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羲凰:最新版,学吗?
  半个月,一晃就过。
  礁石上,孤鹰站著桩,一下一下拍打著自己。
  “啪。啪。啪。”
  声音比半个月前稳多了。
  不是那种生硬的“拍”,而是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像潮水拍岸。
  每一声都落在同一个点上,不偏不倚。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寿元:16/55】
  【资质:10/90】
  【精:21/31】
  【气:15/20】
  【神:12/15】
  精涨了。
  上限涨了1点。
  他盯著那个数字,嘴角弯了一下。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靠自己修炼看到增长。
  不是夺来的,不是换来的。
  是拍出来的。
  虽然只涨了1点。
  但这是实打实的、靠自己练出来的1点。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
  至於为什么只涨了一点?
  那是因为他才刚上手《血煞铁布衫》,姿势都不对,效率自然就低了。
  第一天站桩,他调整膝盖、腰、肩膀、手……
  一遍一遍。
  摔了爬起,爬起再摔。
  三天后,他终於能站住一炷香不倒。
  七天后,他站桩的时候,已经不用想“膝盖弯多少”了——
  身体自己知道。
  还有一点。
  他28岁的灵魂,穿越到16岁的身体上。
  虽然能跑能跳,但对身体的掌控,终究有一丝不协调。
  就像开一辆新车,总得適应几天。
  走路的时候,步子偶尔会迈得太大。
  伸手的时候,偶尔会够过头。
  蹲下的时候,偶尔会重心不稳。
  好在当时他是“傻子人设”。
  傻子走路歪歪扭扭,没人觉得有问题。
  傻子伸手够不到东西,没人觉得有问题。
  傻子蹲下摔个跟头,也没人觉得有问题。
  他顶著这张傻子皮,混过了一个多月。
  而现在,那一丝不协调彻底消失了。
  不是完美掌控——完美掌控不存在。
  是那种“开车不用想掛挡”的感觉。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指节咔咔响了两声。
  正好。
  ——
  他拿起木棒,继续拍。
  “啪。啪。啪。”
  一炷香后,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面板。
  【精:20/31】
  降了1点。
  正常。
  修炼消耗体力。
  他又拍了半炷香。
  再一看。
  【精:19/31】
  比刚才降得快。
  好事。
  羲凰说过,精降得快,说明姿势正確,意念引导也对上了。
  炼皮的本质,就是用消耗换成长。
  消耗得越快,练得越狠。
  练得越狠,效果越好。
  他又举起木棒。
  ——
  远处。
  李影站在海水中,水没过胸口。
  左手握著一根木棍,在水下一遍一遍地挥。
  每挥一下,水面就炸开一团白浪。
  张横靠了过来,水花溅了一脸。
  他抹了把脸,往孤鹰那边努了努嘴:
  “练了大半个月就这?他真是命运之子?”
  李影手上没停,又挥了一下:
  “消息是你我一起买的。”
  “身形枯槁,神志湮灭——现在呢?”
  张横愣了一下。
  李影继续:
  “上一个吃不死参的,是云覆雨。”
  “他吃了,能从崖底爬出来,能成武圣。”
  “这小子也吃了,而且他能从傻子变回正常人。”
  他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张横:
  “你说这不是命运之子,什么才是?”
  张横挠头:
  “话是这么说……可他这修炼速度,也太慢了。”
  李影翻了个白眼——
  大男人翻白眼,看著有点滑稽:
  “你修炼时有血池,他有吗?”
  “他恢復了一点神志,但没好全。”
  “你想一个半傻之人,练得比你还快?”
  张横摆手:
  “得得得,你对。”
  他顿了顿,又往那边瞟了一眼:
  “不过神使大人是真厉害。”
  “能让傻子恢復,还把化血神功推衍出来了。”
  李影点头:
  “那还用说?”
  他又挥了一下,水花溅起。
  沉默了一会儿。
  张横压低声音:
  “上个月按神使大人教的法子,我试了一条大鱼。”
  “涨了一天功力,花一个月消磨血毒。”
  他顿了顿:
  “但关键是——它真不伤自身了。”
  李影手上的动作没停,又挥了一下:
  “废话,我也试过。”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信它?”
