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以我之名
  第112章 以我之名
  时间很快过去。
  艾芬索对於在剿灭內部叛徒以及其他方面的合作並没有什么意见,他直接表明此事由戴克里先全权处理,他对此十分支持。
  不过这些已不是菲丽芭·艾哈特现在的最终目的,她现在想的是怎么把艾芬索拉入局中。
  可她发现艾芬索对她描述的堪比皇家晚宴的盛会似乎兴趣缺缺,对於在眾人面前亮相的事也不怎么感冒。菲丽芭眼见艾芬索不吃这一套,於是立刻换了一种方式。
  一旁的凯拉满脸笑意,自艾芬索出现后她的目光就再也没移开过。
  就在此时,菲丽芭的声音忽然在她心中响起,让她去邀请艾芬索以一名法师的身份去参加明年的仙尼德岛大会。
  这並没有什么问题,艾芬索的事跡流传已广,以魔法直接抹杀数百士兵的场面也已被不少人所知。再加上叶奈法亲自解释、证实,使得所有人都知道了艾芬索是个术士不过要加一个猎魔人的前缀。
  虽然他並未加入术士兄弟会,但那只是因为他此前销声匿跡罢了————
  菲丽芭肯定,如果她对蒂莎婭说要邀请艾芬索参加大会,並顺势將对方拉入术士兄弟会————那么这位老院长必定会答应。
  凯拉迟疑了一下,而后没有反对。
  一方面她知道艾芬索的强大,有他在这次行动就相当於有人兜底;一方面她也有著自己的私心一她很渴望在无数术士云集的晚宴上光明正大地抱著艾芬索的胳膊,享受著旁人惊羡的目光,同样也希望在会议上於艾芬索麵前展示自己的智慧、地位————这会让她很有成就感。
  而本来对此无感的艾芬索在凯拉发出邀请后则思考了一下,也就顺水推舟地同意了。
  他还是很喜欢凯拉的,也知道她那爱慕虚荣的性格。
  所以————他也打算稍微满足满足伴侣的欲望。
  而至此为止,菲丽芭已经对这场会面彻底满意了。
  她的所有目的全部达成,他们的密谋似乎已经完美无缺。
  接下来便是拉拢更多人加入,以及————静待时机。
  一只夜梟趁著夜色尚浓,扇动著翅膀飞离了观星魔法师塔,原地徒留一股肉桂与五福花的香气,但很快便被凯拉身上散发的独特香气所驱散。
  “时间不早了,也该睡觉了,不是吗?”
  ——
  凯拉意有所指地说道,她在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著艾芬索不放。
  “没错,有道理。”
  “大人,儘早休息吧。”
  戴克里先和厄瑞玻斯几乎在同一时间心领神会,他们一前一后的道了別,而后向著艾芬索行了个礼,便快步离开了此地。
  无人之后,凯莉也彻底撕破了矜持的偽装。
  她贪婪地抚摸著艾芬索的胸膛,同时抬起头看著艾芬索,双眼如星辰般闪烁。
  艾芬索挥手撤去了头顶上的小太阳,而后用双手捧住了凯拉的脸。
  透过衣服的缝隙,他还能看到对方胸口的粉色心形宝石。
  甚至宝石都压在了那枚银色安卡的上面,一如艾芬索在她心中的分量已然压过了其他的一切。
  “你好像变胖了?”艾芬索盘著凯拉的脸说道,比起之前,现在的手感要柔软的多。
  甚至在他仔细观察后,发现对方的欢骨都不再明显了。
  凯拉的脸色顿时僵了下,而后翻了个白眼。
  “啊哈,你发现啦。”她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你还变高了呢。我长胖点又怎么了?之前跟著你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唔,你好像確实没吃过好东西。相信我,你会在仙尼德岛体验到的。”
  “嗯,我肯定你的高雅品味。”
  艾芬索笑著回应道,他能从自己的手心感觉到对方的脸正在逐渐升温。
  久別重逢,自然如同久旱逢甘雨。
  凯拉·梅兹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她甚至不愿意开个传送门回到她位於炼金魔法师塔的臥室,就急不可耐的抱著艾芬索不放手了。
  那浓密的爱意几乎快要溢出来,艾芬索也未曾预想到放荡不羈的女术士在收心之后居然会如此的热情。
  “嗯————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凯拉忽然红著脸说道,而后还挑衅似的看了他一眼,接著趴在艾芬索耳畔说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足足有七个贵族来找我哦!他们说的话可好听了,逗得我直笑,还给我送礼物,甚至给我写诗~”
  “是吗?”
