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三十一:著云锦携手下山,何清施妙计骗吻
  第101章 三十一:著云锦携手下山,何清施妙计骗吻
  何清微笑两声,轻鬆道:“师父,我家姑娘的实力,怕是比我还要强上半分——”
  丘处机一怔,显然心里大是不信。
  马鈺则抚著雪须,笑道:“既如此,不如让龙姑娘与郝师弟搭把手,叫我们瞧瞧根底?”
  七子皆知那《玉真剑法》来自小龙女,皆知何清那身飘逸轻功也得自她,皆知她还有克制全真剑法的武功,因此,小龙女在全真高层中,可谓名声累累。
  但俗话说得好:“百闻不如一见——”
  丘处机顿时意动,微微点了点头,回道:“可!”
  郝大通白髮白眉,脸孔极长,穿著道袍有点像古板的老秀才。
  他当即跃上前一大步,拱手道:“听闻古墓有克制全真剑法的武功,贫道早有心领教了,求姑娘成全。”
  今日小龙女穿的是白衣,只见她白衣姍姍,气质清冷,俏脸上写尽不快,而其腰间虽然繫著玉带白绸,却还另外繫著一条极细的红色带子,將其柳枝般的纤腰显露出来。
  “噌!”
  三道面色登时一凛,方才知道这红色细带是一柄软剑。
  只见这软剑身宽不过寸许,长四尺有余,寒气逼人,剑刃奇软,被风吹得晃荡不已,形似蛇扭,剑柄则用金丝盘著,另有两个篆文小字,名曰“紫薇”。
  其剑身红中透紫,隨著柔软的摆动,好似生出如烟如雾的红气一般,一看便是锐不可当、断金如泥的宝剑!
  郝大通凝重无比,如临大敌。
  然而,何清却赶紧摆了摆手,温声道:“收起,收起,忘了你答应我的,这剑不能妄用了?”
  小龙女轻声“嗯”了一声,隨即小心將紫薇”递给何清。
  郝大通见状,只觉数十年深研剑法被人瞧轻,心中发恼,面色红如猪肝。
  小龙女却哪会理他,取下腰间白玉绸带,双手齐挥,白绸如水蛇般蜿蜒而出。
  郝大通见她出招迅捷,兵器又极怪异,却不成想小龙女这绸带兵刃竟能在空中转弯,他跃向左边,这绸带便跟著向左,连使三招精妙的剑招,才险险躲过。
  小龙女双绸带夭矫似灵蛇,圆转如意,而他全真剑法精熟,密不透风,圆融如水,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洞中兵器碰撞声大作。
  也就几十来息,二人拆了两百余招,不相上下。
  郝大通心中之恼跟著消散,只因他知晓那女子並不是看轻他,而是武功当真精妙绝伦的缘故。
  在两人稍作分开,暂时停下拆招之际。
  郝大通面色急切,问道:“敢问姑娘,这可是古墓派至高武学,那克制全真武功的功法?”
  小龙女摇了摇头,如实答道:“不是的,这是我十四岁前练的功夫。”
  郝大通呼吸一滯,一时失语,垂著面不知如何。
  何清瞧著郝大通的模样,心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然小龙女需要在师父面前展现实力,方能叫师父应充他下山,心中也不去生耽心、焦急的情绪。
  不然以师父的性子,別说在山里安心钻研剑阵了,不心急如焚地连夜跟著他去嘉兴,就算不错的了——
  於是,何清说道:“龙儿,就这门玉绸功夫,你换了紫薇”单独使来看看。”
  小龙女闻声照做。
  这下好了,不仅治好了郝大通的失落,叫他彻底服气,放弃与其斗剑的想法,就连马鈺、丘处机二人,都是惊震交加,面面相覷一眼。
  丘处机怔了两息,低声问道:“师兄,你全力施为,有几成把握胜过,使这口比秋水”还厉害几分的宝剑时的龙姑娘?”
  马鈺倒是豁达,和煦笑了笑,坦然回道:“恐怕两成也无,师弟你呢?”
