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撞沉马林梵多
  鹤的手僵在半空,迟迟落不下来,只因她从没见过比盛仁更难缠的对手。
  战国的攻击在他身上打出无数伤痕,可白焰一闪,那些伤势瞬间就消弭无踪。
  而战国的大佛金身上却裂痕遍布,最深的一道,从右肩劈到左肋。金色的血顺著裂缝往外渗,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盛仁站在他对面,看著他,扯了扯嘴角:
  “如何,战国元帅?”
  战国攥紧拳头,无力感爬满全身。
  这小子的伤,每时每刻都在长好,哪怕用上霸王色缠绕,也拦不住。
  每一次呼吸,每一秒过去,他拼尽全力砸出来的伤口,都在肉眼可见地癒合。
  而自己身上的裂痕,只会越扩越多,越裂越深。
  鹤的手终於落了下来,按在传令兵肩上,声音压得发沉:
  “茶豚呢?”
  “已经衝上去了!”
  废墟后,一道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是茶豚。
  海军大將候补,一身和服沾满灰土,脚下踩著木屐,跑起来却快得像阵风。他攥著裹满武装色的短刀,刀尖直刺盛仁后心!
  盛仁头都没回。
  短刀只刺进去三寸,就像扎进了精钢,再也动不了分毫。
  盛仁转过身,扫了眼后腰的刀,又抬眼看向茶豚。
  “你是来搞笑的?”
  茶豚脸色骤变,想抽刀,却纹丝不动。
  盛仁抬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茶豚整个人倒飞出去,半空里连转两圈,狠狠砸进二十米外的废墟,扬起漫天灰尘。
  灰尘还没落地,他已经爬了起来。
  鼻樑歪了,满脸是血,可他站得笔直。抬手把歪掉的鼻樑狠狠掰正,抹掉脸上的血,死死盯著盛仁。
  “再来。”
  盛仁看了他一眼。
  “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四周的中將们同时动了!
  鬼蜘蛛从左侧扑来,六只手攥著六把裹满武装色的刀,劈头盖脸砍向盛仁!
  火烧山从右侧衝来,刀刃燃著熊熊火焰,直刺盛仁咽喉!
  达尔梅西亚化成人兽型,双拳裹满霸气,正面硬砸过来!
  十几个少將、准將从四面八方围上,枪口、刀尖、拳头,全往盛仁身上招呼!
  盛仁没躲。
  他就站在原地,等著所有人衝到近前。
  然后,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听见六声脆响,鬼蜘蛛的六把刀同时崩断,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狠狠凹下去一块。
  只看见火光一闪,火烧山的刀飞上半空,人跪在地上,捂著肚子,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只听见一声闷响,达尔梅西亚的双拳砸空,自己反倒被一脚踹飞,接连砸穿两堵墙。
  剩下的十几个少將准將,像下饺子一样往四周飞散,落地之后,再没了动静。
  烟尘散尽。
  盛仁站在原地,一步没动。
  他低头扫了眼身上——七八道伤口,最深的那道,已经能见著骨头。
  白焰一闪。
  伤口瞬间消失,连道疤痕都没留下。
  他抬眼看向战国,嘴角勾起。
  “还有吗?”
  战国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用力过度,是金身快要撑不住了。
  可他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落下,胸口的裂痕又崩开一道,金色的血溅在地上。
  “战国!”鹤失声喊出来。
  战国没回头。
  他死死盯著盛仁,一步一步往前挪。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每一步,都有金血顺著裂缝往下淌。
  他走到盛仁面前,五米开外,站定。
  “老夫,”他的声音像闷雷,从胸腔里滚出来,“战国。”
  盛仁看著他。
  “海军元帅,”战国一字一顿,“今日,必要將你这恶徒绳之以法!”
  他顿了顿,声音里没有半分退缩。
  “哪怕,赔上我这条命。”
  盛仁没说话。
  战国双手合十,全身金光再次暴涨!
  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身上的裂痕还在扩大,金血还在往外涌,可他的气势,却比刚才更盛,更凶!
  “来!”
  他一声怒吼,震得空气都在抖。
  盛仁看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行。”
  广场边缘,年轻海兵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枪早不知道掉去了哪里。
  他身边的老兵满脸是灰,正撑著地面往起爬。
  “起来!”老兵红著眼吼他,“站起来!开枪!”
  年轻海兵没动。
  他死死盯著场中那道灰布短褂的身影,看著身影前浑身是血还在往前冲的战国元帅,看著倒了一地的中將们。
  他张著嘴,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兵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是人!他就是个人!能打死!给我站起来!”
  年轻海兵捂著火辣辣的脸,终於撑著地面站了起来。
  可他握枪的手,还在止不住地抖。
  鹤站在废墟上,看著场中。
  战国已经冲了上去。
  大佛金身快要碎了,可他每一拳、每一掌,都带著拍碎山岳的力道。
  盛仁在接。
  一拳接一拳,一掌接一掌。
  他不躲,就站在原地,跟战国硬刚。
  拳拳到肉,掌掌见血。
  战国身上的裂痕,越扩越多。
  盛仁身上的伤口,也越积越多。
  可盛仁的伤,在癒合。
  每一次对轰,盛仁的伤就少一道。
  每一次对轰,战国的裂痕就深一分。
  鹤突然嘶吼出声:“救人队!赤犬呢?!”
