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X字收容令
  段洛咬紧后槽牙,强迫自己稳住体內震盪。
  气息从牙缝泄出,如刀划夜色。
  目光越过尸场与焦土,一寸寸穿透余焰。
  他看见那条巷洞。
  那儿,才是真正的目標所在。
  ——兰达,血鬼体质,签约金两亿。
  ——布索,古武棍棒大师,签约金三亿。
  ——费南多,污症失控者,变异火发男,炁料。
  段洛站定,鱼感全开。
  整个巷洞下的下水网,在他脚下悄然甦醒。
  钢缝轻颤,管壁震动。
  黑水缓流,声如低语。
  他眯起眼,捕捉气流深处的偏移与迴荡。
  如掠过海床的潮脉。
  嗅觉、触觉、猎觉——全数並联。
  隨即迈步,踏入巷洞。
  鮫督——回巢。
  ……
  贺三水正低头在笔录仪里敲栏位洛的战损清单。
  “火蛇残骸”那栏刚输一半,余光一闪。
  他猛地抬头。
  ——段洛已经踏进了巷洞。
  “操——等等我!”
  他眼皮猛跳,收起笔录仪,拔腿就追。
  作为登记员,他必须隨行。
  这是《公约》的硬规矩:执街动身,他必须伴隨,与执街失散,他得下岗。
  刚追出两步——
  咔。
  hud视野顿了一下。
  警戒滤层弹出,画面色调骤然一转,像被从血红里拧了一把,整块视界冷成灰白底。
  只有戴著城统登记镜的人,才能看见这种“帷光撕裂”。
  下一秒——
  轰隆隆——啪!!
  一道雷,从乌云中炸劈而下。
  电光不是直线,而是交错的两笔。
  像刀锋在天幕上划出一个巨大的“x”。
  紫白色的雷弧,横跨北区到南区,整个hud界面被电光撕裂成雪白一片。
  贺三水瞳孔猛缩。
  ——x字收容雷。
  只有登记镜能捕捉的频段。
  他条件反射地调出焦距,视標锁定目標。
  光標跳动两下,定住。
  【404区 · 黑肠坊】
  他胸口一紧。
  黑肠坊?!
  怎么会是——那儿?!
  “……闪的是x字?”
  “城统……要动她?”
  脑子轰的一下,嗡声在耳內炸开。
  她是谁?
  疯剑——钟璃。
  黑肠坊的封驻者。
  ——夏炁坐席亲自带出来的唯一继承人。
  也是夏炁派亲手打造的——最锋利一把刃。
  当年灰渊任务组覆灭,夏炁坐席死於渊底,她活了下来。
  为压住“钟情锁”的疯化失控,她自封黑肠坊,整整三十年。
  疯著活,疯著杀。
  靠爱人——再杀掉,维持自我。
  但整个城统府都清楚:
  她不是疯子。
  她是遗產。
  是夏炁派押注再起的“核心”。
  动她——就等於动夏炁派系的底线。
  而现在……
  x雷落下。
  收容级打击。
  这说明什么?
  贺三水几乎能听见权力结构“咔咔咔”的轧裂声。
  夏炁派系——被彻底洗出权力中枢。
  而她。
  疯剑钟璃,从“坐席遗產”,变成了“古钥污染体”。
  不再监管,不再缓封。
  按高危级別,执行三项处置:標记、清算、收容。
  “……天,真的要变了。”
  这句话从他牙缝里蹦出来,像从脊柱最底层抽出一根寒针。
  “干。”
  他把情绪一口闷进肺腔。
  深吸。
  转身。
  拔腿,追进巷洞。
  ……
  ……
  【城统府 · 第17清算组 · 內层资料室】
  冷白灯光垂下,影子在桌边拉长。
  墙上三张退色公文一字排开:
  《异感体收容条例》。
  《高危构型监测修订稿》。
  《炁谱构型分级图·旧版》。
  老木桌旁,五人围坐。
  中央,一封红纸封套刚被摆上桌面。
  ——《x字收容令 · 临时授权》。
  空气像被压成铅块,沉默盘旋不散。
  终於,皮肤黝黑、手臂缠著烟痕纹路的壮男一拍桌:
  “……对她下x字收容令?我真他妈无法接受!”
  胡茬中年没抬头,翻著卷宗,语气却更沉了几分:
  “夏炁派系是被洗出局了,但根子还在。撕开那条线——对谁都没好处。”
  坐在右手的瘦高个冷笑一声,“啪”地把封驻条约拍在桌上:
  “那是她自己先撕的。”
  “《封驻审判令》写得清清楚楚——监封黑肠坊百年,不得出界。”
  “可她昨天凌晨,出现在西港。”
  他抬起头,目光环扫一圈:
  “监控、签录、观测数据全在这儿,想洗都洗不掉。”
  “她是高危古钥携带者,不是遗產收藏品。”
  “当初能不清算,是有夏炁坐席的余威压著,现在夏炁坐席都作古三十年了,还留她干什么?”
  壮男声音爆开:“你考虑过后果没有?她是夏炁派门面,动她就是逼他们反扑!””
  瘦高个嗤了声:“反扑也得有本事。”
  “出界就是事实,严重违约,我们只是在——执行判规。”
  坐在角落里的短髮女官终於开口,眉头紧锁:“就因为一次出界?就要击杀收容?”
  “別忘了,她是主动封驻,而且这三十年,她又没真正失控。”
  瘦高个抬眼,冷冷出声:
  “没失控?”
  “她靠不断爱人、再亲手杀人,来压住古钥反噬。”
  “这跟失控有什么区別?”
  “按照《公约》第六修正案,『稳定方式为主动攻击者』,列入清算优先级。”
  胡茬中年合上卷宗,目光沉稳:“可你真觉得,我们打得过她?”
  这次没人吭声。
  就连刚才最强硬的瘦高个,也噤了。
  短暂静默后——
  戴雾镜的主事官终於出手。
  他伸出手指,把红封令缓缓推至桌中。
  “高层批的。”
  “事实上,这是一笔三方交易,执行击杀的人另有安排,我们只需要配合。”
  纹身男猛地站起,嗓音劈开会议室:“妈的,啥玩意?我们是清算组,不是第三方的腿子!”
  主事者抬起头。
  雾镜下,眼神平静,像水面冰封。
  “你想抗命?”
  “我们不执行,就会有人来执行我们。”
  “所以,別再说这种幼稚话。”
  话音落下,会议室彻底安静。
  桌面反光,卷宗边缘映出一线冷光。
  那道红封“x”,像一道裂口。
  烫眼发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