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开张首日,砸场子的大將军
  “排队?这特么是什么鬼规矩?!”
  一声粗鲁的暴喝,震得长青楼门口那两盏崭新的大红灯笼都晃了晃。
  只见一个身穿金丝软甲、披著大红披风的魁梧汉子,骑在一匹足有两人高的高头大马上,手里提著一桿比他腿还粗的鑌铁长枪,横在街道中央,挡住了所有想要进店吃饭的路人。
  在他身后,是一队杀气腾腾的黑甲铁骑,每一个人都戴著狰狞的面具,浑身散发著浓烈的血腥味,显然是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精锐。
  人屠,叶啸鹰!
  北离大將军,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他那张满是络腮鬍的脸上,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的囂张,一双虎目死死地盯著那个正在门口吆喝的红衣少年。
  “小子!你是谁家的?敢让本將军排队?信不信老子一枪把你这破店给挑了!”
  雷无桀被这嗓门震得掏了掏耳朵,一脸无奈。
  “我说大叔,你嗓门大也没用啊。咱们店就这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领號。昨天那个什么赤王,不也是被我们老板一雷给劈跑了吗?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他。”
  “赤王?哼!那个废物也配跟本將军比?”
  叶啸鹰不屑地啐了一口,“老子当年跟著先皇打天下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襠裤呢!少废话!叫萧楚河那个小兔崽子滚出来!老子知道他在里面!躲了四年,终於捨得露头了?”
  他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找那个失踪多年的侄子(其实是外甥,叶若依是萧瑟表妹)算帐!
  “找萧瑟?”
  雷无桀眨了眨眼,“那你来晚了,他在后厨刷碗呢,这会儿估计没空。”
  “刷……刷碗?!”
  叶啸鹰愣住了,那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堂堂永安王,天启第一天才,在你这破店里刷碗?你特么在逗我?!”
  “没逗你,真的。”
  雷无桀一本正经,“我们老板说了,想吃饭就得干活。萧瑟虽然是皇子,但也得遵守劳动法啊。而且他欠了老板好多钱,不刷碗怎么还债?”
  “混帐!简直是混帐!”
  叶啸鹰气得浑身发抖,他最敬重的就是那个惊才绝艷的外甥,如今竟然被人如此羞辱?
  “苏长青是吧?好好好!老子今天就要看看,你到底有几个脑袋,敢这么糟践我萧家的种!”
  说著,他猛地一夹马腹,那匹神骏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腾空,竟然直接朝著长青楼的大门冲了过来!
  “给我破!”
  叶啸鹰手中长枪一抖,一道如同蛟龙出海般的枪芒,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地刺向大门!
  这可是大逍遥境的全力一击!別说是一扇木门,就是城墙也能给你捅个窟窿!
  周围的食客们嚇得四散奔逃,雷无桀也脸色一变,正要出手阻拦。
  突然。
  “叮——”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极其悦耳的声音,从楼內传来。
  就像是有一根琴弦,在每个人的心头轻轻拨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淡青色的光幕,毫无徵兆地在酒馆门口浮现。
  叶啸鹰那势不可挡的长枪,在触碰到这层光幕的瞬间,竟然像是扎进了一团棉花里,所有的力道瞬间被卸得乾乾净净!
  不仅如此!
  那光幕微微一弹。
  “轰!”
  一股比刚才还要强横数倍的反震之力,顺著枪桿倒灌而回!
  “噗!”
  叶啸鹰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的长枪差点脱手飞出。他座下的战马更是悲鸣一声,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最后竟然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堂堂大將军,连人带马,给这酒馆跪下了!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此刻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那可是人屠叶啸鹰啊!
  天启城里横著走的主儿!
  竟然连门都没进去,就被一招秒了?
  “谁?!滚出来!”
  叶啸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涨红,羞愤欲死。他这一辈子,除了在先皇面前跪过,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大呼小叫什么?没看见这上面写的字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眾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白衣、气质绝尘的女子,正倚在栏杆上,手里拿著一块抹布,正在漫不经心地擦著栏杆。
  正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她伸手指了指大门旁边那块不起眼的木牌。
  叶啸鹰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著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
  【店內禁止大声喧譁,禁止隨地大小便,禁止骑马入內。违者,腿打折。】
  “腿……打折?”
  叶啸鹰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腿,又看了看那匹还在口吐白沫的战马,突然觉得这两条腿有点凉颼颼的。
  “你是……雪月剑仙?”
