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赌贏了
  周遭的声音变得寂静,陈阳胸中的那口恶气总算是吐了出来。
  他默默摘下戒指。
  整个人也变得比以往更加清明。
  原来这权贵家的子弟也与一般人无二,刀捅进去也是会死的。
  与杀只鸡、杀只鸭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陈阳转身,与瞎子一道折返。
  围观的人自觉地为两人让出一条路来。
  人群里,朱桓仰头长嘆一声:“完了。”
  南宫锦黯然。
  柳家父母也在摇头嘆息。
  唯有那冯家的院门依旧关得死死的。
  等再回到临时住处,陈玥已经做好了鱼饼。
  姐弟三人闷头吃,瞎子时不时还要夸讚一声味道不错。
  ……
  冯家公子被杀的消息很快就传扬了出去。
  整个怀仁县人人都在討论。
  隨后的几天中,除了没人敢靠近陈阳,剩下的日子与之前倒也没什么不同。
  这天,柳鶯一脸黯然的找到陈阳,並且將一个包袱递给了他。
  “里头是些盘缠。”
  陈阳捏了捏,最少也有上百两。
  但他还是把包袱退了回去:“不必,已经过去几天了,真要抓我,估计早就来了。”
  这两天他一心钻研那本邪功,等到他大成时,那些会影响他心智的负面效果也就没了。
  故此,那枚石戒,他又重新戴回了手上。
  柳鶯看到这戒指,心里总有些忌惮,那天她看的真真的,那邪祟就是从这戒指里出来的。
  要说不怕,那肯定是假话。
  “你不跑怎么办?留在这里等死?真是不识好人心!”柳鶯咬著唇怒骂一声。
  陈阳挠了挠头:“我有钱,那赌场又重新开起来了,只要是没死的,帮里的兄弟们尽数都在。”
  “经过这劫难,柳家算是败了,这些钱你还是留著吧。”陈阳说。
  柳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当我爹不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
  听完这话,陈阳倒也没什么好说了,只好笑著隨她应和。
  末了,柳鶯突然问:“你还记得那个女人吗?方若。”
  陈阳抬了抬头:“怎么了?”
  柳鶯苦笑道:“叫人放消息这事若是准备充足,估计也查不到她的头上。”
  “可她为了按照你的想法儘快把消息放出去,愣是不管不顾的做了。现在,已经被关进大牢了。”
  陈阳皱眉:“朱桓不敢抓我,只敢抓她?”
  柳鶯嘴角一抽,现在整个怀仁县谁不知道,你陈阳能操控邪祟?
  真要派人来拿你,还不得全都交代在这儿?
  冯家毕竟死了个公子,给朱桓施压也还在情理之中。
  陈阳暗暗地笑了笑,起身朝门外走去。
  惹得柳鶯好一阵追赶:“你去哪?”
  “大牢咯。”陈阳说。
  柳鶯:“你疯了?”
  陈阳指了指腰间的掛牌:“我现在还是南城总捕,去趟牢里,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呵!”柳鶯翻了个白眼,径直骑著马回家去了。
  回家的路上,她还一直在骂。
  说陈阳如何不懂事,如何不懂感恩,如何浪费人家的心意。
  叫你跑又不跑!
  还要去县衙大牢里晃荡去?
  或许是陈阳的这幅態度,叫她做了个决定。
  一回到家,柳鶯就找来自己的丫鬟讲道:“东城的棺材铺还有开著的吗?”
  丫鬟:“还有,小姐您……”
  “给我打一副最便宜最便宜的薄皮棺材!”柳鶯咬牙切齿道。
  丫鬟:“最便宜的?小姐您是要做什么?”
  柳鶯:“小姐我在外头养了一条狗!瞧著他快死了,提前准备个棺材!”
  丫鬟笑道:“小姐,一条狗哪里用什么棺材呀!准备个草蓆就好了。”
  柳鶯眉头一滯,连忙改口道:“不不不,他不是狗,是个坏人!”
  丫鬟:“啊?”
  柳鶯被她问烦了,连忙摆手道:“就草蓆,就买个草蓆!”
  ……
  来到大牢门口,值守的正是在陈阳手下待过的衙差。
  衙差远远看见陈阳后,连忙把头转了过去。
  陈阳也不说话,拿出腰牌展示了一下,便缓缓向里头走去。
  一名衙差苦笑道:“陈爷,您,您莫要为难……”
  “就说我是闯进来的。”陈阳头也不回。
  两个衙差嘆了口气,又重新站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说实话,陈阳当上总捕的这几天他们这日子过得最舒坦。
  每次出门都有银子拿。
  所做之事,也皆有依据,也不曾作恶。
  与前任总捕的习惯完全不同。
  真正的神仙日子。
  他又立了大功,本应该前途一片光明的,却因为自己的兄弟被杀,去找那些权贵们报了仇。
  爽是爽了,可这难处也就跟著来了。
  “算了,就让陈爷进去吧。朱大人也不会说什么的。”一名衙差自我安慰道。
  牢房里,来往的狱卒全都对陈阳视而不见。
  生怕因为多跟陈阳说了几句话,再给自己招来不测。
  关在牢里的犯人也不敢说话。
  他们消息闭塞,见狱卒对陈阳都是这个態度,也就不敢再看了。
  又是最靠里的那间牢房。
  陈阳隔著牢笼,便看到躺在草蓆上,身上暴瘦的方若。
  披头散髮,似乎是受了鞭打。
  那张好看的脸上也有一道血淋淋的痕跡。
  两只眼睛是空洞的。
  “方若。”
  听见这声音,方若只感觉意外。
  当她意识到来人是谁的时候,她便爆发出最猛烈的力气,径直扑到了门口。
  双手拄著柱子,一言不发,呼吸急促。
  “沦落为今日这个地步,你后悔吗?”陈阳平静地问道。
  方若:“后悔。”
  “那天我让你去放消息,你不知道会这样吗?”
  方若悽惨一笑:“知道。”
  陈阳:“那为什么还要去?”
  方若咬牙:“我在你身上下了太多的本钱了,我只能赌你贏。”
  陈阳没有直接回应她。
  而是话锋一转:“地盘也没了吧。”
  这句话说完,方若便垂头丧气的跌坐在地上。
  按这城里弱肉强食的规矩来看,她一出事,梅玲和赵狗二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手底下本来就没剩下多少人,这会儿的地盘估计早就被他们吃干抹净了。
  陈阳:“脸上疼吗?”
  方若:“你还有別的话说吗?若是没有,我想睡了。”
  陈阳笑了下:“往后这怀仁县,你需要替我管著,黑道的事,全都归你。”
  方若脸上的表情一凝,仿佛听见了什么怪事。
  “你,你说什么?”
  陈阳:“你赌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