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指惊雷散赤王,落户天启开新张
  天启城的雨,说停就停。
  但刚才那道贯穿天地的紫色惊雷,却像是刻在了所有人的神魂里,挥之不去。
  焦黑的坑洞还在冒著丝丝缕缕的青烟,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赤王萧羽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那一身华贵的紫袍此时沾满了泥点子,甚至还带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骚味。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天启我为王”的狂傲,掀开帘子的手都在打摆子。
  “走……快走!回府!快回府!”
  他悽厉地嘶吼著,声音都走了调。
  那一队原本气势汹汹的赤王府侍卫,此时也像是丧家之犬,拖著兵器没命地奔逃。
  他们能感觉到,刚才那道雷不是巧合,而是真正的神罚。如果那个男人愿意,这一条街的人现在都已经成了灰。
  街道两旁的阁楼里,无数双眼睛正通过窗缝,死死盯著那家普通的客栈。
  “赤王……竟然被嚇尿了?”
  “那苏长青到底是什么人?言出法隨,引动九天玄雷?这还是武功吗?”
  “变天了……这天启城,真的要变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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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二楼。
  苏长青隨手关上窗户,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討厌的苍蝇。他转过身,看著还愣在原地的雷无桀和无双。
  “看什么看?不用干活吗?去把地扫了,那一地泥点子,看著心烦。”
  苏长青没好气地敲了雷无桀一个爆栗。
  “哎哟!姐夫,你刚才那一手太帅了!教教我吧!我要求不高,能劈死个把逍遥天境就行!”雷无桀揉著脑袋,一脸狂热地凑上来。
  “劈死逍遥天境?你还是先学会端盘子不洒汤吧。”
  苏长青翻了个白眼,重新坐回桌边。
  此时,萧瑟正坐在一旁,手里紧紧攥著那一叠刚从瑾仙手里“敲诈”来的银票,眼神有些深邃。
  “先生,萧羽虽然被嚇跑了,但这天启城,恐怕没那么容易安生。”
  萧瑟低声说道,“二哥復明,我已经回京,再加上先生今日显圣,那几位老狐狸现在估计已经坐不住了。”
  苏长青抿了一口凉掉的茶水,淡淡道:“坐不住就站起来动动,老坐著容易长痔疮。萧瑟,你觉得这客栈怎么样?”
  萧瑟一愣,环视了一圈四周:“虽然是上房,但终究是別人的地方。脂粉味太重,空气也不流通,不適合糯糯长待。”
  “嗯,有道理。”
  苏长青点了点头,
  “所以我决定了,咱们得有个自己的地方。总住客栈,搞得跟流窜犯似的。萧瑟,你在天启城熟,有没有什么风水好、地方大、还不怎么吵闹的宅子?咱们开个分店。”
  “开分店?”
  眾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雷无桀脸都跨了:“姐夫,咱们都到天启了,还要端盘子啊?”
  “废话,不端盘子你养我啊?”苏长青斜了他一眼,“这叫以战养战,懂吗?咱们得有个据点,才能慢慢跟那帮老头子算帐。”
  萧瑟低头沉思了片刻,脑海中飞速掠过天启城的各大地產分布图。
  “要说风水好、地方大,倒是有一处。在城西的永安湖畔,有一座老宅。以前是一位归隱尚书的府邸,占地极广,后院直通湖心。只是……”
  “只是什么?”苏长青问。
  “只是那宅子现在被传为凶宅。”萧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听说里面有不乾净的东西,每到半夜都会有哭声。所以一直空著,皇室想收回去都没人敢去接管。”
  “凶宅?”
  苏长青乐了,转头看向正在给玩偶扎辫子的小糯米。
  “糯糯,怕鬼吗?”
  小糯米抬起头,眨巴著大眼睛,一脸天真:“鬼是什么?好吃吗?”
  “哈哈,不好吃,但好玩。”
  苏长青站起身,大手一挥,“就那儿了!萧瑟,去买下来。如果不卖,就告诉他们,我是苏长青。如果还是不卖……就让无双去给他们表演一下『萝卜花剑意』。”
  ……
  天启城的办事效率,在金钱和实力的双重加持下,快得惊人。
  不到两个时辰,那一座原本荒废多年、被百姓传得神乎其神的“鬼宅”,就正式更名为“长青楼天启分號”。
  当苏长青一行人带著马车停在那座阴森森的大门前时,围观的百姓都躲得远远的,指指点点。
  “哎哟,这帮人真不要命啊,竟然敢住进这尚书府?”