  叶啸鹰虽然莽,但眼力还在。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人的名,树的影。
  李寒衣的名头,在江湖上可是比他这个大將军还要响亮!而且据说她还是那个怪物的……老婆?
  “怎么?叶大將军想试试我的剑?”李寒衣淡淡地说道,手中抹布一甩,一股凌厉的剑气凭空而生,在叶啸鹰面前的地面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过线者,死。”
  叶啸鹰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狂,但不傻。跟雪月剑仙动手?那不是找虐吗?
  “咳咳,误会,都是误会。”
  叶啸鹰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我这不是听说楚河在这里吗?我是来看他的!我是他舅舅!”
  “看他?”
  李寒衣挑了挑眉,“看他需要骑马闯门?需要拿枪捅人?叶大將军的探亲方式还真是別致啊。”
  “这……这是军旅习惯,习惯了。”叶啸鹰尷尬地搓了搓手,“那个……能不能让我进去?”
  “想进去可以。”
  李寒衣指了指后面那条长长的队伍,“排队。”
  叶啸鹰:“……”
  他看了看那群对他指指点点的平民百姓,又看了看自己那一身威风凛凛的鎧甲,感觉这张老脸算是丟尽了。
  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
  “舅舅,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只见萧瑟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腰间围著围裙,手里还拿著一块没擦乾的抹布,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虽然打扮得像个真正的店小二,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淡然的眼神,却依然透著一股无法掩饰的贵气。
  “楚河!”
  叶啸鹰眼睛一亮,衝上去就要抱他,“你个臭小子!这几年死哪去了?知不知道舅舅有多担心你?!”
  萧瑟侧身躲过那个带著汗臭味的熊抱,嫌弃地拍了拍肩膀。
  “舅舅,注意形象。这里是饭馆,不是军营。”
  “你……你真的在刷碗?”
  叶啸鹰看著萧瑟那一身打扮,眼眶突然红了,“我的好外甥啊!你是遭了什么罪啊!是谁把你逼成这样的?是不是那个苏长青?舅舅这就去宰了他!”
  “闭嘴!”
  萧瑟脸色一沉,“苏先生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老师。你若是再敢对他不敬,別怪我不认你这个舅舅!”
  “恩人?老师?”
  叶啸鹰愣住了。
  他可是知道萧瑟的脾气的,那可是傲到了骨子里的人。能让他心甘情愿叫老师,甚至为了维护对方而跟自己翻脸……这个苏长青,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舅舅,坐吧。”
  萧瑟指了指一张空桌子,“既然来了,就尝尝这里的饭菜。我请客。”
  “请客?你有钱?”
  “记帐。”萧瑟理直气壮。
  叶啸鹰坐了下来,看著周围那些吃得满嘴流油的食客,心里也有些好奇。这地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鶩?
  不一会儿,雷无桀端著两盘“黯然销魂饭”走了过来。
  “大將军,请慢用。”
  雷无桀笑嘻嘻地说道,“这可是我们店的招牌,吃了能让你想起初恋哦!”
  “初恋?”
  叶啸鹰撇撇嘴,“老子这辈子只爱打仗,哪有什么初恋?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下一秒。
  那个杀人如麻、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硬汉,突然安静了。
  他的眼神变得迷离,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兵。
  那个给他包扎伤口、温柔地叫他“傻大个”的小医女……
  那个在死人堆里把他背出来、最后却死在他怀里的姑娘……
  “阿秀……”
  一滴浑浊的泪水,顺著叶啸鹰粗糙的脸庞滑落,滴进了饭碗里。
  “这饭……真他娘的好吃!”
  叶啸鹰一边哭一边大口扒饭,那副样子,看得周围的人一阵唏嘘。
  这就是长青楼的魔力。
  无论你是王侯將相,还是贩夫走卒,在这里,都只是一碗饭的过客。在这个充满了回忆和温暖的味道里,眾生平等。
  ……
  二楼。
  苏长青透过窗户,看著楼下那个哭成狗的大將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这天启城的硬骨头,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啃嘛。”
  “那是当然。”
  小糯米坐在他腿上,手里拿著一根糖葫芦,“爹爹做的饭是最好吃的!神仙吃了都要哭!”
  “哈哈,还是我闺女会说话。”
  苏长青亲了她一口,“不过,接下来几天可能会有点吵。糯糯怕不怕?”
  “不怕!”