  艾芬索眉头挑起,但並未生气。
  毕竟凯拉的性格他已经很熟悉了————
  而后他便看见凯拉捂著嘴笑了起来,一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还断断续续地说道:“之后我把他们叫到一起,然后————然后告诉他们,你们中有一个很討我欢心~哈哈哈!然后他们几个,就一直互相猜忌,直到现在~”
  艾芬索无奈地笑了笑,坏心眼的女术士又开始使坏了。
  这种钓鱼的行为他本来是不支持的,但如果钓鱼的是凯拉,被钓的是他的情敌,那么————他倒是很支持。
  “哼————”凯拉的眼珠一转,忽然又有了个坏主意,“改天我把他们再叫到一起,然后我带著你出现怎么样?”
  “你確定这么搞他们不会恨死你吗?”艾芬索秉著良心劝了一句,但实际上他脸上的笑意从始至终就没下来过。
  凯拉则不屑地说道:“哦~那又怎样?谁在乎他们?”
  “我就是要耍他们。看他们那下流的表情我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
  而后她忽然又拍了下艾芬索脸,接著揪住了他的耳朵。
  艾芬索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凯拉突然翻了脸。虽然她的笑容依旧,但却用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对著他警告道:“是不是以为我刚才没说你?你这种下流的表情我也一看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最好少搞点女人————每年必须要分出四分之一的时间陪我!而且你要主动来找我!”
  “我尽力~”
  艾芬索如同之前一样说道。
  “哼!”
  凯拉再次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信艾芬索说的话。
  而后她便向前倒去,彻底趴在了艾芬索的身上,將头紧紧贴在对方的胸膛,听著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闭上了眼。
  “你想知道我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吗?”
  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而艾芬索则在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当然想。”
  艾芬索的话音刚落,下一刻,凯拉就感觉到自己心中一股甜腻腻的感觉升起————
  那是思维的交融,是记忆的互通。
  她的嘴角弯起,打算好好看看艾芬索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但隨后凯拉就笑不出来了,转而彻底陷入震惊。
  她这大半年的时间里除了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和菲丽芭的密谋比较忙之外,其余时间都只是享受著颓废的优渥生活,閒来无事打理下花园,兴致来了就去製作些没什么用但是好玩的炼金小玩意,要不然就是参加各种无聊的会议,勉强履行一下作为宫廷顾问的职责,再不然就是在各个贵族开办的宴会与活动上混吃混喝。
  以及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她愈发精进的死灵法术。她已经完成了实践,成功將一具骷髏化作鬼灵。
  而艾芬索倒好,不知怎么的就跑到了另一个世界去了。这就很————离谱,也显得凯拉这段时间像是在虚度光阴。
  不过在这段记忆里,艾芬索除了隱瞒掉人类帝国的相关內容外,並没有隱瞒关於灵能的事情。
  於是凯拉的面前逐渐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的世界观被拓宽了。凯拉头一次见识到了魔法的尽头,那名为“灵能”的神奇力量。
  只不过这股力量似乎只臣服於艾芬索一个人,那些对他百依百顺的灵能在凯拉的感知里始终危险又暴躁,几乎不可能被掌控。
  哪怕是在他的记忆里也是如此,凯拉从未感觉灵能安静下来过。这世上好像只有艾芬索一个人能让灵能温顺地顺著他的每一个想法运动,而在其他人看来,他就像一个用核武器玩杂耍的危险艺术家,隨时可能失控。
  只不过————曾经她是如此的好奇艾芬索的力量来源,如今真的一探究竟了,她却反而平静如水。
  原因大概是在她心中一不论是“你的力量”和“我的力量”,现在都是“我们的力量”了————
  “哦,天哪————”
  凯拉好半天才从记忆的漩涡中脱离,又过了好半天才终於回过神来。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艾芬索的大手已经盘著她的头不知多久,甚至把她精心打理的头髮都弄得乱糟糟的。
  凯拉再一次揪住了艾芬索的耳朵,然后另一只手拍开了还搂著她的腰的胳膊。
  “今天让你吃吃苦头!”
