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烛龙现身:你在教我做事?
  顾辰握著扫帚杆,盯著那个钻进阴影里的黑衣人,没去追。
  三辆墨绿色的悍马越野车咆哮著衝进老街,把神医堂的前门堵得严丝合缝。
  重型皮靴撞击地面的闷响连成一片。
  一群穿著深灰色作战服、胸口绣著红色龙头徽章的汉子翻过矮墙,手里端著黑黢黢的短突击步枪。
  “所有人都站著別动,手抱头,蹲墙角!”
  领头的军官扯下战术头盔,露出一张布满细碎伤疤的脸。
  他叫龙毅,肩膀上掛著两槓三星,眼睛扫过院落,最后停在顾辰身上。
  苏曼从里屋衝出来,看见这阵势,嚇得腿肚子一转。
  “你们是谁啊?这可是苏家的地界!”
  苏曼护在苏老头身前,声音颤得厉害。
  龙毅没理她,径直走到顾辰面前,皮靴在青砖上踩出一串灰脚印。
  “陈古?山里出来的採药学徒?”
  龙毅伸手去抓顾辰的衣领,动作又快又猛。
  顾辰侧了侧身子,扫帚头划过一个弧线,正好垫在龙毅的手掌下面。
  “长官,抓我这个干活的,怕是找错人了吧?”
  龙毅冷笑一声,五指猛地收拢,喀嚓一声捏断了扫帚柄。
  “校门口捏废王家保鏢的人,是你吧?”
  “王大胜被查,学校易主,也是你背后的手笔?”
  顾辰把剩下的半截扫帚靠在墙根,拍了拍手心里的木屑。
  “长官说话我听不懂,我就是个扫地的,顺便接个孩子。”
  龙毅盯著顾辰的眼睛,那种眼神像是要把顾辰的皮扒下来。
  “顾辰,你躲在京城这种地方装孙子,真当我们烛龙是吃乾饭的?”
  院子里的气氛凝固了,苏曼听到这个名字,瞪大了眼珠子看向顾辰。
  龙毅身后的汉子们咔咔拉开了保险,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顾辰的胸口。
  “带走,回基地再慢慢审。”
  龙毅伸手去掏兜里的手銬,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傲气。
  顾辰笑了笑,把手揣进灰布衫的兜里,指尖捏住了一枚长针。
  “你说我是顾辰,有证据吗?”
  “没证据,你这就是在教我怎么在这个地界守规矩。”
  龙毅不再废话,跨步上前,右手化作手刀,对著顾辰的脖根劈了下来。
  这一招带著风声,力道大得嚇人。
  顾辰脚跟一转,腰部贴著药架子扭了过去。
  龙毅的手刀拍在红木架子上,震得那摞装陈皮的屉子散了一地。
  顾辰借著药味遮掩,手指在倒塌的屉子边缘轻轻一点。
  一截断掉的屉子板飞了起来,直奔龙毅的膝盖。
  龙毅抬腿踢飞木板,身子在半空拧了一圈,后摆腿扫向顾辰的脑袋。
  顾辰蹲下身子,手掌按在地板上,借力滑向药柜后方。
  “烛龙上校,就这两下子?”
  顾辰的声音从药柜后面飘出来,听得龙毅火冒三丈。
  龙毅撞开两扇药柜,木屑横飞,药香味被刺鼻的火药味盖住了。
  他两只手交叉成爪,扣住顾辰的肩膀。
  顾辰不退反进,上半身猛地撞进龙毅的怀里。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龙毅愣了一瞬,手上劲头稍微慢了半拍。
  顾辰抓住这个空档,並指如剑,点在龙毅左手腕內侧。
  那里是经络匯聚的地方,也是龙毅练气法门的软肋。
  龙毅只觉得半边身子像是被火燎了一下,紧接著就没了知觉。
  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踉蹌著倒退了三步。
  “你对我做了什么?”
