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当场击毙
  红星机械厂的大铁门前,春雨被刺眼的汽车大灯撕得粉碎。
  四辆披著雨水的吉普车呈扇形排开,惨白的光柱交错著打在生锈的铁柵栏门上。
  四周黑压压的全是刚下夜班和准备上早班的工人。
  初春的夜雨透著湿冷,大伙儿被浇得直打哆嗦,却连大气都不敢喘,升腾的水汽在人群头顶连成了一片。
  嘎吱作响的铁门正中央,大牛和二嘎子像两尊铁塔一样死死钉在泥水里。
  二嘎子手里端著五连发,大牛拎著那根沉甸甸的钢管,身后跟著十几个满眼血丝、手拎铁棍的汉子。
  对面,许向东穿著笔挺的呢子大衣,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泥浆。
  他停在离枪口不到五步远的地方,双手悠閒地插在兜里,下巴高高扬起,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透著一股猫戏老鼠的阴冷。
  “怎么?杀红眼了,还想跟市局干一仗?”
  许向东嗤笑一声,声音在雨夜里传得极远,故意让周围的工人全都听见:“昨天半夜把刘三儿逼得跳楼摔死,今天一早又把孙长贵捅死在老巷子里。”
  “杀人灭口,毁尸灭跡。”
  “建国都多少年了,你们红星厂保卫科这帮泥腿子,还以为是旧社会呢?连打砸抢烧、杀人越货的黑道勾当都干出来了,这是打算在咱们这地界上当黑恶势力,占山为王啊?”
  大牛牙关咬得咯咯直响,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把扯开破棉袄的领口,手里拎著钢管往前重重踏了一步,硬邦邦地砸下一句话。
  “你少他妈在这儿扣帽子!”
  “昨天刘三儿的死,確实跟我有关係,这个不管闹到哪,老子都认!”
  “但孙长贵的事,跟我们没有半毛钱关係!我们刚才正要带人出去找他!”
  “找他?”
  许向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往前逼了一步,声音陡然转厉:“人就在老巷子沟渠里躺著,血都洇透烂泥地了!你们说是去找人,我看是去毁尸灭跡、销毁罪证的吧!”
  他目光在人群里阴狠地扫了一圈,没看见那个让他脊背发凉的高大身影,底气瞬间更足了,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对了,你们那个当家的主子呢?”
  “出这么大人命案子,赵山河去哪了?不会是潜逃了吧。”
  听到这话,二嘎子端著五连发往前跨了一大步,枪口直指许向东的鼻子。
  “你少他妈在这儿血口喷人!”
  二嘎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怒吼道:“山河哥半个月前就离开红星厂去外地办事了!厂里发生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跟山河哥有什么关係!”
  “半个月前就跑了?”
  许向东眼珠子一转,不仅没歇火,反而像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那看来咱们得抓紧时间结案了啊。”
  许向东掸了掸大衣上的水珠,语气里透著股阴毒:“半个月前就藉故开溜,说明他赵山河半个月前就开始筹划这场杀人灭口的大戏了!这小王八蛋算计得够深,提前把退路都找好了啊!”
  他拿手指著二嘎子,厉声喝道:“不过没关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今天把你们这帮泥腿子全抓了,再去把那个叫大壮的也銬回去!等进了审讯室,撬开你们的嘴,自然知道他赵山河逃进哪个老鼠洞了!”
  二嘎子的眼珠子一下红透了。
  他端著五连发,枪口死死指著许向东,忽然往泥水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许向东。”
  “你今天带这么多人,这么往死里诬陷山河哥和我们兄弟,不就是因为上回在医院的事儿吗?”
  这句话一落,厂门口忽然静了一下。
  许向东脸上的冷笑,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二嘎子盯著他,声音越来越哑,却越来越狠。
  “当时你嚇得像条瘟狗。”
  二嘎子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穿透雨幕,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周围每一个工人的耳朵里。
  “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著磕头,尿了一裤襠的黄汤子,求山河哥饶你一条狗命。”
  许向东的眼角猛地剧烈抽搐起来,那张阴沉的脸瞬间褪得煞白,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你他妈给我闭嘴!”
  “老子偏要说!”
  二嘎子猛地扯开嗓门,手里的五连发狠狠往前一懟,逼得许向东身后的警员直往后退。
  “对了,还有你那两个叫马奎和刘海波的狗腿子!”
  二嘎子满脸鄙夷地扫了一眼许向东身后那几辆吉普车,扯著破锣嗓子继续扒皮。
  “当时大壮哥的枪管子才刚举起来,你那俩下属嚇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跟著你一块儿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二嘎子往水坑里重重吐了口唾沫,指著许向东的鼻子讥讽出声。
  “怎么今天没见那俩废物跟著你一起来啊?”
  “是不是上回在医院被嚇破了胆,尿湿的裤襠到现在还没干透,躲在被窝里不敢出门了!”
  二嘎子死死盯著许向东的眼睛,眼底透著疯狂。
  “怎么著?”
  “你现在好了伤疤忘了疼,抖起威风又想来找山河哥的麻烦?”
  二嘎子咬碎了后槽牙,一字一顿地砸在许向东脸上。
  “我告诉你许向东,这次你就算带再多的人,只要你今天敢动我们一下,老子今天就把你的脑袋轰成烂西瓜!”
  死寂。
  整个红星厂的大门口,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几百名工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著许向东那张不停抽搐的脸。
  极度的羞辱感像火药一样在许向东的脑子里炸开了。
  奇耻大辱。
  “你找死!”
  许向东彻底破防了。
  那张脸瞬间扭曲成了骇人的紫黑色,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他猛地反手拔出配枪,枪口死死对准二嘎子的脑袋,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
  “当眾辱骂、污衊领导干部!”
  “持枪威胁!武装抗法!给我拿下!”
  “敢反抗,就地击毙!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