  她发出了战爭宣言,而艾芬索自然不会束手就擒。
  一场大战已然无可避免————
  当太阳刚刚升起,拂晓降临之时,山谷之外的诸多尼弗迦德人忽然被一阵阵喧譁声惊醒。
  睡眼惺忪的士兵在神情紧张的军官催促下打著哈欠穿戴整齐,扛著武器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各自驻守的位置。
  远处那座山谷的方向有无数嘈杂人声此起彼伏,他们不知情况,但那里面的辛特拉人绝对不会憋什么好。
  面对这些凶残又狡诈的傢伙,他们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大意————这都是血的教训。
  不过驻守各个城关的几千士兵精神紧张地高度戒备了许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霞光照彻天际,也始终没见敌人来袭。
  唯有那山谷中的声音依然不绝於耳————
  凯尔海恩要塞的正门城楼之上,艾芬索沐浴著灿烂的朝霞,连鎧甲都披著金光。
  在他的面前是足足七千人的整齐方阵,其中近半士兵披甲,披甲士兵中又有近半人骑马。
  他们的旌旗整齐,服饰统一,鎧甲、武器都为制式,士兵个个神情坚毅,身材健硕。
  无数绣著太阳十字的军旗隨风飘扬,无数红白两色缝製的军服整齐划一,一副副鎧甲的胸口都刻著太阳十字的標誌,一如曾经的辛特拉狮头。
  这些士兵来自於尘土,曾几何时不过是残兵败將,不过是农奴苦力,市井混混,不法之徒。
  但当国破家亡之时到来,他们也被命运无情地捲入时代的洪流,在血与火中挣扎求生。
  甚至他们中还有著曾经的敌人。
  最初的一千多人几乎都成为了军官级別的人物,他们打造了这支军队的军魂,將坚守、道德刻在这些新兵身上,时刻告诫他们不要忘记辛特拉城之焚,亦不能忘记辛特拉大屠杀。
  金太阳还占据著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这世上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承担著他们本不应该承受的苦痛。
  同时他们也灌输了信仰与理想,为新兵们指明了未来的道路一他们要继续奋战下去,將所有的敌人全部斩尽杀绝,打造一个光明的、永远的未来,在那梦想中的世界,人人平等,安居乐业,没有战爭也没有任何贵族的压迫————
  一批又一批新兵都曾在压迫与折磨中被淬炼,在迷茫中不知所措,直到太阳十字的旗帜降临,將他们从中解救,而后再把他们从麻木中唤醒。
  他们教会了这些人读书与写字,传授他们知识,为他们阐述太阳十字的信仰,指引他们的人生。
  在这中古时代,在这黑暗大陆之上,首次诞生了一支有信仰、有理想的军队,他们追隨著一个被他们视为神话、精神领袖的人物前进,並对於那个他所描绘的伟大时代深信不疑。
  艾芬索的目光扫过这支军队,而后落向远方。
  在军阵后方,同样匯聚著密密麻麻的人群。
  太阳十字骑士团经过了一年多时间的扩张后,人数已经暴涨。
  除了共计八千余人的战斗员外,平民、工匠、文员等其余人员已经超过了两万人。生活在山谷之中的总人数也已经接近三万,逼近了此地能承载的人口上限。
  从辛特拉国土各地逃亡而来的平民,从尼弗迦德的军营、矿场、农场解救出来的奴隶,以及从其他国家闻讯赶来的辛特拉流亡者————这些人最终都在基卡洛维奇山谷中找到了一个家。
  如今的太阳十字骑士团已经羽翼丰满,依靠耕种就可以做到最基本的自给自足,不惧任何强敌。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於堪称天纵之才的戴克里先,他是当之无愧的全能型人才。
  上马可以临危不乱,指挥作战,以各种方式击溃了尼弗迦德的一次次进攻,同时还发动了不少反击。
  下马可以治国理政,安定人心,不管太阳十字骑士团的人数再怎么增加,也始终保持著內部的高度团结与稳定,无人叛逃,无人爭权夺利,无人作奸犯科。
  他那冥冥中影响万物的天命与他超人的能力相辅相成,再加上戴克里先独特的人格魅力,最终造就了这不可思议的奇蹟。
  艾芬索满意地看著这一切,吉托夫没看错人,他也没信错人。
  天降大任於戴克里先,曾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而今他的天命如日中天,大器已然天成。
  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真的足够吗?
