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你管这叫再来一遍?
  老赵盯著台上那道黑色皮衣的背影,喉结滚了滚。
  演唱会最忌讳流程出错,更忌讳同一首歌连唱两遍。
  观眾的耳朵是最挑剔的,第一遍是享受,第二遍就是折磨。
  键盘手咽了口唾沫,手指重新搭上黑白琴键。
  清冷的钢琴前奏再次顺著音响流淌出来。
  一模一样的旋律。
  刚才那首《富士山下》的前奏。
  这下,台下彻底闹开了。
  南炽州看台区的观眾直接蹦了起来,挥舞著手里的灯牌,觉得凌夜简直把偏心写在了脑门上,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东韵州和北辰州的观眾不干了。
  “真来?真给他们原样唱一遍?”
  一个北辰州的壮汉急得直拍大腿。
  “凌夜!你这碗水都泼我们脸上了!”
  “不管,我们也要听两遍!”
  场馆里嘘声和笑声混成一团,全在看他怎么收场。
  vip看台。
  赵长河原本靠著椅背,听到前奏,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劲。”
  “这小子向来油滑,不可能干这种往地上摔盘子的蠢事。”
  姜未央视线没有离开过凌夜,低声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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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这种人。”
  苏绣眼皮都没抬,稳如泰山。
  “除非,这不是同一首。”
  西琼州,四合院里。
  弟子瞪大眼睛,看著屏幕里重新响起的伴奏。
  “老师,他真要再唱一遍?”
  几分钟前,楚渊刚说过“同一道题,他不答两遍”。
  现在这前奏,简直是在当场打老爷子的脸。
  楚渊却没急著下结论。
  他盯著屏幕,乾枯的手指在紫砂壶上摩挲了两下。
  “急什么。”
  “先听他开口。”
  舞台上。
  凌夜单手握住麦架,微微低头,光影打在他的侧脸上。
  南炽州那片看台,好几万观眾已经吸足了气,准备跟著他一起唱那句“拦路雨偏似雪花”。
  凌夜嘴唇贴近麦克风,低哑的声音传出。
  “徘徊过多少橱窗,住过多少旅馆…”
  “才会觉得分离也並不冤枉…”
  “感情是用来瀏览,还是用来珍藏…”
  “好让日子天天都过得难忘…”
  字正腔圆的国语,完全陌生的歌词。
  现场那些准备合唱的南炽州观眾,嘴巴张到一半,声音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臥槽?!”
  “不是刚才那首!”
  “同一个曲子?新歌词?!”
  “一曲双词!他又来?!”
  內场前排的老粉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得直接踩上了椅子。
  一个男生疯狂摇晃著同伴的肩膀,嗓子都快喊哑了。
  “我就说他不可能单纯炒冷饭!”
  旁边举著手机录像的女孩,手抖了一下,画面跟著晃了晃。
  “完了完了,这场演唱会真成歷史现场了,这是他第几次玩一曲双词了?!”
  那些刚才还在抱怨凌夜偏心的外州观眾,此刻全都闭了嘴。
  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南炽州限定”。
  这是凌夜的全场限定。
  凌夜握著麦克风还在唱著,歌曲稳稳推入副歌。
  “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
  “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
  “每个人都是这样,享受过提心弔胆…”
  “才拒绝做爱情待罪的羔羊…”
  內场c区。
  小雅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刚听上一首时,她哭,是想起地下室漏雨、熬得最苦的那些日子。
  可这首歌一出来,她攥著阿远的手,眼角还掛著泪,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阿远低头看她,以为她又不舒服了。
  “这首比刚才那首,更適合我们。”
  阿远愣了愣。
  小雅看著台上,轻声补了一句。
  “刚才那首,是过去。”
  “这首,像以后。”
  四合院里。
  弟子看著屏幕,半张著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老师,这……算不算同一道题答了两遍?”
  楚渊摇了摇头。
  “不算。”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年轻人,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前一首,是捨不得。”
  “这一首,是捨不得也得往前走。”
  老爷子停了停,声音低下去。
  “人,总还得活。”
  台上的凌夜演唱还在继续。
  现场的情绪被越推越高。
  到了歌曲的后半段副歌,全场几万人下意识想要跟著唱。
  “草,想唱都不会!”
  “字幕呢!导播快给字幕啊!”
  总控室里,韩磊反应极快。
  “切屏幕!把新词同步到大屏上!”
  大屏幕一闪,一行行歌词出现在大屏幕上,跟上凌夜的节奏。
  观眾终於找到了抓手。
  一开始,只有內场前排的人跟著屏幕磕磕绊绊地哼。
  很快,声音蔓延到看台。
  最后,整个场馆变成了一种奇妙的配合。
  凌夜领唱前半句,六万名观眾盯著大屏幕,扯著嗓子接下半句。
  “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
  “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
  “每个人都是这样,享受过提心弔胆…”
  “才拒绝做爱情待罪的羔羊…”
  隨著大合唱,歌曲来到结尾部分。
  凌夜走到舞台边缘,目光扫过那一片片挥舞的萤光棒。
  最后一句收尾。
  他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朋友间的劝慰。
  “爱情不停站,想开往地老天荒需要多勇敢…”
  “你不要失望,盪气迴肠是为了…”
  “最美的平凡…”
  钢琴尾音如水波般荡漾开去,缓缓落地。
  全场掌声、尖叫声、口哨声,混杂在一起。
  “这特么哪是重唱?这是买一送一!”
  “凌夜你管这叫再来一遍?!”
  “同曲不同词,两首都能封神?你还让不让別的歌手活了!”
  “我刚才还骂他偏心,我掌嘴!”
  “別道歉!让他继续偏!再换个词唱第三遍!”
  乐队区。
  老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刚才真的以为凌夜疯了。
  结果现在,他看著台上那个游刃有余的背影,只能骂出一句。
  “这小子,是真敢玩啊。”
  凌夜等那阵欢呼声浪稍微降下去一些。
  他单手拎著麦克风,慢悠悠地往前踱了两步。
  大屏幕切给他一个近景。
  额头的汗水顺著鬢角滑落,他没去擦,只是微微抬起头。
  目光扫过刚才闹得最凶的东韵州和北辰州看台。
  “刚才……”
  他拖长了音调,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是谁喊我偏心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