  “听说那里面闹鬼闹得可凶了,之前进去的几个看门人,第二天都疯了。”
  “嘘,你看带头那个,就是刚才城门口召雷的人!说不定他能把鬼也雷了呢?”
  苏长青站在台阶下,看著那两扇已经掉漆、结满了蛛网的大门。
  他能感觉到,这宅子里確实有一股阴冷的怨气,那是常年阴暗、地脉堵塞所致。但在他这位陆地神仙眼里,这算个屁?
  “雷无桀,开门。”
  “好嘞!”
  雷无桀上前,双掌猛地一推。
  “轰!”
  两扇厚重的大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尘土飞扬间,露出了里面杂草丛生、满目疮痍的庭院。
  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吹得雷无桀打了个冷颤。
  “嘶——姐夫,这儿是挺冷的哈。”
  苏长青抱著小糯米走了进去,脚步平稳。
  他看著满院子的枯枝败叶,皱了皱眉。
  “太脏了。无双,活动活动。”
  无双也不含糊,背后的无双剑匣往地上一顿。
  “錚——!!!”
  十三柄飞剑齐刷刷出鞘!
  但这一次,它们不是用来杀人,也不是用来切菜。
  只见十三道流光在废墟中穿梭往来,剑气如织。有的剑在割草,有的剑在挑水,有的剑甚至在像风扇一样旋转,把积攒了十几年的灰尘全部卷向天空。
  “去。”
  苏长青指尖一划。
  一道劲风平地而起,將那些空中的灰尘和杂物,直接捲成一个巨大的圆球,然后“砰”的一声,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百丈开外。
  短短一刻钟。
  原本阴森破败的庭院,竟然变得焕然一新。虽然依旧空旷,但那种阴冷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剑气洗炼过的清爽。
  “萧瑟,你负责装修设计。钱不够就去白王府要,就说是我说的,算诊金。”
  苏长青吩咐完,又转头看向李寒衣。
  “老婆,后院那块地,咱们种点桃花怎么样?糯糯喜欢。”
  李寒衣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都依你。”
  接下来的一整天,整个长青楼天启分號都处在一种“暴力装修”的状態中。
  苏长青亲自动手,砍了几棵皇城郊外最有灵气的千年古木(当然是没打招呼顺手砍的)。他把这些木材削成房梁,每一道切口都蕴含著《万神劫》的剑意。
  这种木材盖出来的房子,冬暖夏凉,诸邪不侵。
  雷无桀扛著几百斤重的石狮子,跑得满头大汗。萧瑟则在旁边,拿著笔墨,精准地指点著每一处家具的摆放位置。
  “那个屏风,往左三寸。对,那里是气运交匯点。”
  “这块牌匾,得请先生亲自刻字。”
  苏长青闻言,放下手中的刨刀,隨手捡起一块不知名的黑色玄铁。
  他双指併拢,如笔走龙蛇,在玄铁上铁划银鉤。
  【长青楼】
  三个大字刻成,瞬间爆发出一股冲天而起的浩然正气,將方圆数里內残留的阴暗彻底涤盪一空。
  天启城中的高手们,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种可怕的震动。
  钦天监,监正齐天尘猛地睁开眼,看向西边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惊骇。
  “这一笔……通神了。”
  他顾不得身上还在冒烟的丹炉,身形一闪,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永安湖畔掠去。
  ……
  傍晚时分。
  长青楼的新大门前,已经掛起了两盏崭新的大红灯笼。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张,但那种温暖祥和的气息,已经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观看。
  “苏先生在吗?齐天尘冒昧来访。”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只见一个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的老者,正静静地站在门口。他虽然看起来白髮苍苍,但皮肤却如婴儿般细腻,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万物。
  “钦天监监正?”
  萧瑟第一个走了出来,神色中带著一丝敬意。
  “小殿下,好久不见。”齐天尘微微欠身,语气感慨,“当年一別,老道就说你命不该绝,今日一见,果然福缘深厚。”
  “老道士,你是来算命的,还是来喝酒的?”
  苏长青从影壁后面转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一根没啃完的黄瓜,动作散漫到了极点。
  齐天尘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瞳孔微微收缩。
  在他的感知里,眼前的苏长青根本不像个人。
  更像是一个黑洞!
  一个能吞噬所有因果、所有天机的黑洞!
