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敌袭
  就在多数人仍在辨认来者身份之际,言斐已看清为首战机机翼上那狰狞的凯撒帝国徽记。
  他猛地转身,厉声喝道:
  “散开!寻找掩护!是敌机——!!”
  几乎与他吼声同步,悽厉到刺耳的防空警报,撕裂了整个舰队的寂静。
  “呜——呜——呜——!!!”
  “隱蔽——!!”
  军官的嘶吼淹没在骤然尖锐起来的引擎尖啸中。
  云层被粗暴地撕裂,涂著凯撒帝国铁十字徽记的战机如同嗅到血腥的禿鷲,猛地俯衝而下。
  机腹下的炸弹掛架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咻——轰!!!”
  第一枚炸弹落在左舷百米外的海面上,冲天水柱轰然炸起,咸腥的海水混合著硝烟味如暴雨般泼洒在甲板上。
  “高射炮!高射炮就位!!”
  嘶哑的指令在爆炸的间隙中艰难传递。
  “往舱內撤!不要留在甲板上!”
  顾见川一把拽住身旁有些发愣的同伴,推向最近的舱门,目光疾速扫过混乱的人群。
  言斐呢?
  他四下望去,发现言斐逆著人流,扑向一架固定在甲板边缘、尚未完全收纳入机库的舰载机侧面。
  那里有一处突出的装甲结构,形成一道狭窄的三角掩体。
  几乎同时,又一架敌机擦著桅杆掠过,机炮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噠噠噠噠——!!!”
  一连串碗口大的弹孔瞬间犁过言斐刚才站立的位置,金属碎屑和火星四处飞溅。
  如果他晚半秒离开,此刻已然被撕碎。
  顾见川心臟骤然攥紧。
  身体先於意识做出反应,猛地弓身衝刺,在下一波扫射到来前,狼狈地翻滚到言斐所在的掩体后。
  灼热的弹壳叮叮噹噹落在附近,滚烫的气浪灼烧著皮肤。
  “你疯了?!不往里跑?!”
  顾见川喘著粗气,吼声在近在咫尺的爆炸中几乎听不清。
  言斐背靠著冰冷的装甲,指向天空:
  “你看他们的编队!”
  顾见川顺著他的手指望去。敌机並非盲目扫射。
  而是分成几个小编队,交替俯衝、拉起,重点攻击舰岛、飞行甲板中段以及右舷的高射炮位。
  他们的目標明確。
  瘫痪指挥、破坏起飞能力、压制防空火力。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突袭。
  “他们在压制防空,为后续攻击铺路!”
  “后面还有更多敌机,不能让他们控制上空!”
  仿佛印证他的话,舰岛方向传来一声更剧烈的爆炸。
  浓烟裹著火舌腾起,一门40毫米博福斯高射炮的炮位哑火了。
  失去压制的敌机更加猖狂,几乎贴著桅杆做超低空机动,將更多的炸弹和机枪子弹倾泻下来。
  甲板在震颤,爆炸的气浪不断衝击著脆弱的掩体。
  浓烟刺鼻,混合著鲜血和焦糊的气味。
  不远处,有人倒下了,医护兵顶著横飞的弹片衝过去,又被爆炸的气浪掀开。
  “冥王”號这艘钢铁巨兽,在猝不及防的打击下,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各处的防空火炮组织起零散却顽强的还击,曳光弹试图织成一张保护网。
  但敌机太多,来得太快。
  又一架敌机完成投弹,机身猛地拉起,几乎垂直爬升。
  阳光下,机翼下的帝国徽记异常刺眼。
  言斐死死盯著那架飞机。
  顾见川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他眼中翻涌的、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我们需要上去!”
  言斐突然转过头,对顾见川吼道,声音压过爆炸。
  “找架飞机!”
  顾见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留在地面被动挨打,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机,是夺取制空权。
  他重重点头,目光扫向不远处的战机升降机入口。
  那里同样暴露在火力下,但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左舷方向一枚近失弹轰然炸开,狂暴的水柱和烟幕暂时遮蔽了来自空中的部分视线。
  这是个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走!”
  言斐低吼一声,率先从掩体后衝出。
  顾见川紧隨其后,两人贴著灼热的甲板,弯腰疾奔。
  爆裂的弹片呼啸著从身侧掠过,打在钢板上溅出刺目的火星。
  浓烟呛入肺叶,带著铁锈和死亡的腥气。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升降机入口就在眼前,舱门半开,里面是相对安全的幽暗。
  但就在这时,一阵更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又一轮俯衝!
