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大明朕说了算!
  朱祁鈺看著郑王正要开口,襄王却忽然站了起来。
  他躬身一揖:“陛下,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祁鈺看著他,目光微凝:“皇叔请讲。”
  襄王缓缓道:“臣以为陛下行宗室改制之事当以理服人,以情动人,不可一味强压。
  郑王、辽王、沈王今日入京,並非全为私利。
  他们封国远在千里。
  底下那些郡王、將军、中尉的日子陛下可曾亲眼见过?”
  “皇叔想说什么?”
  襄王道:“臣斗胆,请陛下稍加体恤。
  许边藩、远藩的宗室减禄之后得以实支。
  许那些除爵为民的中尉有三年宽限、五年免赋。
  则宗藩之心可安,改制之事可行。”
  接下来郑王开始陈说怀庆宗室的困苦之状。
  辽王接著说荆州宗室如何艰难度日。
  沈王则细数潞州宗室的窘迫。
  待三人说完,朱祁鈺点了点头:“你们说的,朕都听到了。
  边藩、远藩的日子確实难过。
  代王前些日子上疏,说的也是这些事。
  朕已经准了,镇国中尉以下者,禄米实支,不得以宝钞折抵。
  至於你们说的宽限免赋,朕可以再想想。
  但减禄三成不会改。
  奉国中尉以下除爵不会改。
  宗室科考入仕也不会改。
  你们若再闹,別怪朕不念亲情!”
  郑王、辽王、沈王对视一眼,终於跪伏於地:“臣等遵旨。”
  朱祁鈺挥了挥手:“你们也退下吧。明日一早朕派人送你们出城,此事下不为例!”
  走出宫门,辽王恨恨地啐了一口:“就这么算了?”
  郑王苦笑:“不算了还能怎样?
  我今天算是知道了,皇上这是下了狠心的。
  如果再闹下去,我们可能都要削爵了。
  哎,真不该来这一趟。”
  说著郑王看了辽王一眼,要不是他攛掇,自己也不会跟著来北京。
  沈王低声道:“那我们明日真的回去?”
  郑王点了点头:“回去,回去。”
  第二日,郑王、辽王、沈王入宫向孙太后请安。
  孙太后以身体有恙为由,没有接见他们。
  不过孙太后也让人带了一句话给他们:改制,她支持。
  次日,五辆朱轮华盖车在羽林军的“护送”下缓缓驶出永定门。
  朱祁鈺將代王和襄王也一併送了回去。
  隨后朱祁鈺陆续又收到了十多封各地亲王的奏疏。
  全都被他留中不发。
  送走几位亲王后朱祁鈺召见了金濂:“金尚书,边藩禄米实支的事办得如何了?”
  金濂拱手道:“回陛下,户部已擬定章程。
  自景泰元年正月一日起,凡镇国中尉以下宗室。
  岁禄悉以粮米布帛实支,不得以宝钞折抵。
  所需粮米,由所在州县税粮內拨给。
  不足者,由邻近州县协济。”
  朱祁鈺点了点头:“好,儘快让內阁票擬上来。
  金濂领旨退下。
  隔天文华殿朝会。
  朱祁鈺刚在御座坐定,便有一人出列跪伏。
  “臣右都御史杨善,有本奏!”
  朱祁鈺看著他:“杨卿何事?”
  杨善叩首道:“臣昧死上言:
  上皇北狩已三月有余。
  身为天子,困於虏廷,此乃我大明之耻!
  今瓦剌已退,也先屡次遣使言可送归上皇。
  臣请陛下速遣使臣迎上皇归朝,以全兄弟之义,以慰天下臣民之心!”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譁然。
  许多大臣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反应。
  朱祁鈺面色平静地看著杨善。
  杨善继续道:“陛下,土木之变,非上皇之过。
  王振弄权,误国误君,已伏其诛。
  今上皇困於虏廷,日夜盼望归朝。
  陛下若置之不理,天下臣民將谓陛下何?
  后世史笔將谓陛下何?”
  说罢他再次叩首,发出咚的一声。。
  朱祁鈺缓缓开口:“杨卿说完了?”
  杨善伏地道:“望陛下三思。”
  朱祁鈺目光扫过群臣:“还有谁要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又有一人出列。
  “臣礼科给事中王鉉,附议杨都堂!请陛下迎上皇归朝!”
  紧接著,第三人、第四人……
  片刻之间,已有十几人出列跪伏,齐声高呼:“请陛下迎上皇归朝!”
  朱祁鈺看著那些人,有礼部的,有吏部的,有六科廊的,有都察院的。
  这些人大多是朱祁镇时代得势的人。。
  朱祁鈺等他们喊完了才缓缓开口:“你们说完了?那朕说几句。”
  你们都说土木之变非上皇之过。
  朕问你们,御驾亲征是谁下的旨?
  五十万大军是谁带的?
  王振弄权,上皇知不知道?
  又为什么不制止?”
  杨善伏地道:“陛下,上皇年轻,为奸人所惑……”
  朱祁鈺打断他:“年轻?
  朕今年也才二十二。
  朕在北京城头守城的时候,上皇在瓦剌大营里。
  你说他年轻,朕比他更年轻。”
  杨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朱祁鈺继续道:“杨卿说上皇困於虏廷,日夜盼望归朝。
  你怎么知道他日夜盼望归朝?
  也先送来的那些信你见过?你读过?”
  杨善急忙叩首:“臣未曾见过!”
  这可不敢隨便承认。
  毕竟大明朝的当今皇上朱祁鈺都没收到过也先的什么信件。
  这些大臣就算通过某些途径知道了朱祁镇的消息,谁敢承认?
  承认就是通敌!
  大明朝和瓦剌的战爭还不算完。
  不能说你瓦剌想来就来。
  走了还不付出代价。
  朱祁鈺就是要晾著也先。
  拖得时间越久,到时候拿到的就更多。
  朱祁鈺再次开口:“你没见过,你怎么知道?
  也先说可以送归你就信?
  也先是什么人?
  他是才杀了大明十数万將士的仇人。
  他说的话你也信?”
  杨善被问得哑口无言。
  朱祁鈺转身走回御阶,俯视著下方:“朕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们。
  上皇朕一定会迎回来,但不是现在。”
  说完后朱祁鈺的目光扫过那些跪伏的身影,声音变得严厉:“当初是你们求著朕当这个皇帝的。
  现在既然朕当了这个皇上。
  一切就得按照朕的来!
  別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今天朕在这里就把话说清楚。
  如果朕的决定有损大明利益,你们可以劝诫朕,甚至是封驳朕。
  但如果只是为了你们自己那点小九九。
  別怪朕不念君臣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