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家修罗
  余沧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形微动,侍立在侧的一个矮小身影已如影隨形般与他交错而过,两人几乎合为一体。
  “哐当”一声,房门被猛地拉开。
  余沧海死死盯住报信的弟子,声音冷得像冰:
  “说清楚,是谁打进来了?”
  他心念电转,无数念头在剎那间闪过脑海,首先想到的,便是蓬莱派。
  两派百年恩怨,大小爭斗数十场,几次险些同归於尽。
  要说谁最有可能来打青城派,必定是蓬莱无疑。
  “我们……我们也不清楚是哪个门派,”
  弟子语无伦次地回答,
  “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哪一派的都有!”
  不是蓬莱?
  余沧海眉头紧锁。
  难道是那些曾被他吞併、欺压过的小门小派,联合起来报復?
  但他们哪来的这般胆量?
  余沧海的脸色阴沉如水——管他是谁,敢犯青城,便是自寻死路!
  他正要亲自出手,就在此时——
  一道黑影如夜梟般从天而降,凌厉的剑光如匹练般直刺他面门!
  余沧海心头一凛,在间不容髮之际侧身闪避。
  剑锋擦著他的道袍掠过,带起一阵刺骨寒意。
  他定睛抬头,待看清来人形貌,瞳孔剧烈收缩:
  “你是……塞北明驼,木高峰?”
  木高峰发出一声沙哑的怪笑:
  “嘿嘿,没想到堂堂青城派掌门,也知道老子的名號。”
  “我与你无冤无仇,”
  余沧海强压怒火,沉声质问,
  “为何犯我青城?”
  木高峰语气平淡:
  “有人出了大价钱,买你的命,很捨得花钱。”
  “谁?”
  余沧海眉头紧皱。
  木高峰却不答话,冷笑道: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再度向余沧海笼罩过去。
  余沧海心头怒极,知道今日已无法善了,当下凝神应战。
  两大高手顷刻间战作一团,剑风呼啸,劲气四溢。
  .....
  与此同时。
  道观之中,香客早已逃散一空,青城派的青石广场上,只剩下两拨人马廝杀正酣。
  刀剑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起初双方势均力敌,喊杀震天。
  然而,正如林平之所预料,他重金招揽的这些江湖亡命徒,虽不乏个人武勇,终究是一盘散沙。
  他们彼此提防、各自为战,甚至为爭功而互相掣肘。
  反观青城派弟子,虽在突袭初时陷入慌乱,一旦稳住阵脚,常年累月的同门情谊与默契便显现出来。
  他们三五成群,背靠背结成简易剑阵,此呼彼应,攻守兼备。
  不知不觉间,战局已然逆转。
  青城派弟子越战越勇,剑光如网,步步紧逼。
  林平之麾下的乌合之眾死伤愈发惨重,阵型被切割得七零八落,败象尽露。
  几名青城派精英弟子脸上浮起狞笑,手中长剑愈发狠辣,誓要將这群胆敢侵犯青城山的狂徒尽数诛灭。
  就在青城派气势攀至顶峰的这一剎那——
  一道青色身影,如一缕被疾风撕扯的青烟,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战场边缘。
  他来得太快,快到几乎无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
  下一瞬,那青色身影动了。
  仿佛一道撕裂夜色的青色闪电,他猛地扎进青城派弟子最密集的战团之中!
  剑光亮起。
  那並非多么璀璨的光华,而是一道道极淡、极细、却快得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冷芒。
  冷芒过处,血雨泼洒,惨嚎戛然而止。
  一名青城弟子正举剑欲劈,喉咙便多了一道细密血线。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惧,嗬嗬倒气,扑地而亡。
  身旁同伴惊怒交加,挺剑直刺那青衣人后心。
  却见对方如背后生眼,身形诡异地一扭,剑锋以毫釐之差擦衣而过。
  与此同时,他反手一剑,快如毒蛇吐信,偷袭者的手腕连同长剑一齐飞上半空。
  断腕处鲜血喷涌,那人抱著光禿禿的手臂,发出悽厉惨叫。
  杀戮,才刚刚开始。
  林平之的身法如鬼魅飘忽,在人群缝隙中游走,每一步都踏在常人难以预料的方位,留下道道扭曲残影。
  他的剑快得令人心胆俱裂,精准得如同阎王点名。
  “噗!”
  一颗头颅带著迷茫表情冲天而起。
  “嗤!”
  长剑洞穿一名弟子心口,透背而出。
  林平之手腕轻抖,尸体便被甩飞出去,撞倒两人。
  他剑招狠辣,毫不留情,专攻咽喉、心口、手腕、膝弯等要害与关节。
  广场之上,断肢与內臟横飞,滚烫的鲜血將青石板染成一片暗红。
  浓烈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令人作呕。
  方才还气势如虹的青城派弟子,此刻竟如田里待割的菜瓜,成片倒下。
  他们甚至看不清对手的剑从何而来,只觉眼前青影一闪,身上一凉,隨即意识便被无尽黑暗吞噬。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林平之所过之处,已是尸山血海,竟无一人能接他一招!
  倖存下来的青城派弟子,被他这修罗般的杀戮嚇得魂飞魄散,刚刚提振的士气瞬间崩溃。
  青城派长老眼见门下弟子如草芥般倒下,气得鬚髮戟张,双目赤红。
  他暴喝一声,身形如大鹏展翅扑向林平之,掌风凌厉,捲起漫天尘土。
  “贼子,休得猖狂!看老夫拿你!”
  林平之眉头微蹙,心知內力不及对方,当即身形一晃,如鬼魅侧移三尺。
  长老掌力落空,震得地面青石板寸寸龟裂。
  电光火石间,林平之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倏地刺向长老肋下。
  长老急忙回掌格挡,不料这一剑竟是虚招。
  林平之身形再转,剑尖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直取对方手腕。
  只听“嗤”的一声,长老右手应声而断,鲜血喷涌。
  惨叫声尚未落定,林平之面无表情,长剑如闪电般直贯其心口。
  剑尖透背而出,带起一蓬血雾。
  长老双目圆睁,口中鲜血狂喷,重重倒地。
  倖存的青城派弟子个个面如土色,持剑的手不住颤抖。
  当林平之抬眸扫来时,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
  终於有人崩溃大叫,弃剑狂奔。
  这一逃如同推倒多米诺骨牌,顷刻间,所有人四散逃窜。
  林平之暗暗舒了口气,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他环视一圈,声音冷冽如冰:
  “一个不留。”
  原本萎靡的江湖客们闻言士气大振,如狼似虎般追上前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青城山上,顿时化作人间炼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