  艾芬索按著腰间的剑柄,目光逐渐有些涣散。
  他的思绪不断发散著,自然而然地思考起了一个他考虑许久的问题。
  他是他,他们是他们。
  二者並不一样。
  並且他也不愿被他们束缚。
  那么————
  假如有一天他走了。
  他拋弃权力地位,捨弃富贵荣华,重新做回他自己。
  那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人。
  他可能会回到诺维格瑞,当个剑师;他可能会回到凯尔莫罕,去培养下一代猎魔人。
  他可能会回到海的对岸,了却那些他生来背负的夙愿;他可能会去往群星之外,追寻真相与宿命。
  但不论如何,他都对权力、財富这些事提不起一点兴趣。
  理想是他为数不多愿意付出时间、精力的事————可他却又是个自私的人。
  所以艾芬索才把重任都交给了戴克里先,既是因为迫不得已,也是因为他確实不想被这些凡俗事物缠身。
  仅凭这些人的力量,哪怕他已经带领他们建立了旷世伟业,那他们真的有能力將其守住吗?
  结果似乎並不难以预料。
  他改变了这个世界,赋予了它短暂的美好,但这份美好必不能长久。
  除非他愿意永远在那天国王座上引领一切————但他並不愿意。
  艾芬索確实很想生活在一个他期望的完美新世界中,但他对於统治这个世界並没有兴趣。
  所以,似乎並不难选?
  极致的个人英雄主义並不合他的心意,也无法让他满意,更无法达成他的目的。
  他需要—哪怕没了他,这些人也依旧能延续他的意志。
  他需要——有一天,他能够彻底放手,完全放心。
  渐渐的,艾芬索逐渐握紧了手中的剑。
  既然他从未追求过功名利禄,也从未渴望得到荣华富贵,更对名扬天下毫无兴趣————
  那他又何必爭在天下人之前,去当那个拯救世界的英雄?