  丘处机闻言嘆一口气,面上跟著一松,心里好受不少,小声道:“原来师兄也是这样么,如此一来,师弟我就安心了——”
  洞中红光闪闪,剑影如丝如网,劲风的“呼哧”声,犹如满弓放弦那瞬。
  顷刻,小龙女停了下来,將紫薇重新系在腰上,走至何清身前,乖巧地站著不说话。
  何清微微点头,旋即组织一番话语,谨慎说道:“龙儿不仅剑法如魅,这轻功也是天下无双,比我不差,就单凭这轻功,我们下山后——”
  丘处机面色铁青,听得有些不耐,在何清话未说完时,鬍子忽颤:“咳——”
  “你们自寻一日下山罢,为师也不多叮嘱你们了,只需记得,小心为上便是——”
  方才剑声大作,何清自没听见马丘二道的低声交谈,此时师父忽然鬆口,却叫他一怔。
  至於小龙女,本是清心寡欲的性子,心中本来想著:“我和何清下不下山,干你们甚么事?真是管得宽——”
  然而,当下她听到丘处机同意,却莫名得感到一种舒心,连她自己都不懂为何会如此。
  何清怔了两息后,当即拱手喜道:“是,师父!”
  小龙女忽的感觉到胳膊被戳了一戳,瞬间反应过来,高声回道:“是,师父!”
  何清一手拍在额头上,苦笑不已,小龙女知晓自己方才想事情,现在闹了笑话,小脸红扑扑道:“噢,说错啦,应该是,是,丘伯伯——”
  三道见此情形,心中都是轻鬆慈祥。
  何清忽然想到一事,赶紧补充道:“对了,龙儿她当药童也不是个事,不如换成红俏那般的客卿——”
  话未说完,丘处机便摆了摆手:“允了,允了,你且出去吧,不要扰为师闭关。”
  马鈺则和煦一笑,並未说话。
  於是,何清和小龙女被赶出了玉虚洞——
  这日。
  日头温和,秋高气爽。
  钟南山素有三十六峰、七十二峪之说,其中,重阳宫东北,有一名曰“翠华”钟灵毓秀的幽幽翠山。
  其峰顶有一碧波荡漾的天池,附近亦有无数风洞、冰洞,景色清幽无比。
  相传,此池乃是太乙真人修炼的地方,曾在此降服恶龙,用仙法削去峰尖,巨石崩塌成堤坝,后又积水成湖,是以这池名曰“太乙池”。
  太乙池边上,一处怪石嶙峋的风洞,湖水飘飘涌下,形成一道深瀑。
  一白衣少年则站在瀑底,布满青苔的滑腻大石上,手持一柄碧汪汪的青剑,將高瀑炸出好看的水花。
  此人自然是何清。
  ——
  自山西之行时,他便发现玉真剑法”转使一剑化三清”时,破绽极大,虐虐菜还可以,比如赵志敬这种,碰上达尔巴这种武功根底扎实的,便不好使了。首次用一剑化三清”或能占得便宜,可若是一剑重伤不了对方,自己必死无疑。
  因此,在炼化蛇胆精进內功修为之余,这一剑化三清”也顺带著尝试修炼圆融。
  相反的是,一剑生八花,还是生九花、十花反而不重要了。
  而此间便是他寻得快速炼化蛇胆之力的宝地了。
  只见那石上青苔滑腻无比,初时两天別说在瀑下使剑了,数丈高的水瀑砸在身上,连站稳都难,他在瀑中待了两天,被衝下大石无数次,方才能使剑。
  玉真剑法”又练了一连九日,方才行云流水,不受影响。
  而一剑化三清”,今日却只是第三日。
  但此前十一日的积累,也不是无用的,今日便像是水到渠成一般,何清只觉心念一动,隨意用秋水一舞,水瀑便成了八朵水花,在空中旋转飞舞,一息后方才消散。
  “成了!”
  不仅剑法圆融,这十余日还吃了四十余枚蛇胆,这內力也更有精进,练功时的烟尘毫芒足有八寸之多,已然超过广寧子郝大通,怕是在二流高手里,也算个中顶尖的存在——?
  何清喜呼一声,旋即跳下大石,擦乾身子,將一旁乾爽处,放著的一套衣裳穿上,掐著手指一算,清朗道:“六月廿五,立秋,宜远行、下山、游湖,诸事不忌。”
  “嗯,”何清点了点头,“也是时候下山了。”
  这时,湖的另外一头忽的传来清清绵绵的柔婉声音:“何清~”
  其內力,较她一两月前,也是大有精进,这长进仅比何清要稍差些。
  古墓派功夫不擅劲力,因此这深瀑练剑来炼化蛇胆之法,並不適合那女子用,所以她炼化蛇胆,自然要慢些。
  何清旋即几个闪身,踩水攀上湖边石堤,一身衣物乾乾爽爽,竟没半点水珠痕跡。
  湖对岸那女子瞧见何清,面色一喜,登时踩水踏湖而来,临近时才道:“何清,你师兄尹,找!”
