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有的士兵是士兵,有的士兵只是炮灰!
  d7战壕。
  敌人的第一波反扑来得比预想的更快,也更凶猛。
  照明弹还没完全熄灭,对面战壕的阴影里就窜出了成建制的突击小组。
  三人一组,借著弹坑和废墟的掩护,交替跃进,速度快得像贴著地面窜出的幽灵。
  他们没有正面硬冲,
  而是利用z字交通壕的复杂结构,不断从侧翼迂迴,寻找进攻机会。
  好在,
  能活到现在的几个人,全都是有真材实料的。
  “右边——!”
  安东列夫的吼声和枪声同时炸响。
  他带著仅剩的一个士兵,滚带爬抢到右侧那段塌了半边的战壕,架起捡来的pkm机枪。
  噠噠噠....
  沉重的点射暂时封死了那个方向。
  沈飞根本没有时间换枪,背抵著冰冷的壕壁,枪托死死抵肩,眼睛贴著简易机械瞄具,直接把ak自动步枪,当精確步枪用。
  无人机来一架...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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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战壕里,到处都是枪声,时不时就能听到手雷的爆炸。
  第一波还没完,第二波反扑接踵而至。
  敌人越打越聪明,
  他们不再试图多路渗透,而是集中兵力,在轻型迫击炮和枪榴弹的掩护下,猛攻被卡比拉机枪封锁的右翼那段相对薄弱的战壕。
  战爭就是这样,
  你用来藏身的瓦砾,下一刻就可能成为敌人的跳板。
  公平得很残酷。
  前提是,
  他们能拿下安东列夫的机枪阵地!
  迫击炮弹尖啸著落下,虽然大部分打偏,但有一发就在安东列夫前方不到十米处爆炸,气浪和破片將他狠狠掀翻在地,那挺pkm也被炸歪了。
  “安东列夫!”
  烟尘稍散,
  沈飞看到那个安东列夫瘫在壕底,机枪被炸歪在一旁。
  机枪阵地不能丟,
  否则他们所有人...都会被瓮中捉鱉。
  沈飞迅速冲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五六个哥萨特士兵嚎叫著从那片翻腾的烟尘中跃出,跳进战壕。
  “排长小心!”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中年士兵嘶吼著扑了上来,用身体横挡在沈飞面前,同时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
  ak喷出火舌,子弹泼向扑来的敌人。
  几乎同时,
  对面至少两三支步枪同时开火。
  打到这个程度,唯有玩命!
  沈飞不躲不闪,就蹲在那具不断颤抖,不断溅出血花的身体后面,据枪,瞄准。
  第一个敌人眉心绽开血洞。
  第二个胸口炸开。
  第三个刚抬起枪口,子弹就钻进了他的喉结。
  不到三秒,
  五个敌人全成了倒在泥里的尸体。
  最后一个敌人终於崩溃了,转身想跑。
  但沈飞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个点射送他回了老家!
  敌人退了,
  战壕里只剩下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和中年士兵身体里血液汩汩涌出的声音。
  沈飞乾脆利落的换上新的弹匣,而后看向倒在战壕里的中年士兵。
  中年士兵看著沈飞,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嘴角似乎想努力扯出一点弧度。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告別。
  最后,
  头一歪,
  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什么也没说...什么都来不及说!
  该死的,
  炮火支援怎么还没来!
  沈飞一把摘下他的狗牌,戴在自己的脖子上,迅速跑向机枪阵地。
  敌人下一波反扑隨时会到,守不住,大家都得死。
  “排...排长....”
  一个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那段被炸塌的战壕废墟里传来:“別过来...我还....还能顶得住....”
  昏暗的光线下,那道浑身是血的身影,正用一只手撑著歪倒的pkm枪架,另一只手颤抖著想去摸掉在一旁的弹链。
  是安东列夫,
  他...没死。
  安东列夫脸上糊满了血和泥,作战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肉翻卷著,但那双眼睛还在浑浊的硝烟里死死睁著,盯著前方烟雾瀰漫的缺口。
  一向冷血的沈飞,看著这道在废墟里挣扎著还要爬起来的身影,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
  又闷。
  又疼。
  很想发泄!
  咻————
  就在这时,滚雷般的尖啸,由远及近,撕裂了整个战场上空所有的嘈杂!
  华格纳的炮火,终於来了。
  爆炸的火光瞬间將昏暗的夜空撕成碎片,泥泞的大地被一次次掀起、拋洒、再狠狠砸落。
  那些正在重新集结,准备发动第三波衝锋的哥萨特士兵,连同他们藏身的弹坑和掩体,一起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洗礼吞没。
  炮声如雷,大地震颤。
  沈飞没有半点迟疑,在炮火覆盖落下的第一秒就扑向安东列夫。
  他架起那具血跡斑斑的身体,几乎是拖拽著,踉蹌衝进最近的那个防空洞入口。
  轰——!!
  又一发炮弹在身后不远处炸开,破片打得洞口边缘的混凝土噼啪作响。
  两人重重的摔进防空洞,沈飞反手猛地拉上了洞口的铁门。
  没错,
  哥萨特的预备役阵地的防空洞,是有柵栏铁门的。
  这样做可以在无人机投弹的时候,挡住一部分的弹片。
  当然,
  遇到自杀式的无人机,这就成了摆设。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值钱的铁门,能极大的提升士兵的存活概率。
  沈飞他们的阵地没有,甚至连防空洞都要自己挖。
  在战场上,
  有的士兵是士兵,有的士兵只是炮灰。
  沈飞喘著粗气,把安东列夫小心地放靠在相对乾净的墙边。
  他的情况不太好,
  胸前作战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呼吸微弱。
  沈飞刚要脱掉他的作战服,检查他的伤势,安东列夫却先抬起了手,示意他安静。
  沈飞没动,安静的看著他。
  他知道,
  安东列夫在听,
  在听外面的炮火...这也是他引以为傲的战场技能。
  炮声猛烈,
  大地持续震颤,尘土不断落下!
  但安东列夫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几秒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沈飞,沾满血污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沉声道,“排长...不对....”
  “这炮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