  他试图推演苏长青的命数,却发现那里只有一片虚无,甚至连他的神魂都差点被吸进去。
  “嘶——”
  齐天尘倒吸一口冷气,拂尘都差点没拿稳。
  “先生手段通神,老道受教了。”
  他郑重地打了个稽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老道此来,一是受陛下之託,探望小殿下。二是……”
  他闻了闻空气中飘荡的一股奇异香味,老脸红了红,“老道在钦天监闻到一股从未见过的茶香,实在忍耐不住,厚著脸皮来討一杯喝。”
  苏长青笑了。
  这老道士倒是挺诚实。
  “行吧,既然是邻居,进来坐吧。萧瑟,上茶。用我那包刚晒乾的『悟道茶』。”
  “好嘞。”
  萧瑟现在干活越来越麻利了。
  不多时,一壶清茶端了上来。
  茶水入杯,並没有惊人的光效,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能让人灵魂颤慄的清香。
  齐天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嗡!”
  这位大內第一高手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瞪得滚圆。
  在他的识海里,原本平静的湖泊瞬间翻起了惊涛骇浪!无数关於天道的感悟,关於周易的真解,在这一刻如同泄洪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卡了二十年的瓶颈,在那一瞬间……碎了。
  “这……这是茶?!”
  齐天尘颤抖著放下茶杯,眼神中满是狂热,“这一杯茶,抵得上老道五十年的苦修!先生……先生真乃仙人也!”
  苏长青撇撇嘴:“至於吗?就是点野茶叶,不值钱。老道士,茶也喝了,话也说两句吧。这天启城,最近谁最想我死?”
  齐天尘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神色严肃了起来。
  “先生今日那一雷,劈散了赤王的胆,但也激发了他的疯。萧羽那孩子,从小就剑走偏锋。他现在已经和南诀的势力勾结,甚至……请出了那位。”
  “哪位?”李寒衣也走了过来,坐在苏长青身边。
  “孤剑仙,洛青阳。”
  齐天尘沉声道,“据说洛青阳感悟淒凉剑道,已达神游巔峰,距离那最后一层也只差半步。萧羽开出了一个洛青阳无法拒绝的条件,要他来天启问剑。”
  “洛青阳?”
  李寒衣握剑的手微微紧了紧。那是她一直想要挑战的目標,也是目前公认的天下第一(苏长青出现前)。
  苏长青却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天下第一?在我这儿,他最多也就是个切肉的料。老道士,回去告诉皇帝,我不喜欢被打扰。如果他管不好自己的儿子,我就替他管。到时候如果管死了,別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齐天尘苦笑。
  整个北离,敢威胁皇帝管死皇子的,恐怕也就眼前这一位了。
  但他知道,苏长青有这个资格。
  “老道一定带到。”
  送走了失神落魄的齐天尘,长青楼彻底安静了下来。
  夜色深沉,月光洒在庭院里。
  苏长青抱著已经睡熟的小糯米,看著身边的李寒衣。
  “累吗?”他轻声问。
  “不累。”李寒衣靠在他肩头,“有你在,心是定的。”
  “明天就开张吧。”苏长青看著大门外那漆黑的街道,“咱们这天启分號,得有个响亮的名头。萧瑟,招牌写好了吗?”
  萧瑟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块崭新的红布。
  “写好了。保证全天启的人看了都要吐血。”
  红布掀开,只见招牌上除了【长青楼】三个大字,下面还加了一行小字:
  【想杀人的、想夺嫡的、想治病的,请在门口领號排队。插队者,雷劈之。】
  苏长青哈哈大笑。
  “好!就这句!睡觉!”
  ……
  这一夜,天启城无数人失眠。
  白王萧崇在黑暗中摸索著自己的眼眶,感受著那逐渐恢復的视觉,心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野心。
  赤王萧羽在密室里发疯般地摔著东西,身边的谋士们跪了一地。
  而在那深宫之中,明德帝听完齐天尘的匯报,沉默了整整一夜。
  “苏长青……”
  他看著窗外的月色,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朕的大江山,难道真的要交到一个开酒馆的人手里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开始,这座城,將不再属於萧家。
  ……
  第二天一早。
  天启城西,原本阴森的“鬼宅”突然张灯结彩。
  长青楼天启分號,正式开张!
  没有剪彩,没有贺词。
  只有雷无桀那破锣嗓子的一声大吼:
  “黯然销魂饭限量三十份!先到先得!排队啦!!!”
  这一嗓子,直接震碎了整条街的寧静。
  全城风云,就在这第一碗蛋炒饭的香味中,轰然拉开了序幕。
  这一章,咱们写得慢,是因为有些底子得打扎实。天启城的每一块砖,以后都得被苏长青踩在脚下,急不得。
  糯糯醒了,她看著院子里刚长出来的桃花,开心地跑了过去。
  “爹爹,花花开了!”
  苏长青宠溺地一笑:“嗯,花开了,坏人也该谢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