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只要我手速够快,阎王就追不上我!
  北辰州,半山豪宅区。
  初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顶配练习室。
  环绕立体声音响里,钢琴伴奏缓缓流淌出来。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关了!赶紧关了!”
  原本瘫在地毯上的周瑾,像触电般猛地弹跳起来。
  他抓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死命按下停止键,却没对准信號源。
  情急之下,他直接衝到音响柜前,拔掉电源。
  歌声戛然而止。
  周瑾扶著音响柜,转过头。
  “伟哥,你以后能不能別在我面前放这首歌?”
  周瑾瞪著身后的经纪人。
  “我现在一听到这首歌就难受!”
  王伟无奈地摇摇头,拿著平板电脑凑了上去。
  “哥,你到底怕什么啊!你看看这个!”
  屏幕直接懟到周瑾脸前,王伟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语速飞快。
  “你看看热搜!”
  “全网专家都盖章了,刘建国教授连夜发的长文,標题加粗加红《从咬字逻辑,深度解构南炽州隱世歌王夜行者》!”
  “刘教授定性了,六十岁往上,机能退化,四肢不协调!”
  “连凌夜都在微博上发声说这是前辈!”
  “咱们虽然不是小鲜肉,但体力和声音是优势啊!”
  周瑾盯著屏幕上的长文,烦躁地翻了个白眼。
  “你管那叫机能退化?”
  他在练习室里来回踱步,抓著头髮。
  “那是披著老头皮的活阎王!”
  “你去针对他?”
  “你知不知道上一场他在台上那个漏气转音,行內人听著是什么感觉?”
  王伟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周瑾停下脚步,扭过头,目光落向角落里那架落了些许薄灰的三角钢琴。
  “其实网上这帮专家说的话,我连標点符號都不信。”
  “能唱出那种神级转音的,声音机能怎么可能退化?”
  周瑾走到琴凳前坐下,掀开琴盖,苦笑了一声。
  “但这特么是我唯一能找到的破局点了啊!”
  “除了赌他体能和手速拼不过年轻人,我还能怎么办?”
  “跟他拼底蕴?那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周瑾咬了咬牙,双手放在琴键上。
  如果连头铁拼一把手速的勇气都没有,我这北辰州天王的脸还要不要了?
  堂堂天王,就算道心碎一地,也得是为了守住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站著死,绝不能跪著输!
  一串节奏极快的爵士即兴和弦。
  “我决定了,下一场我要自弹自唱!”
  “万一真倒霉又抽到他,只要我手速够快,阎王的镰刀就追不上我!”
  “只要能苟活到总决赛,我就算贏!”
  王伟在后面连连点头。
  他赶紧掏出手机,联繫节目组报备“吃瓜群眾”下场的彩排变更需求。
  周瑾端坐在钢琴前,十指翻飞。
  他嘴上认著最怂的错,手底下却卷得要冒出火星。
  ……
  同一时间,西琼州,陆思妍个人工作室的排练厅。
  重金属鼓点混合著炸裂的电音,將整个房间震得隆隆作响。
  “一二三四——转!五六七八——蹲!”
  舞蹈老师在镜子旁大声打著拍子。
  落地镜前,代號“红玫瑰”的陆思妍穿著紧身运动背心,脖子上搭著毛巾。
  她正满头大汗地跟著节拍器,死磕一段狂野的摇滚舞曲。
  她刚从剧组连夜飞回来,身上还留著吊威亚的淤痕。
  浓烈的药酒味在空气中瀰漫。
  一曲终了。
  陆思妍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息。
  汗水顺著脸颊滴落在木地板上。
  经纪人陈彤端著保温水壶跑过来,心疼地递上去。
  “思妍,你悠著点!”
  “刚拍完重头戏,嗓子和膝盖都没恢復,这么拼身体会垮的。”
  “我没事!”
  陆思妍抓过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猛灌了两口蜂蜜水。
  她直起腰,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你知道上一场我什么感觉吗?”
  “我本来以为能掀翻全场,结果被那老头硬生生踩在脚底下!”
  “我咽不下这口气!”
  陈彤嘆了口气,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可是思妍,你看连凌夜都发微博认怂了,说这是个惹不起的老前辈……”
  “认怂?”
  陆思妍冷笑。
  她扫过凌夜的微博,眼底的战意更加狂热。
  “凌夜都怕他,说明这老头確实有两把刷子。”
  “但那又怎样?”