  他不要世人记住他的名字,在他的神像前顶礼膜拜。
  他只要人们能以他的名字,为伟大的理想奋斗终生。
  他想————
  有一天,他们会不再需要艾芬索的力量。
  有一天,他们將不再需要一位神。
  有一天,仅凭千千万万凡人的力量,就足以掀翻旧秩序带来的旧枷锁,將伟大的光辉理想传遍世界的每个角落。
  艾芬索心中的想法愈发清晰,他脑海中的宏伟蓝图逐渐由虚幻化为真实。
  在那副模糊的图画中,他应该站在高台的顶端,向著前方挥出自己的剑。
  而在高台之下,是无数红白军服、面容坚毅的战士。
  他们紧握著长枪长剑,向著他所指的方向发起最无畏的衝锋。
  往他们身后看,是封建主义数百年的黑暗时代。
  往他们面前看,是平等主义数百年的光辉未来。
  在他们脚下,则踩著国王贵族们的尸骸。
  雄关漫道,如铁狰狞。
  这条路註定会无比艰难,很多人註定会走不到尽头。
  但想来————
  他们不会怕。
  “你做得很好。”艾芬索忽然看向了站在身旁的戴克里先。
  “而你值得嘉奖。”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戴克里先话还未说完,就见艾芬索的身上忽然异象大显。
  天空一声柔和的雷声响起,艾芬索的白髮顷刻间化作湛金,犹如裹了一层鎏金,而双眸也同样转化为纯粹的金色。
  “你们都值得嘉奖。”
  艾芬索的声音瞬间迴荡在数万人耳边,而后天空中风云色变。
  一道裹挟著些许金色流光的復甦之风自远方吹来,顷刻间席捲了整个山谷。
  下一刻,眾人亲眼见证了奇蹟的发生。
  因为过度砍伐而光禿禿的山岭上无数树苗生根发芽,破土而出,接著抽展枝叶,在短短几秒钟內便长成参天大树。
  树木再次成林,一如曾经。
  刚刚种下种子的麦田掀起一阵金黄的波浪,凡是风吹过的地方,麦子迅速生长,顏色由绿转黄,仿佛跳过了漫长的时间。
  一颗颗健康的小麦隨风摇曳,麦穗饱满,望之便知是丰收之年。
  无数的人在微风拂面时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这世间万般伤痛,都不过是肩上一片落叶—此刻被那风一吹,便眨眼间消散於空中。
  疤痕脱落,旧伤癒合;断肢重生,顽疾自愈。
  盲人得见光明,断腿者再次站起。
  山谷中渐渐变为一片寂静,绝大多数人都呆呆地看著这梦幻的一幕,感受著宛若新生的身体,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唯有那些曾经追隨过艾芬索的士兵们没有陷入震惊,他们心中的虔诚又多了几分,一个个单膝跪下,大声感谢著神的恩赐。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成千上万人敬畏地向著艾芬索低下了头,献上了自己的膝盖。
  传说与神话已然远去,大陆上无数宗教中,唯有那些主教祭司在孜孜不倦的宣扬神的伟业。
  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神跡在他们的眼前降临,为他们抚平尘世的伤痛,赐予他们无尽的生机。
  戴克里先捋了捋自己的头髮,而后一看手心,这一次却並没有那些熟悉的银丝,而是寥寥几根略微乾枯的金髮。
  他感觉自己再次有了用不完的精力,就像当初他加入辛特拉祖国军时一样,满怀豪情壮志,恨不得用自己的一腔血勇將黑衣人立刻逐出这片土地。
  嗯————那一天不会远了。
  他重新抬头看向艾芬索,那金光依旧耀眼。
  在艾芬索的面前,数万人山呼万岁,讚美他的光辉,感谢他施展太阳十字的神跡,將庇护之光降下人间。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大声称呼他为神明,开始诉说自己的苦难,同时眼角止不住地流著泪。
  艾芬索拔出了长剑,布洛克·莱茵的剑身同样反射著金灿灿的阳光,耀眼夺目。
  他將剑举起,直指苍穹,而后他的声音再一次於所有人耳畔响起。
  “我不是神。”
  “我名为艾芬索,是你们的团长。”
  “在我的带领下,你们將会战斗。”
  “从北方的飞龙山脉到南方的金塔之城,从史凯利杰群岛到瑟瑞卡尼亚沙漠。”
  “从群山到平原,从大海到森林。”
  “將庇护之光带给世人,將真正的文明、自由、平等、解放带给每一个需要的人。”
  “你们是我的战士,我会庇佑你们!而你们將庇佑他人。”
  “以太阳十字之名,你们的功绩会永垂不朽,哪怕千万年过去也不会被遗忘。”
  “以我之名,將所有的敌人全部击败,为太阳十字的理想扫清一切障碍。”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所有人便同时被一股轻柔的无形之力托著,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
  “这世上没有谁比谁更高贵,也没有谁天生值得你们下跪就连我也一样!”
