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 章 凭什么,他就是暴君
  院子里只有风照自己的声音。
  没有听到那人的回答,倒是也不著急。
  安静喝著手中茶水。
  还別说。
  他这样一个粗人,如今倒是从这桂花加茶叶泡的茶水里面品尝出来几分文人风雅。
  果然,人只有在不为生计发愁的时候才能搞一些“附庸风雅”的情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子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就连繫统都怀疑起来风照的判断。
  “宿主,你是不是搞错了,屋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吧。”
  “不可能。”
  风照一口否决系统的话。
  “话说,你是系统,难道就没有扫描这个功能吗?”
  连他都知道自己那屋子里面进来一个人,系统却没有任何发现。
  这系统果然还是那么没有用。
  说这话的风照选择性忘记他不止一次说过“以后绝对不会再说系统坏话”这件事情。
  也就是此时的系统不知道风照心里在想些什么才没有闹起来。
  “抱歉,宿主,系统是有这个功能,但在这里使用不了。”
  它虽然是系统,但天道说警告过它。
  为了保持世界的平衡,在剧情没有开始之前,不能动用超出这个世界的能力。
  而扫描,恰巧就是超出这个时代的能力。
  所以,现在的系统完全就是一个装饰物。
  只有等到剧情开始时,它才能动用自己的能力来帮助宿主。
  这些风照还不知道。
  所以,当风照吐出:“没用的废物。”几个字时,系统成功崩溃。
  乱码秒下线。
  它决定,它要和宿主冷战两千年。
  在剧情没有开始之前,別想它和这个可恶的宿主说话。
  看著“系统受到宿主伤害,已下线”几个字,风照不置可否挑眉。
  冷笑。
  哟,又闹脾气了!
  知道的,它只是一个系统。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呢。
  动不动就闹脾气搞失踪。
  这次他倒要看看这脾气大的系统能忍到几时不理他。
  “还不出来吗?”
  风照站起身,漫步悠閒朝小老鼠藏身之地走近。
  “那我可要亲自进来囉。”
  屋里,男人紧抿唇。
  看著外面慢慢朝自己靠近的人,眼睛里都是狠意。
  推开身前遮挡物,打开门走出去。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张良是真的很好奇。
  为了躲那几个人,他特意放轻动作避开正门爬墙进来。
  那时,这个人还在院子里睡觉。
  应该是不知道自己躲在这里才对。
  只一眼,风照就对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有所猜测。
  “听出来的。”
  “你该不会以为我一个人敢住在这里会没有任何依仗吧?”
  不会吧不会吧。
  年轻时期的谋圣竟然这么单纯的吗?
  “貌如好女”。
  这是《史记》里司马迁对对谋圣张良的评价。
  如今看来,的確很对。
  至少在对这位谋圣的容貌上评价得没有错。
  眼前这人身材虽魁梧,却长相阴柔。
  倒是没有半分女气。
  一副翩翩世家公子哥的模样。
  一看就是教养极好的人。
  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咸阳城外来?
  刺杀始皇吗?
  风照暂时只能想到这个。
  听风照这么一说,他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脸色涨红,警惕看著风照。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普通黔首,如今看来的確不简单。
  没有哪一个普通人会像这个人这么轻鬆淡然。
  看起来倒像那贵族之人。
  “这位大人,小人张子房,为躲避那些贼人不慎擅自闯入这里,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你收下。”
  自韩国被灭,他逃离韩国后,曾经的韩国贵族张良就见识到这世间的险恶。
  他不再是无忧无虑的贵族子弟。
  而只是一个没有国,没有家,一心只想著为父报仇刺杀秦皇的逆贼。
  所以,绝不能让这人知道他的身份。
  他得立即离开这咸阳才行。
  张良能想到的就是用金银儘快解决这事。
  “张,子,房……”
  风照强忍住心中笑意。
  要不是这人在后世名声太大,他一个普通人就真的相信了。
  “你看我像是缺金银的人吗?”
  风照定定站在他面前,看著张良手中的几锭金子,眼里没有任何贪婪。
  张良心中“咯噔”一下。
  果然不是普通人物。
  “那你想怎么样?”
  他今天该不会栽在这里了吧?
  “不怎么样,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张良疑惑:“什么问题,你请问。”
  他与这个人又不熟,他要问自己什么?
  难不成是在拖延时间等官府的人?
  “你看如今的大秦怎么样?”