  小糯米挥舞著小拳头,“有爹爹在,糯糯什么都不怕!谁要是敢吵,糯糯就让大红哥哥去咬他!”
  正在楼下端盘子的雷无桀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
  隨著叶啸鹰的“臣服”(被美食征服),长青楼的名声在天启城更是如日中天。
  连大將军都排队吃饭的地方,那还能有假?
  一时间,各路权贵、世家纷纷派人前来试探、拉拢,或者单纯是为了尝尝那传说中的神仙饭。
  长青楼的门槛都被踏破了。
  而苏长青,则是一边数钱数到手软,一边在暗中布局。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赤王萧羽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个所谓的孤剑仙洛青阳,也在来的路上了。
  “洛青阳……”
  苏长青看著手中的情报,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神游巔峰?半步神游之上?有点意思。”
  “正好,我这把『万神劫』,也好久没见过血了。”
  几天后。
  一个震撼全城的消息传来。
  孤剑仙洛青阳,將在三日后,於天启城最高的观星楼上,问剑全城!
  首战目標——长青楼,苏长青!
  此消息一出,整个天启城彻底沸腾了!
  剑仙问剑!
  而且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强者,挑战那个横空出世的隱世神话!
  这绝对是百年来最巔峰的一战!
  无数赌坊开出了盘口,赔率一度飆升。有人压洛青阳必胜,毕竟那是老牌剑仙,底蕴深厚;也有人压苏长青,毕竟那一筷断苍穹的战绩实在是太嚇人了。
  “姐夫!你一定要贏啊!我可是把全部身家都压你身上了!”
  雷无桀抱著苏长青的大腿哀嚎,“你要是输了,我就只能去卖身还债了!”
  “滚!”
  苏长青一脚把他踢开,“你那点身家,还不够我买壶酒的。”
  他转头看向李寒衣。
  李寒衣正在擦拭铁马冰河,眼神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你想去?”苏长青问。
  “嗯。”
  李寒衣点了点头,“他是我的心魔。只有战胜他,我的剑道才能圆满。”
  “好。”
  苏长青笑了,“那就让你先上。如果打不过,老公给你兜底。”
  “这可是你说的。”
  李寒衣收剑入鞘,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笑容,“要是你敢让他伤了我,我就……我就带著糯糯改嫁!”
  “噗——”
  正在喝茶的萧瑟喷了一地。
  这狠话放的,够绝!
  ……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这一天,天启城万人空巷。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座高耸入云的观星楼上。
  楼顶。
  一个身穿灰衣、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膝盖上放著一把古朴的长剑。
  淒凉剑,九歌。
  孤剑仙,洛青阳!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著,周围没有任何气势散发,仿佛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但若是仔细感应,就会发现,他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已经死去,没有任何生机。
  那是一种极致的孤寂,极致的淒凉。
  “来了。”
  洛青阳缓缓睁开眼,目光看向下方的人群。
  那里,一行人正缓缓走来。
  为首的,正是苏长青一家。
  苏长青依旧抱著孩子,一脸的轻鬆写意。李寒衣则是一身白衣,剑意冲霄。
  “洛城主,別来无恙。”
  李寒衣飞身而起,落在楼顶,与洛青阳遥遥相对。
  “寒衣……”
  洛青阳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终究还是来了。”
  “我不来,谁来?”
  李寒衣拔剑出鞘,“当年的恩怨,今日就在这里了结吧!”
  “好。”
  洛青阳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那就让我看看,这些年你的剑,是否有长进。”
  “请!”
  “请!”
  轰!
  两大剑仙的气势瞬间碰撞在一起!
  天地变色!
  观星楼周围的云层被瞬间撕裂,无数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席捲全城!
  下方的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呼,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只有苏长青,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瓜子。
  “糯糯,看好了。这是你娘亲的高光时刻。”
  “娘亲加油!打那个坏叔叔!”小糯米挥舞著小拳头。
  而在不远处的赤王府。
  萧羽站在高楼上,看著这一幕,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打吧!打吧!最好同归於尽!”
  “等你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我坐收渔利之时!”
  他拍了拍手。
  身后的阴影中,走出了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
  “准备好了吗?”萧羽问。
  “回王爷,一切就绪。”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只要他们一露破绽,『那个东西』就会立刻发动。保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很好。”
  萧羽狞笑一声,“苏长青,你的死期到了!”
  一场针对两大剑仙、针对整个天启城的巨大阴谋,正在悄然张开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