  “他要拼底蕴,我拼不过,但这是竞技舞台!”
  陈彤欲言又止。
  “万一他不跟你比体力呢?”
  “或者……万一网上的分析是错的呢?”
  “错的又怎样?”
  陆思妍把毛巾摔在长椅上。
  “你以为我真信那老头是个虚弱的站桩法师?”
  “能把《红玫瑰》唱成那样,他就算坐轮椅上也能把我们秒了!”
  “但我们现在还有退路吗?”
  “除了用年轻人的体力和律动去赌一把,难道要在台上跟他拼情感厚度?”
  “那不是纯纯送人头吗!”
  她大步走回场地中央,咬著牙开口。
  “就算真被那老头一波带走,老娘也要死在最炸裂的舞台上!”
  “堂堂西琼州天后的最后底裤,绝不能被一首慢歌扒得连渣都不剩!“
  “既然打不过魔法,那就只能物理超度了!”
  “下一场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西琼州小野猫的极限律动!”
  “放伴奏!再来!”
  ……
  下午,中州,《蒙面竞演》节目组会议室。
  烟雾繚绕,菸灰缸里堆了七八个菸头。
  大门被推开。
  副导演邓杰抱著一摞文件夹走了进来。
  “钱导!第四期的补位歌手敲定了!”
  “费了老鼻子劲,总算把南炽州歌后陈菲请出山了!”
  总导演钱峰掐灭菸头,眼睛一亮。
  “陈菲?”
  “有她下场,这期水算是彻底搅浑了。”
  “这周的彩排需求单都收上来了吗?”
  邓杰的表情变得微妙。
  他將那一沓需求表放在会议桌上。
  “收是收上来了……不过钱导,您自己看看吧,这期全疯了!”
  钱峰挑了挑眉,拿起表单一页页往下翻。
  邓杰指著上面刺眼的红字。
  “连新来的陈菲在內,全员变更战术!”
  “【村口的大喇叭】申请三角钢琴,要求自弹自唱!”
  “【一把生锈的破木吉他】申请吉他,要求自弹自唱!”
  “连【吃瓜群眾】也申请了一架钢琴!”
  “最离谱的是【一朵带刺的红玫瑰】,她申请加四个顶级伴舞,要整首歌高强度自跳自唱!”
  钱峰翻表单的手顿住了。
  他把四张表单並排摆在桌面上,盯著看了片刻。
  隨后,钱峰猛地一拍大腿,靠在椅背上放肆地大笑起来。
  “这帮平时眼高於顶的乐坛人精,居然全被网上的砖家和凌夜的一条微博带进了沟里!”
  钱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个两个全以为夜行者是个体力不济的站桩老头。”
  “全准备用手速和体力,乱拳打死老师傅呢!”
  “妙啊!用魔法打败魔法!”
  会议室里迴荡著钱峰的狂笑声。
  但对面的邓杰却乾巴著脸,丝毫笑不出来。
  他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一张列印纸,推到钱峰面前。
  “钱导,您先別笑……您看看这一张,夜行者那边刚报上来的需求。”
  钱峰擦了擦眼角,挑起眉毛。
  “哦?这位大爷要什么?”
  “准备在舞台正中央摆个太师椅端著唱?”
  邓杰眼神直愣愣地盯著那张纸。
  “他要了一架大三角钢琴。”
  “备註说:前几场一直站著唱歌腿麻,下一场想坐著,自己弹。”
  钱峰乐了。
  “弹钢琴?那不还是安静的慢歌嘛……”
  “钱导。”
  邓杰抓起隨同需求表送来的新曲demo曲谱,递给钱峰。
  “您先看看,他发来的这首曲子的曲谱吧。”
  钱峰漫不经心的视线扫向第一行就挪不开眼。
  这哪里是一首安静的老派慢歌?
  別人以为他老迈虚弱,要被快歌耗死,准备用体力欺负老头。
  结果这位大爷端坐在钢琴前,优雅地甩出一记暴击!
  “西装暴徒……”
  钱峰死死盯著那份曲谱。
  “这是披著优雅外衣的西装暴徒啊!”
  钱峰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他兴奋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双眼放光地衝著邓杰大吼。
  “別管那帮选手了!”
  “让他们自己作死练去!”
  “按照需求全部批覆!”
  钱峰死死捏著那份谱子,兴奋得直搓手。
  “下一期——乐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