  听著艾芬索的话,有人不由短暂地陷入了迷茫。
  他们向神下跪,歌颂神至高无上的地位,可神却让他们起身,告诉他们这世上人人平等。
  但这不仅没有破坏他们心中神明的威信,反而让他们愈发狂热。
  只有凡人才会渴望更高的地位、更大的权力,唯有真正的神才会对此不屑一顾。
  只有真正的神才会告诉他们————在我的面前,你们人人平等。
  而看著这些人肃穆的神情,听著这些人的心声,艾芬索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他所说所做的一切都只为將自己神圣的形象刻在每一个人心中,將部分人摇摆的信仰彻底坚定下来。
  太阳十字骑士团是一个依靠信仰团结起来的组织,而这种信仰与几百年后可能萌芽的红色思想完全不同,它建立在艾芬索本人身上,信徒们是否狂热、坚定完全取决於艾芬索自身的表现。
  他若只是个凡人,那么太阳干字骑士团顷刻间就会乱象丛生,群魔乱舞,哪怕是戴克里先也无能为力。
  但他若表现得如同神祇,那么太阳十字骑士团將狂热虔诚,无数人將如臂使指,为他而战,至死方休。
  所以艾芬索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他要成为这些人心中真正的神,不停地展现神跡,不停地提醒他们一在他们的背后始终有著他们的神在支持他们,同时也在注视著他们。
  同时他要规范信仰,进行正確的指引,塑造这些信徒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让他们拥有足够的觉悟,让他们明白自身为之奋战的事物究竟为何。
  而今,距离大功告成只差一步。
  艾芬索恰好知道自己有一个没什么用,但似乎极其適合装神弄鬼的东西。
  “哗啦!”
  就连他身旁的戴克里先、厄瑞玻斯、阿喀琉斯、凯拉等人也愣住了。
  他们看见了一对洁白的羽翼。
  纤尘不染,仿佛从未落进凡尘。
  其他人也看见了那神圣的身影,柔和的圣光(阳光)照在那圣洁的身影上,神话在这一刻照进了现实。
  他们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方才的种种神奇或许可以用巫术、幻术又或者魔法来解释,但那对一眼望去就令人忍不住心生敬畏的高洁双翼绝不可能与邪恶的魔法有任何关係。
  而艾芬索在此刻伸手向前一挥,无尽的灵能在此刻爆发,疯狂的进入了现实。
  七千士兵的身上隨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副副闪亮的鎧甲凭空出现,为那些无甲的士兵披上;一桿杆长枪、一把把长剑於虚空之中被锻造而出,落进了他们手中,替换了他们原先的武器。
  鎧甲精良坚固,绘製著兽纹以及太阳十字的標誌,武器闪亮锐利,皆是世间罕有的大师之作。
  而后,所有的鎧甲一不论是那些凭空出现的,还是那些士兵本就有的,统统发生了异变。
  所有人的鎧甲背上都生出了一对以硬木为杆、羽毛粘於其上的羽翼,看起来就像是月桂树枝又像是棕櫚叶,但全都是如艾芬索双翼那样的洁白羽毛。
  在这一刻,太阳十字骑士团教条中的“救赎之翼”化为了现实。
  这种东西华而不实,並无什么实际作用,但却能最大程度团结人心。
  那双虚假的羽翼中蕴含著真正的信仰,也是来自他们信仰的神的恩赐。
  “你们將会隨我征战一生,直至生命的终结。”
  “从此投身於无尽的战爭之中——你们可还愿意?”
  艾芬索说完后,此起彼伏的声音立刻响起,最终化作一个糅合了无数重声调的声音於山谷中迴荡。
  “您的意志!”
  而在凯尔海恩的角落里,一个方才重获光明的诗人眼中饱含热泪,激动的將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他用尽了毕生所学,倾尽了自己的一切情感与才思,描绘著这不可思议、震撼人心的一切。
  史官,已提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