  “趴下!!”
  顾见川猛地把言斐扑倒在地,用身体死死护住。
  “轰隆——!!!”
  剧烈的爆炸几乎在耳边炸响。
  灼热的气浪裹挟著钢铁碎片和海水碎石,像无数把钝刀刮过后背。
  顾见川闷哼一声。
  “顾见川!哪里受伤了?”
  言斐的声音带著急迫。
  “没事......”
  顾见川咬牙撑起。
  他背后作战服部分焦黑破裂,渗出血跡,应该是被碎片划到了。
  他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看向刚才的目標。
  升降机入口处被炸出一个狰狞的凹坑,舱门扭曲,但通道似乎未被完全堵死。
  “还能动吗?”
  言斐快速检查了一下他的后背,眼神沉了沉。
  “能。”
  “走!”
  两人再次冲向入口,手脚並用爬过滚烫的扭曲金属,滚进了相对安全的升降机井通道。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只有头顶舱门缝隙透下的光,映照著翻腾的烟尘。
  通道內並不平静,急促的脚步声、嘶吼声、伤员的呻吟从四面八方传来。
  损管队员抱著消防水管狂奔,医护兵抬著担架踉蹌而行,每个人的脸上都混杂著菸灰和汗水。
  “去飞行准备室!”
  言斐辨明方向,带头向深处跑去。
  顾见川紧跟其后。
  飞行准备室內同样一片混乱。
  地勤人员正在拼命为侥倖未被直接命中的战机做紧急检查。
  飞行员们有的在套飞行服,有的对著通讯器咆哮,试图与指挥塔取得联繫。
  “我们需要飞机!”
  言斐抓住一名满脸油污的地勤中士。
  “所有能飞的都在甲板上!剩下的不是被炸就是故障!”
  中士吼著,指向外面。
  “看见那架『海怒』了吗?左翼中弹,液压漏了!那架『闪电』,发动机还在排查!你们想要?自己去试!”
  言斐的目光迅速扫过机库。
  大部分战机非毁即伤。
  根本用不了。
  他转了一圈,视线最终定格在一架停靠在角落的“雷电”式战机上。
  机身有划痕,蒙皮不算崭新,但看起来结构完整。
  “那架!”
  他指向它。
  “那是老王的备用机!仪表有点问题,一直没时间检修!”
  旁边一个年轻的机械师喊道。
  “能启动吗?”
  “点火应该行......但我不敢保证它上天后会不会散架!”
  “够了。”
  言斐朝那架“雷电”跑去。
  机械师愣了一下,一咬牙,也追了过去:
  “妈的!我跟你们一起!老王要是知道我动了他的宝贝,非宰了我不可!”
  三人衝到战机旁。
  机械师动作飞快地扯掉蒙布,检查起落架和操纵面。
  言斐利落攀上登机梯,拉开座舱盖钻了进去。
  顾见川站在翼根处,帮机械师传递工具。
  座舱內,仪錶盘略显陈旧,几个指针微微颤动。
  言斐手指飞快地在各种开关和控制杆上掠过。
  点火,通电,检查液压和气压.......
  一套复杂的启动前检查流程,在他手中行云流水。
  “怎么样?”
  顾见川在下面喊。
  言斐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充斥著机油和金属味的空气,然后猛地睁开。
  “顾见川,”
  他低头,看向翼下的同伴。
  “敢不敢跟我上去,把那些苍蝇打下来?”
  顾见川仰头看著他。
  言斐坐在狭小的座舱里,半张脸被氧气面罩的阴影遮挡,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笑意,也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著的决意。
  顾见川咧开嘴:“怎么不敢。”
  他转身,冲向旁边另一架刚刚被宣布“勉强能飞”的“海怒”式战机。
  那架飞机的飞行员受了伤,正被医护兵搀扶著离开。
  “这架我要了!”
  顾见川对旁边不知所措的地勤喊道,同时已经抓住了登机梯。
  “它方向舵有点卡!还没校准!”
  地勤试图阻止。
  “战场上没有校准好的敌人!”