  传令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还、还在挖!废墟太深了——”
  鹤没听完,人已经冲了出去。
  场中,战国一拳狠狠砸在盛仁胸口。
  盛仁胸骨当场断了两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可他同时一拳,也狠狠砸在战国脸上。
  战国的大佛脑袋被打得猛地偏过去,金色的血顺著嘴角狂涌。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战国站稳了。
  盛仁也站稳了。
  战国胸口剧烈起伏,金身上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再往上,就是头颅。
  他死死盯著盛仁。
  盛仁嘴角还掛著血,可血已经止住,断掉的胸骨,也已经接好。
  他看著战国,扯了扯嘴角。
  “还来吗?”
  战国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合十。
  金光,又亮了一分。
  “来。”
  盛仁看著他,忽然点了点头。
  “你够硬。”
  他往前迈了一步。
  战国也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三米。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挖到了!挖到赤犬大將了!”
  鹤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著急音:“快!抬出来!医疗队!”
  盛仁偏头扫了一眼。
  就这一瞬,战国一掌狠狠拍了过来!
  盛仁没回头,抬手就架住了这一掌。
  两人再次角力。
  战国死死盯著他,牙缝里挤出字:“你走不了。”
  盛仁看著他,突然笑了。
  “我没想走。战国元帅,我再送你一份大礼!”
  盛仁话音刚落,右手猛地一翻。
  白火轰然炸开!
  战国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在胸口,整个人往后滑出去几十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等他稳住身形,盛仁已经不在原地了。
  天上。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鸟,再次出现。
  它扶摇直上,直衝云霄,越飞越高,越飞越高,高到只剩一个光点,高到几乎融进了太阳里。
  整个马林梵多的人,都在抬头看。
  年轻海兵忘了害怕,老兵张著嘴忘了合上,鹤站在废墟上,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不好!他要……”
  话没说完,天,亮了。
  高悬九天的“太阳”,正在急速下坠。
  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眨眼。白火在它周身疯狂燃烧,拖出一条几百米长的尾焰,像一颗真正的太阳,朝著马林梵多,狠狠砸了下来!
  “所有人——”战国的吼声,震得整座要塞都在轰鸣。
  “所有人,退后!!!”
  他冲了出去。
  大佛金身已经快要碎了,金色的血一路洒在地上,可他还在冲。
  他衝到广场正中央,衝到那道坠落的白光正下方,双手高举过头顶!
  “战国!!!”鹤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著哭腔。
  战国没回头。
  他只是抬头,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白光,看著那只遮天蔽日的大鸟,看著那双亮得像太阳的眼睛。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笑了。
  “来!”
  广场上,海兵们往两边冲,往废墟后面躲,往一切能藏身的地方跑。
  有人摔倒了,爬起来接著跑。
  有人跑不动了,被战友架著往前冲。
  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道白光,张著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年轻海兵被老兵拖著跑,脚在地上蹭著,眼睛却死死钉在天上。
  “他、他真的要撞下来……”
  老兵没说话,只是拼了命地往前冲。
  可刚衝出去一百米,他突然停住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
  因为那道白光,已经到了。
  盛仁收拢双翼,头朝下,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芒,朝著马林梵多,狠狠砸下!
  战国的双手,迎了上去。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的瞬间,时间,像是停了一秒。
  然后,世界炸了。
  “轰——!!!”
  那不是声音。
  是天塌了。
  衝击波从撞击点轰然炸开,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把整个广场直接掀上了天。巨大的石板像纸片一样飞起来,在空中碎成了齏粉。周围的建筑一栋接一栋崩塌,砖石瓦砾被狂风卷著,砸向四面八方。
  海湾里的海水疯狂倒灌,几十艘军舰被巨浪拍得粉碎,桅杆折断,船身解体。岸上的炮台像积木一样塌了,炮管直接飞出去几百米远。
  战国的大佛金身,在白光里一点一点碎裂。
  从手指开始,裂到手腕,裂到小臂,裂到肩膀,金色的碎片在空中散开。
  可他的双手,还举著。
  他的人,还站著。
  他的眼睛,还睁著。
  他看著头顶那只巨鸟,看著那双亮得像太阳的眼睛,嘴角又扯出一丝笑。
  “老夫……尽力了……”
  “咔嚓——”
  金身,彻底碎了。
  战国整个人被白光吞没,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几十米外的废墟里,再没了动静。
  白光没有半分停留。
  它继续往下坠,砸穿了广场,砸穿了地下军火库,砸穿了整座岛的地基——
  然后,马林梵多,裂了。
  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从广场中央开始,一路往两边疯狂蔓延。
  它劈开了校场,劈开了军营,劈开了要塞的主楼。
  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一路延伸到了海湾里。
  海水疯了一样灌进来。
  整座岛在晃。
  在裂。
  在往下沉。
  废墟上,鹤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看著那道越扩越宽的裂缝,看著她守了几十年的要塞正在分崩离析,看著海兵们疯了一样往高处跑。
  马林梵多。
  这座矗立了数百年,象徵著海军绝对正义的要塞,此刻正在她的眼皮底下,彻底崩塌。
  要塞主楼倾斜著往下滑,外墙上的“海军”两个大字轰然断裂,砸进了翻涌的海水里。校场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几十米宽的巨大裂缝,海水正从裂缝里疯狂往上涌。
  那些军舰,那些炮台,那些营房,那些她和战友们守了一辈子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