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有辱仙长,当诛
  从始至终,它都不明白月为何如此反常。
  然而,它註定要失望了。
  它等来的不是月的答覆,而是悍然一击。
  一道凌厉的鬼气裹挟著滔天杀意,直取它面门!
  它灰雾笼罩下的血瞳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看著月。
  她竟然真敢动手?
  “有辱仙长者,当诛!”
  话音伴隨著攻击落下,震得整间屋子都在微微颤抖。
  为首的冥差脑子里嗡嗡作响。
  “有辱仙长?”
  什么仙长?
  它们来到城主府后根本没有在別处停留,更別提有辱什么所谓的仙长。
  璃?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它否定了。
  月可不会这样称呼自己的女儿。
  难不成是……
  它忽然想到被下属当做玩具爭来抢去的那个普通人类,那个容貌出眾、气质冷清的“花瓶”。
  一想到这里,它差点被自己的荒诞想法逗笑。
  怎么可能?
  如果那个普通人类是什么“仙长”,那它自己岂不成了幽冥主宰?
  荒谬。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它很快將这些杂念甩出脑海,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呵呵呵……”
  “既然月城主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它面露凶光,一身鬼气轰然爆发,周身空间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
  与此同时,身后四道鬼神境界的气息同时攀升,五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压迫得整座城主府都在微微颤抖,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说得不错。”
  一道蕴含著欣赏之意的声音传来,不紧不慢,仿佛閒庭信步。
  伴隨著这道声音的,是几声清脆的巴掌声。
  啪、啪、啪。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满屋的杀意与鬼气,瞬间消融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即將爆发的大战,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按下了暂停键。
  月忽然感觉到一股柔和却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將自己裹挟,轻轻拉回。
  她下意识地回头,正看见范无咎和谢必安二人缓缓从暗处走出。
  多年城主经验练就的察言观色本领,让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任何犹豫,收起周身鬼气和杀意,缓步退至范无咎身后。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而对面为首的冥差,见月气势汹汹而来,又诡异般退去,抬起的鬼爪僵在半空,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不对劲……
  它忽然意识到,这个所谓的灵怨城城主府,处处透著诡异。
  那一黑一白两个,又是什么鬼东西?
  它眯起眼,仔细打量著那两道身影。
  普通人类?
  哪有人类舌头伸那么长?
  那惨白的舌头直直垂到胸前,分明是诡异才有的特徵。
  可是它又没有从它们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就像是真正的普通人。
  但哪里有诡异会像普通人类?
  它心中突然间生出强烈的不祥预感,退意开始萌生。
  范无咎看著月,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
  说得不错,会来事。
  仙长岂是这些游魂野鬼能辱的?
  虽然如今的月已经恢復至巔峰时期,但一下子面对五名同级存在,还是有些吃不消的。
  她若真扑上去,最多拼掉一两个,自己必死无疑。
  但她的表態,已经足够。
  要的,就是这个態度。
  范无咎收回目光,和谢必安对视一眼,然后......
  “见过仙长。”
  范无咎和谢必安同时朝著陈清拱手行礼,动作整齐。
  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
  隨即,范无咎的目光缓缓转向那五名冥差。
  脸上的欣赏之意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冷。
  为首的冥差见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对著那个人类拱手行礼,口称“仙长”,猛地愣住了。
  可根本来不及思考。
  它骇然发现,方才拱手行礼的画面宛若幻觉般。
  范无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它的面前。
  高大的身形遮住了身后灯光,將它整个笼罩在阴影之中。
  那张惨白的脸近在咫尺,垂到胸口的舌头几乎要碰到它的面门。
  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让它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有辱仙长——”
  范无咎缓缓抬起手。
  动作很慢,慢得仿佛每一个细节都能看清。
  然后。
  “当诛!!!”
  话音刚落。
  噗嗤——
  血光飞溅。
  范无咎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摊温热的血跡,还在微微冒著热气。
  他隨意地一甩,血跡摔在地上,溅开一朵刺目的血花。
  紧接著。
  扑通一声。
  它旁边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那位最先出声的冥差同僚,此刻双肩之上空空荡荡,脑袋不翼而飞,脖颈处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著黑红色的血。
  无头的尸体抽搐了几下,终於不动了。
  剎那间,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死……死了?
  它难以置信地看著倒地的同僚。
  共事多年,手下这些同僚什么实力,它还能不清楚?
  就这么死了?
  悄无声息地,甚至没看清是怎么死的?
  眼前这两个诡异,绝对不可能是普通存在。
  逃——
  它拼尽全力调动浑身鬼力,想要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可就在这念头升起的瞬间。
  一根锁链从虚空中悄然探出,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
  噗嗤——
  锁链瞬间洞穿了它的胸口,冰冷的铁环从背后透出,上面还掛著几片破碎的血肉。
  “咳咳咳……”
  它想说话,鲜血却不受控制地从体內翻涌而出,瞬间瀰漫整个口腔。
  温热黏腻的液体顺著嘴角淌下,滴落在地。
  它惊恐地抬起头,看向范无咎和谢必安。
  那两道身影站在阴影中,一黑一白,宛如从地狱深处走出。
  他们的眼神淡漠如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大恐怖……
  绝对的大恐怖……
  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屠戮鬼神如杀鸡屠狗。
  不,比杀鸡屠狗还要轻鬆,甚至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
  那......
  能够让他们毕恭毕敬拱手行礼的那个“普通人类”,又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它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拼尽全力,转动僵硬的脖颈,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力气。
  它最后看了陈清一眼。
  那人依旧端坐於原位,手边的茶甚至还在冒著微微的热气。
  他微微抬眼,目光与它相遇。
  那双眼中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在看一粒尘埃从眼前飘过。
  不值得他抬手。
  不值得他皱眉。
  不值得他——
  记住。
  普通人类?
  可笑……
  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