  风照没有丝毫客气。
  一出口就问出一个令张良心梗的问题。
  他想也不想回答:“不怎么样。”
  “暴秦,暴君,將屠刀斩向六国的暴君。”
  张良明显苦秦久矣。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依旧不要想从他嘴里吐出一句大秦的好话。
  更没有掩饰自己对大秦的,对嬴政的恨。
  看著完全不掩饰自己恨意的张良,风照失笑。
  这个人果然还不是以后刘邦身边那个运筹帷幄的谋士。
  年轻人,热血一点也好。
  像他,在青铜门里待了十年,热血这种东西早就被磨灭掉。
  对什么都起不来兴致。
  “那,你认为昔日的六国国君,哪一个是好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良冷冷盯著眼前这个人,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他问出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只可惜,他没有看出来。
  倒是看出来他脸上的笑意。
  他在笑什么?
  嘲笑自己吗?
  “不怎么样,就是单纯的问一问而已。”
  装作看不到他的愤怒。
  “你说大秦是暴秦,皇帝是暴君,那谁是好人呢?”
  “赵国吗?”
  张良不说话。
  他现在一心只想赶紧离开,而不是在这里和这个人浪费时间。
  “赵王迁在位时期,虽有李牧那等能臣,可他听信奸臣谗言,忌惮李牧,赵国更是灾荒不断,而赵王迁却酒林肉池,根本不管赵国黔首的死活。”
  “魏国,魏王在位时软弱无能,只知道向曾经的秦国求和,最后虽对秦国的进攻严防死守,却也没什么用。”
  “燕国,燕王喜又何尝圣明?”
  “齐国?还是你们曾经的韩王安是明君?”
  “那他可否有做出过什么耀眼的政绩?”
  “没有,我想不出来。”
  “所以,张……子房,你能说出来吗?”
  张良死死紧握住拳头,双眼气到充血。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对吗?”
  张良只是一时热血才孤身一人进咸阳,又躲进这里。
  可他不傻。
  这个人明明早就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却偏偏在这里看他笑话。
  还有,他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韩王的確昏庸无能,但难道嬴政就好了不成?
  “哼,你也不必在这里羞辱我。”
  “我知道,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来吧。”
  “將我交给嬴政那暴君去领赏。”
  嘴上说著大义凛然,不怕死。
  心里却没有认命。
  迅速思考著脱身的可能。
  这个人不简单,身手应该不错。
  捏紧袖中匕首。
  “好一个不怕死的张良,倒是不辱没你张家的傲骨。”风照拍拍手。
  戏謔看著他。
  “我想你误会了,我並没有要侮辱你的意思。”
  “我只是好奇,拋开你自己的私人仇恨,他就真的那么可恨吗?”
  “还是说,五世相韩的张子房真的眼界这么狭隘,只能看到他的残暴,而看不到这只是歷史的必然?”
  “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別人。”
  当一种制度不再適合眼下世界规则时,必然就会出现適合的制度替代。
  就算没有嬴政,必然也会出现別人来统一这个战国。
  只是或许会晚些年而已。
  “歷史的必然?”
  “好一个歷史必然。”
  张良冷哼。
  “难道歷史就必然让我们灭亡吗?”
  “凭什么?”
  凭什么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恨的从来不是韩国如何,他恨的是他家人因大秦而死。
  院子外面,嬴政制止住身后蠢蠢欲动的眾人。
  “不急,听下去。”
  “诺。”
  几个恭敬等候。
  第一次见识风照只大胆的扶苏和李斯心中惊骇。
  那贼子大胆,另一人更大胆。
  这样敏感的话都敢说。
  这就是令陛下称讚不已的那位先生吗?
  果然不是一般人。
  院里。
  风照冷嗤。
  “凭什么,好问题。”
  “放眼望去,除秦国外,其余六国哪一个不是亡国之象。”
  “在这个乱世,无能就是罪。”
  “而大秦,歷经六世,他们只有一个目標。”
  “变强。”
  定定看著不服气的张良。
  “在你们还沉浸在自己的私慾的时候,大秦早已君臣一心,虎视眈眈剑指六国。”
  “在你们还在醉生梦死的时候,大秦的野心已经爆发,准备结束这个乱了几百年的乱世。”
  “你说,凭什么?”
  乱世,弱小就是原罪。
  任何朝代都一样。
  “啪啪啪……”
  “先生说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