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月的出现,撕破脸皮
  她们之间的对话,没有丝毫避讳,根本就没有將城主府放在眼里。
  那两名冥差的目光,更是若有若无地瞥向陈清,眼中带著玩味与期待,像是在等待一件有趣的玩具会作出怎样的反应。
  可结果,终究要让它们失望了。
  陈清面色依旧冷清,没有丝毫变化。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动作从容不迫。
  只是,若有人仔细去看,会发现他看向它们的目光,似乎比方才更冷了一分。
  在场五名冥差,哪个不是鬼神之境。
  这点细微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它们的眼睛。
  可谁会在意一个普通人类的眼神?
  在它们眼中,陈清或许能让它们稍微惊艷一番,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是个生得好看些的“花瓶”,摆在角落里赏心悦目。
  唯有为首的冥差,看著眼前这个身著素白道袍的人类,微微皱起了眉头。
  它隱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人的反应,太过平淡了。
  平淡得像是面对几只飞虫从眼前飞过,连抬手驱赶的兴致都没有。
  只是那几只飞虫略微碍眼,让他的眼底生出几丝若有若无的不悦。
  这一幕,莫名熟悉。
  曾几何时,它看向那些低等诡异,何尝不是这般模样。
  居高临下,仿佛看著螻蚁在脚下爬行。
  仿佛——
  它们根本不配让他认真。
  它还来不及细想那转瞬即逝的异样感。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冰冷如霜,其中带著掩饰不住的慍怒:
  “几位,当真是好不威风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声音冰冷,其中带著掩饰不住的慍怒。
  璃听到这声音,猛地愣住。
  “母亲大人?”
  璃低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距离月独自离开,已经过去了半天。
  那半天里,璃不敢去想,不敢去问,只能把所有的不安压在心底。
  她隱隱察觉到了什么,却不敢深思,她连触碰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可现在月就站在那里。
  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那五名冥差看见月出现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如同白日见鬼,仿佛眼前只是幻觉。
  月怎么可能还活著?
  当初月寿元將近、向幽冥提出卸任的消息,它们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冥差內部甚至还传过一阵,说灵怨城即將易主,让它们留意著点,到时候该捞的別手软。
  而后续噬魂城主前往“拜会”月城主的风声,它们也收到了。
  那可不是什么“拜会”。
  那是去收尸的。
  这正是它们掐著点来城主府“捞一笔”的底气所在。
  一个尚未继任的小丫头,还不是任它们拿捏?
  怎么回事?
  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就连璃这个做女儿的,此刻脑袋里都是一片嗡鸣,思绪乱成一团。
  直到她看到月身后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是这两位大人。
  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身旁的陈清身上。
  他依旧端著茶杯,神色淡然,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她猛地想起来。
  月独自离开后,范无咎和谢必安二人,曾向陈清请示过什么。
  当时她沉浸在悲伤中,没有细想。
  可现在……这怎么可能?
  影响月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寻常问题,那是寿元。
  是天地间最不可违逆的法则!是无数强者穷尽一生都无法撼动的铁律!
  璃张了张嘴,想问,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月自然看见了璃眼中的震惊与困惑。
  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她的目光从璃身上移开,落在五名冥差身上,面色阴沉得可怕。
  她盯著那五名冥差,浑身鬼气瀰漫,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一股冰冷的杀意自她身上涌现,瞬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对於幽冥的冥差,她远比璃更清楚它们是什么货色。
  虽然职位上与各个城池的城主同级,在幽冥眼中一样毫不起眼,但城主统御一方城池,权柄远非普通冥差能够相比。
  財力方面,就更不必说了。
  冥差的俸禄虽说不低,但拿什么和坐拥一城税收的城主比?
  好处费,基本上就是它们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占了其中绝大部分。
  往常她亲自去寻冥差办事,为了不被拖上个一年半载,好处费自然也不会少给。
  这是规矩,她认。
  但现在——
  她匆忙赶回来,刚到门口就听见那两个老太婆居然敢对仙长出言不逊?
  “怎么?月城主是想要对我们冥差动手?”
  为首的冥差声音微沉,但態度在月出现后明显软了几分。
  它藏在灰雾后的眼睛微微闪烁,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它们本就是趁著灵怨城新城主未上任的窗口期,来捞上一笔。
  这种事它们干了几百年,轻车熟路,从未失手。
  根本就没想过和月正面碰上。
  冥差捞好处费,私底下谁不知道?谁不这么做?但这东西可不兴摆在明面上。
  要是闹大了,捅到上头去,它们一样吃不了兜著走。
  “冥差?”
  月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此刻接触了范无咎和谢必安,她才慢慢品出些味道来。
  “幽冥冥差、阴司阴差。”
  这两者之间,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阴差,黑白无常,牛头马面……
  几个小时的时间,她算是简单了解过阴司的架构。
  幽冥这边,她虽然知道得不多,但基本职位还算清楚。
  冥差,红黑双煞,羊头驴面……
  月隱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两者之间,绝对有她不知道的联繫。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面对五名鬼神境界冥差的压迫,月面色微凝。
  五对一,她毫无胜算。
  但她身后站著谁,她心里清楚得很。
  见月出现,冥差们明显生出了退意,灰雾后的眼神开始游移,显然不想再趟这滩浑水。
  若是以往,她或许就借坡下驴了。
  收了气势,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但它们千不该万不该,招惹仙长。
  “是……又如何?”
  月看著五名冥差,不退反进,顶著那股压迫感,一字一顿地沉声道。
  这一次,她没有给冥差留任何面子。
  声音清晰地在空旷的房间內迴荡。
  话音未落。
  对面为首的冥差,顿时愣住了。
  什么情况?
  月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换作以往,她绝对会吃下这个哑巴亏,然后它们再退一步,规规矩矩把事情办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怎么现在……月这是真要跟它们死磕到底?
  “月城主,当真是执意如此?”
  它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没有一丝温度。
  灰雾后的双眼眯成两条细缝,透著森寒的杀意。
  月这摆明了不想小事化了,要把事情闹大。
  好处费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上头稍微打点一番,基本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谁还没点灰色收入?上头自己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
  但若是真闹到明面上,那就是见光死。
  按照幽冥对底层冥差的那副漠视態度,事情要是捅上去,上头嫌麻烦,它们五个绝对是死路一条。
  冥差死了,再换就是。
  幽冥最不缺的,就是想往上爬的螻蚁。
  此刻,五名冥差眼中杀意迸发,毫不掩饰。
  房间內的空气几乎凝固,鬼气如潮水般涌动。
  “若月城主执意如此,那就莫怪我们兄弟五人对你不客气了。”
  为首的冥差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威胁。
  它虽然不知道月为什么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明明寿元已尽,明明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月既然敢撕破脸,那它们也不必再装模作样。
  月的辞呈已经递上去了。
  上头可不知道月是死是活。
  它们来的时候……月已经死了!!!
  而噬魂城主妄图吞噬月城主,遭到拼死抵抗,最终整个城主府毁於一旦,无人生还。
  至於那位即將继任的小城主,以及她身边那个容貌出眾的人类。
  自然也是“无人生还”的一部分。
  它盯著月,灰雾后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像是在等待她最后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