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是又如何
  柳如烟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盯著陈墨,想从他脸上找出些异色。
  可惜並没有。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在月光下坐著,拿筷子的手稳得很,嚼得也慢。
  “等见多了就不难过了。”方映霞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嗤笑一声,“说得跟你见过多少似的。”
  陈墨没接话,柳如烟却忽然开口,“你以前见过?”
  “说起来,我的那些前队友头七还没过呢……”陈墨感慨了一句,忽然想起死在他手上的林若云。
  方映霞张开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是端起酒杯闷了一口。
  酒咽下去,她才终於找回声音:“你们之前的任务,是不是感染体那个?”
  陈墨点点头。
  方映霞和柳如烟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件事她们也听说过,津市里的镇异司早就传遍了。
  城东一户人家发现感染体,一支五人小队前往处理。
  最后却是让刚入队的新人殿后,另外四人跑回去求援。
  更戏剧的是殿后的新人居然反杀了那头感染体,只是最后失踪了。
  有人说那新人傻,明显是被队员坑了。
  也有人说那新人运气好,肯定是捡漏了。
  传这些话的人,都没见过那个新人。
  现在她们见著了。
  就坐在对面,就著羊汤吃酱牛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个感染体……”柳如烟斟酌著开口,“是什么级別的?”
  陈墨看她一眼,“应该是乙下,反正以后碰见类似的,跑就是。”
  方映霞憋不住了:“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还一个人把它杀了?”
  他们先前还奇怪陈墨做了什么任务,竟然能拿到一千点功绩。
  却没想到传说的主角居然就是他。
  陈墨没说话,眼神平静得很,静得让方映霞心里发堵。
  “家传秘术,你少打听。”
  “谁稀罕打听。”
  他的一句话,又让方映霞气得牙痒痒的。
  她憋了半天,忽然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那他们不是拋弃你了?”
  陈墨夹肉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继续把肉送进嘴里,没有说话。
  “要是我,我就不会丟下你。”方映霞梗著脖子,“都是一个队的,大不了一起死就是。”
  月光照在她脸上,喝过酒的脸颊红红的,神情认真得有些发傻。
  陈墨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从上往下扫过,最后停在那张义正言辞的脸上,嘴角动了动,挤出一个字。
  “嗤。”
  那眼神嫌弃得很。
  方映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得美。”陈墨低下头继续夹肉,“一起死?鬼才要跟你一起死。”
  “我.....”
  方映霞被噎得差点把酒杯捏碎,有股想要扑过去咬死他的衝动。
  “什么叫我想得美?”她瞪著眼睛,“我这是讲义气!”
  “什么义气?”
  她的话音未落,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带著笑意的声音。
  摊位前,站著五个穿镇异司制服的男女。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眉眼与方映霞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显柔和些,嘴角噙著笑,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陈墨。
  那眼神,透著股丈母娘看女婿般的八卦。
  方映霞转头看清来人,脸上的怒气一滯,隨即垮了下来:“姐?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
  女子走过来,目光在柳如烟和陈墨身上扫了一圈,“大半夜的不回家,跑这儿喝酒,还跟人嚷嚷得那么大声,丟人不丟人?”
  方映霞的脸腾地红了。
  她身后还站著三男一女,看著也都二三十岁,穿著跟他们类似的制服,只是胸前的標誌绣著个“镇”字。
  几人身上气血浓郁,修为比两女高了一大截,都是接近铜皮铁骨境的高手了。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笑著接话,“远远就听见你在拍桌子,还以为你跟人打起来了。”
  “打什么打,”方映霞嘟囔著,“我这是……这是在跟他理论!”
  “理论?”方映霞的姐姐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陈墨身上,“这就是你的新队友?”
  陈墨抬起头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让方映霞的姐姐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她走到桌边,也不客气,拉了把凳子坐下,“自我介绍一下,方映雪她姐,镇异司丙字七队队长。”
  陈墨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后几人脸上扫过,这才开口:“陈墨。”
  她正要继续说点什么,身后那个高个子男人却忽然上前一步,眉头微微皱起。
  “陈墨?”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你是不是住在柳叶巷?”
  陈墨抬眼看他,“是。”
  男人的眼神一变,若有所思的打量著他。
  “柳叶巷……”他喃喃了一句,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那可巧了。”
  方映雪回头看了他一眼:“老周,你认识他?”
  “算不上认识。”
  老周摇摇头,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著陈墨,“只是前几天,青帮的一个部长找到我,托我打听个人。”
  他慢悠悠的说,“说是他小舅子死了,动手的好像是个稽查局的人,想请我出手帮忙料理一下。”
  话音落地,桌上的气氛忽然变了。
  方映霞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柳如烟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目光在老周和陈墨之间来回打量。
  方映雪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看著陈墨的眼神变得深了些。
  “然后呢?”
  陈墨看向老周,眼神依旧毫无波澜。
  老周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点玩味,“听说他小舅子连带著手下十几个人,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声无息。”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落在陈墨脸上。
  “这事,到底是不是陈兄弟动的手?”
  月光照在几张神色各异的脸孔上。
  方映霞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却被方映雪伸手拉住了。
  陈墨夹著最后一筷子酱牛肉,不紧不慢的送进嘴里,等到咽下去后才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你猜。”
  老周愣了一下。
  旁边一个女队员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方映雪也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敛去。
  老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过来,只是眼神深了几分:“陈兄弟这回答,有意思。”
  “只是有意思吗?”
  陈墨拿起酒杯,发现空了,便隨手搁下,“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