  “看来是养蛇一事落定了。”
  何清轻声自喃一声,温声道:“走,回峪谷。”
  於是,两人便又朝那少女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
  当然了,少女半点不觉得麻烦,只因此时何清正拉著她的小手,心里喜滋滋,想道:“婆婆讲过的,拉手是青梅之间,喜欢对方的表现。”
  顷刻,二人回至山谷。
  尹志平吹了吹茶碗,咕嚕喝了一口,才娓娓说道:“此蛇大凶,性怪,不食不饮,好在我从一孤本古籍中,找到一味药草,称此草招蛇,便在那蛇园大肆种了,才算解决这麻烦。最后,有六十三尾確定能饲养,当然,这里面或许有一部分只能存活,不会孵卵——”
  何清点了点头,回道:“不错了,这已经比我想的好多了。”
  尹志平又道:“除了饲养之用,以及小师弟和龙姑娘服用的,余下近九十尾怪蛇,师门里四位真人一起要了四十尾来慢慢修炼,差门中弟子给风陵渡据点坐镇的二位真人送去二十尾。
  如此还剩下三十尾,则有五名三代弟子分润到了,其中甄师兄独占三尾,我、宋道安宋师弟,以及其他二位同门,皆分到两尾,其余弟子还想服蛇练功,便得等两年蛇园產新蛇了。
  因此,最后还剩下一十九尾怪蛇不食不饮,虽说蛇这种畜生,空腹也能活许久,但当下离小师弟捉蛇起已有月余了,左右不是个事,便用这十九胆泡了药酒,小师弟此番下山凶险,便带上吧。”
  何清知晓这是门中长辈的担心,不做言语,心里默默的记上这份好。
  只因全真教有清规,出家弟子忌酒忌荤,因此这蛇胆既已成药酒,却没法再给师父、师兄们用了——
  旋即將药酒递给小龙女装葫。
  当然,她那黄花小葫是装不完的,而这点尹志平早已想到了,又拿出一个山下买的,后洗净、晾乾的大葫芦。
  尹何二人旋即聊了一阵,尹志平知晓这“菩斯曲蛇”之事一定,便是这小两口下山的日子了,是以也不多聊,两、三刻后便告辞离去了。
  而孙婆婆自然也跟著他一起走的,何清、小龙女下山,这百花峪再是清幽安全,比起玉虚洞附近也差了百倍。
  那几匹米白色蜀锦,也已做成两套衣裳,其料子柔软舒適,上有淡金色丝线织成的繁复云纹,这般蜀锦便能换作云锦”了。
  走前,孙婆婆絮絮叨叨地嘱咐著:“別忘了旁边的两柄伞呀,听说江南烟雨、雨丝如靄,可不能不带;还有银子银锭,龙儿新炼成的玉蜂针”,漱口用的柳枝,龙儿要用的牛角梳、常用那几样胭脂口脂,还有——”
  “婆婆,知道啦,都带著的——”
  至此,孙婆婆才恋恋不捨地隨尹志平走了。
  何清与小龙女照著婆婆的吩咐,各自回屋换好那云锦”,便一起下山。
  小龙女对於下山,心中泛著好奇、紧张、踌躇——
  总归,她是有一点彆扭的。
  何清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立时停下步子,面色瞧起来有些疑惑,问道:“之前婆婆是不是教过你,离別的时候,要亲亲脸颊之类的——?”
  “是呀,”小龙女点了点头,忽又摇头:“可我们不是一起下山么,这不是离別啊?”
  何清面色登时严肃下来,沉声道:“这叫什么话?与尹师兄离別算不算离別,与婆婆离別算不算离別?你別转著眼睛想了,你就说这是不是离別吧!”
  “好像是噢。”
  小龙女清丽回完,踮起脚尖又想了想,最终选择了思念更深,该亲的位置。
  小脸红红,触之及分;酥酥麻麻,口舌生津——
  奇怪的是,这之后小龙女对下山的彆扭情绪,竟是消散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