  龙毅那张满是伤疤的脸憋得通红,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他想勾动体內的內气,却发现气流运行到手肘处就断了,像撞上了一堵墙。
  顾辰站直身子,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虚弱样子。
  “穴位扎得太乱,你这身腱子肉,练歪了。”
  周围的特种兵见头儿吃亏,手里的步枪纷纷抬高。
  龙毅咬著牙,左手拔出大腿侧面的手枪,顶在顾辰的脑门上。
  “你再动一下,我把你这医馆踏平了信不信?”
  顾辰看著那个冰冷的枪口,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压不住的红芒。
  那种杀意很淡,却让龙毅握枪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烛龙?就算是真龙,在我面前也得给我盘著。”
  “动这医馆,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先开枪,还是你的人先死乾净。”
  顾辰的手从兜里伸出来,指尖夹著三枚锈跡斑斑的针。
  苏曼嚇得捂住嘴巴,整个人缩在柜檯后面不敢露头。
  苏老头想上前劝架,被两支枪管子顶了回来。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红色跑车冒著烟,硬生生挤开了两辆悍马车。
  王撕葱从车里跳出来,手里举著一份盖著红章的文件。
  “都给我把枪放下!没长眼吗?”
  王撕葱跑得气喘吁吁,皮夹克上全是泥汤。
  他衝到龙毅和顾辰中间,一把拍开龙毅的手枪。
  “龙毅,你疯了?看看这是谁的批示!”
  龙毅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那是战部李明远將军的亲笔手令,上面的公章红得扎眼。
  “特批陈古为战部特约医官,其人其事,地方及战部非直属部队不得干涉。”
  纸上每个字都像一个巴掌,狠狠抽在龙毅的脸上。
  王撕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对著龙毅吐了一口唾沫。
  “带著你的人,滚。”
  龙毅盯著顾辰看了半天,腮帮子的肌肉在乱跳。
  他把手枪插回枪套,右手虽然还麻著,但气势已经卸了大半。
  “撤!”
  龙毅黑著脸挥了挥手,那些特种兵整齐划一地收枪,撤出了院子。
  悍马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神医堂重归安静。
  顾辰把手里的三根锈针收回袖口,身体晃了一下,靠在石桌边上。
  他体內的伤势被刚才那一击牵动,脸色变得更加灰败。
  苏曼这才敢从柜檯后面爬出来,盯著顾辰大喊。
  “你真是顾辰?那个通缉令上的杀人犯?”
  顾辰没理她,转头看向王撕葱。
  “李老头那边,还有別的交代吗?”
  王撕葱把剩下的半截烟掐灭,凑过来压低声音。
  “李老说,京城的水混了,有人在查冥楼的事,让你悠著点。”
  顾辰点点头,走到龙毅刚才踩出的那个坑位旁边。
  他盯著那个脚印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那姓龙的,回头你告诉他,趁早改了练功法门。”
  “再练下去,他那条胳膊三个月內就得废。”
  王撕葱挠挠头,有些无奈。
  “辰哥,咱能不能消停点,人家好歹是战部的上校。”
  顾辰看向苏老头,又看了看满地的药材。
  “苏老,不好意思,把你的地界弄乱了。”
  苏老头嘆了口气,摆摆手。
  “这医馆反正也不太平,曼曼,过来收拾药材。”
  苏曼嘟著嘴,一脸不情愿地走过来。
  她看著顾辰,眼神里多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顾辰走进自己的小储物间,关上门,直接瘫在了木床上。
  他咳出一口淤血,手心里那抹雷意忽明忽暗。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块旧玉牌,上面的纹路正发散著淡淡的热量。
  “找过来了吗?”
  顾辰呢喃了一句,闭上了眼。
  院子外,那只独眼黑猫跳上了悍马车留下的胎印。
  它对著空气嗅了嗅,瞳孔里映出一抹阴冷的绿光。
  神医堂的牌匾在大风中嘎吱作响。
  巷子深处,一道不带人气的目光始终盯著这扇紧闭的后门。
  那种味道越来越近了,带著一股子腐烂的潮气。
  顾辰猛地睁开眼,盯著天花板上的横樑。
  横樑上,有一道极其轻微的划痕正在慢慢延伸。
  那是这种地方绝对不该出现的磨损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