  顾见川吼了回去,人已经翻进了座舱。
  机库顶部传来更密集的爆炸声,整个结构都在呻吟。
  灰尘簌簌落下。
  时间,每一秒都在被死亡收割。
  “雷电”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螺旋桨开始转动,越来越快,捲起狂暴的气流。
  机械师朝言斐竖起大拇指,然后猛地拉开轮挡。
  顾见川也启动了飞机,发动机的咆哮声中夹杂著不和谐的杂音,但他已经无暇顾及。
  等到其他飞行员闻讯衝过来时,只看到两架战机已经滑入起飞跑道。
  “那两架里面是谁?!”
  海军第三中队队长赵承一把抓住年轻机械师的胳膊,厉声喝问。
  “我、我不知道名字......”
  机械师被吼得有些发懵。
  “好像是刚来的新兵......”
  “刚来的新兵你就敢让他们飞?!要是出了事谁负责?!”
  赵承目眥欲裂,几乎要揪起他的衣领。
  “老赵!鬆手!”
  庞正用力將他扯开。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再不上去拦截,整艘航母都得被他们炸沉!”
  赵承狠狠啐了一口,眼神凶狠地瞪了机械师一眼:
  “妈的,回来再跟你们算帐!”
  他转身冲向一架刚完成紧急维修的战机。
  庞正和其他还能行动的飞行员也纷纷跑向剩余尚能起飞的飞机。
  顾不上检查是否彻底修復,一个接一个地滑向起飞线。
  飞行甲板在持续不断的爆炸中剧烈震颤,烈火与浓烟在跑道两侧翻腾。
  起飞跑道中段,有一道被炸弹撕开近数米宽的狰狞缺口。
  边缘的钢板扭曲翻卷,如同巨兽咧开的獠牙。
  “雷电”和“海怒”的引擎已提升至最大功率,轰鸣声震耳欲聋,机身在气流中微微抖动。
  言斐透过舱盖玻璃死死盯著前方跑道,左手稳稳压住节流阀,右手紧握操纵杆。
  “能行吗?”
  地勤指挥在频道里嘶喊。
  “没问题。”
  言斐的“雷电”率先开始滑跑。
  加速度將他死死压在座椅上,机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速度表指针疯狂右摆——60节,80节,100节......
  缺口越来越近!翻滚的浓烟几乎遮蔽了视线。
  就在前轮即將触到破损边缘的剎那,言斐猛拉操纵杆。
  同时右脚精准地轻点右舵,以近乎极限的微操,让战机左侧主轮紧贴著缺口的完好边缘擦过,而右侧主轮则短暂腾空!
  “哧啦——!”
  金属与扭曲钢板摩擦,爆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机身剧烈一顛,仪錶盘上几个警告灯瞬间亮起。
  但“雷电”没有失控,它像一匹被韁绳勒住的烈马,在剧烈挣扎中继续加速。
  硬生生从死亡缺口上“跳”了过去!
  甲板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看见“雷电”抬起前轮,顺利离地,才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顾见川的“海怒”紧隨其后。
  他看到了言斐惊险的通过方式。
  但“海怒”的操纵响应较为迟钝,无法按此方式通行。
  他只能选择一条更冒险的路线。
  在接近缺口的瞬间,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將节流阀推过安全红线!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
  “海怒”以近乎蛮横的姿態加速,在缺口前猛地拉杆抬升机头!
  前轮抬起,主轮尚未离地——整架战机以极低的高度,近乎“平飘”的姿態,从缺口上方险之又险地“掠”了过去!
  机腹擦到翻卷的钢板,刮擦声尖锐刺耳。
  它挣扎著爬升,机身摇晃,如同醉汉。
  在跑道摇摆了起来。
  眾人的心跟著一起紧张起来。
  但好在最后飞机还是挣脱了燃烧的甲板,飞了起来。
  “fuck......疯子!两个都是疯子!”
  赵承在驾驶舱里看著这一幕,嘴里骂著,眼神里却燃起一抹欣赏。
  “所有人,跟上!別让新兵蛋子把风头全抢了!”
  剩下的几架战机也相继开始滑跑。
  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们各显神通,在破损的跑道上寻找生机。
  有的利用甲板末端尚完好的部分进行短距起飞,有的则凭藉高超技术復刻了惊险通过。
  一架,两架,三架......
  联邦的海鹰,在浴火中,挣扎著衝上了天空。
  (字数不计入正文,解释一下,这个世界会有比较多的脏话,为了剧情需要,非刻意引导。
  本作者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脏话带给人的观感很差,也一直在努力告诫自己无论是公共场合,还是独处都儘量做到文明发言。
  最后希望大家看的开心,如果有其他想看的世界,也可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