第529章 回光
  有內阁在,哪怕没有皇帝,朝廷各个衙门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各种准备。
  礼部已经在开始准备天子的葬礼,已经建好数年的帝陵,也即將启用。
  陈清还有姜褚等人,一天大多数时间,都待在玉熙宫,防备著玉熙宫里的突发状况。
  赵相公轮值西苑的第二天,郭正郭相公也到了玉熙宫轮值,陈清与这位郭相公打了声招呼,就找到了姜褚,低声道:“世子,西苑这里你先盯著,我回北镇抚司一趟。”
  这会儿还是早上,陈清看了看天色,又说道:“不出意外地话,下午我就回来。”
  姜褚嘆了口气:“那子正兄你留个人在这里罢,万一…万一有什么状况,我让人去知会你,一时半会,我大概是分身乏术。”
  陈清点头:“我留两个緹骑,守在玉熙宫外。”
  他对著姜褚抱拳道:“世子多费心了。”
  “我谈不上费心。”
  姜褚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唯一担心的是,陛下前几天还醒著的时候,下詔让我做宗府的右宗正,如今陛下这样,这个差事也不知道还作数不作数。”
  陈清毫不犹豫地说道:“陛下的圣旨,自然是作数的。”
  “这是实打实的权力,世子不要推脱了,陛下的亲自任命,后世之君未亲政之前,都很难动得了。”皇帝死了,最高权力当然会隨之转移,分摊到內阁以及太后头上,內阁掌握具体实权,太后掌握最高权力的象徵。
  到这两方,本质上都是代行皇权,虽然实际上干的事情差不多,但是名分毕竟要次上一等。在朝廷內部有阻力的情况下,他们很难直接推翻皇帝的任命。
  就像皇帝给姜褚的任命,如果有人要推翻,只要內阁有人说上一句,这是景元皇帝的遗命,那么事情就几乎不可能推得动了。
  姜褚心事重重,嘆了口气:“子正兄,这里就咱们两个人,我不瞒你,我前几天收到我爹的信了。”姜褚看著陈清:“你知道我父王怎么说的吗?”
  陈清摇头:“我又不了解周王,自然是不知道的。”
  姜褚嘆了口气:“我爹说,我要是想从京城脱身又脱不了身,就写封信回家,他老人家找根绳子吊死,我也就回去了。”
  陈清闻言,一脸愕然。
  姜褚嘆了口气:“我父王这个人,性格活泼了一些,也喜欢开玩笑,但是能说出这种话,可见他也不想我留在京城。”
  陈清低眉道:“世子不用多想了,这京城里,谁也没有你安全,再说了,宗府的权柄,已经不是国朝初年了,大多数权柄,都被礼部户部摘了去。”
  “陛下还没有来得及恢復宗府,如今宗府虽然位高,但並不要紧,你安心做你的宗正就是。”开国以来,太祖朝时候,宗府的权柄十分之大,那个时候按照惯例,宗令以及左右宗正,都是亲王担当那个时候的宗府,也是能绝对控制宗室的。
  但是太宗朝之后,宗府的权柄慢慢转移到外廷朝廷里,以至於后来担任宗令宗正的,都是大齐的駙马都尉,也就是姜家的女婿。
  份量比从前,差上太多了。
  皇帝一度想要改变这种情况,把宗府丟失的权柄重新拿回宗府,然后再改革宗室,最后让姜褚,开始打理宗府。
  可惜的是,这些事情他才起了个头,就已经要英年早逝了。
  姜褚迟疑片刻,没有接话,而是话锋一转,问道:“子正兄这会儿回北镇抚司,有什么要紧事吗?”“言扈回来了。”
  陈清默默说道:“我要把北镇抚司大多数事情託付给他,然后再回西苑来,守护陛下。”
  姜褚这才点头:“那你快去,这里有什么事。”
  “我马上知会你。”
  上午时分,陈清终於回到了北镇抚司,进了北镇抚司之后没多久,言扈就带著几个千户迎了上来,毕恭毕敬的对著陈清抱拳行礼。
  “镇侯!”
  陈清扫了一眼眾人,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在了言扈身上:“老哥哥一路赶路辛苦。”
  言扈这会儿,皮肤比以前在京城的时候,黑了不少,不过整个人也更坚毅了些,闻言立刻低头道:“属下分內之事!”
  陈清看了一眼几个千户,沉声道:“诸位应该也都知道了,西苑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形,我这次匆忙赶回来,一会儿还得回西苑去守著。”
  “往后,我不在北镇抚司的时候,北镇抚司一切事情,都交给言千户代我打理。”
  相比较前任镇抚使唐璨来说,陈清现在无论是爵位,还是在朝廷里的地位,都要强出太多。因此他虽然实任镇抚使还不到一年时间,北镇抚司这些高层,多是服他的,这会儿听了他的话,也都低头抱拳:“属下遵命!”
  陈清这才看了一眼言扈父子二人,默默说道:“二位到我公房里来,我还有一些事情交代。”说到这里,陈清又看了看其他几位千户,对著眾人抱了抱拳:“诸位哥哥这段时间多多辛苦,等过了这段,我请大伙吃酒,咱们不醉不归。”
  他顿了顿,又说道:“告诉底下的兄弟们,过了这段,我们北镇抚司的俸禄,也会往上涨一涨,这是陈某人承诺给大家的。”
  “陈某人在一天,这承诺就作数,明年一定给大伙兑现。”
  几个千户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深深低头:“镇侯客气,属下等,恭听镇侯吩咐!”
  陈清挥了挥手,驱散了几个千户,然后他才带著言扈父子俩,回到了自己的公房,到了公房坐下之后,陈清亲自给言扈倒茶,开口说道:“京城里的情况,老哥哥都清楚了罢?”
  言扈想了想,默默说道:“大…言琮跟属下说了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