  张横挠头:
  “我就是想说——咱们只给了残篇,它就能推到这一步。”
  “要是把本教的心得笔记都给它……”
  他眯起眼:
  “你说它能推到什么程度?”
  李影没说话。
  水浪一下一下拍著胸口。
  半晌,李影才说:
  “必然能推到我们想不到的程度。”
  过了一会儿,李影又开口:
  “咱们当时抓他,是想把他扔血池里。”
  “你说神使大人要是知道了……”
  张横脸色一变:
  “打住!”
  他左右看了看——除了李影,海里就剩鱼了。
  “这话烂肚子里。”
  李影苦笑:
  “可咱们不说,吴副坛主呢?其他人呢?”
  张横沉默。
  海浪拍著,一下,一下。
  半晌,他开口:
  “只能让大伙儿明白,神使大人有多强。”
  “不然真起了衝突,我都不知道该帮谁。”
  李影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问:
  “你说吴副坛主能脱身吗?”
  张横:
  “他血煞铁布衫圆满,想走肯定能走。”
  “就是不知道找不找得到这儿。”
  他抬头看了看天:
  “二月十五了,连个船影子都没有。”
  “也不知海神把咱们弄到哪了。”
  说完,他又看向孤鹰那边。
  ——
  “啪。啪。啪。”
  孤鹰继续拍。
  手臂已经开始发麻。
  不是不疼,是麻了——疼到极致之后的麻木。
  他又看了一眼面板。
  【精:16/31】
  再拍一会儿。
  他咬著牙,继续。
  “啪。啪。啪。”
  每一下,肩膀都像被人卸了一次。
  每一下,后背都像被火烧了一遍。
  又拍了五十几下。
  【精:15/31】
  他放下木棒,呼出一口浊气。
  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肩膀像被人卸了又装、装了又卸。
  后背火辣辣的疼。
  但他心里是热的。
  ——
  羲凰忽然问道:
  “感觉怎么样?”
  孤鹰想了想:
  “累。但……爽。”
  羲凰翻了个白眼:
  “爽就对了。明天继续。”
  孤鹰点头。
  他从腰间摸出皮袋,挖出一坨黑膏,往手臂上抹。
  凉的。
  抹上去之后,火辣辣的疼消了一点——
  不是没了,是藏起来了,藏在皮肤底下,等著一会儿再发作。
  他慢慢抹著,从手臂抹到肩膀,从肩膀抹到后背。
  动作很慢。
  但很稳。
  半个月前,他抹药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
  现在,是自然的、流畅的。
  ——
  羲凰蹲在旁边,看著他抹。
  忽然开口:
  “你拍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孤鹰愣了一下,手上没停:
  “在想……口诀。”
  (其实是疼得什么都想不了,但总不能说“在想疼”吧。)
  羲凰:
  “口诀怎么念的?”
  孤鹰停下手上的动作:
  “血者,身之江河。
  煞者,血之精魄。
  以意引血,血行皮间。
  以念凝煞,煞聚皮底。
  意到血到,血到煞生。
  煞生之处,皮如铁石。”
  羲凰眯著眼听。
  海风吹过来,它身上的羽毛微微颤动。
  听完,它点了点头:
  “不错。总算记住了。”
  孤鹰无语。
  半个月了还记不住,那自己真成猪了。
  他继续抹药。
  羲凰又开口:
  “意念引导也跟上了。”
  孤鹰“嗯”了一声,没多想。
  羲凰继续说:
  “这半个月,你每天报数据,姑奶奶每天听。”
  孤鹰:
  “所以呢?”
  羲凰眯起眼:
  “姑奶奶把功法优化了一下。”
  孤鹰手上的动作停了。
  羲凰:
  “原版是『凝煞』,慢慢攒,效率低。”
  “你半个月只涨1点精,一半原因是这个。”
  它顿了顿:
  “姑奶奶改成『吸煞』。”
  “不是等它来,是主动吸。”
  孤鹰嘴唇微张,想问,又不知该问什么。
  羲凰歪头看他:
  “现在叫《血煞天罡铁布衫》——玄级了。”
  “想学吗?”
  孤鹰半天憋出一句:
  “你……半个月,把黄级改成了玄级?”
  羲凰翻了个白眼:
  “废话。”
  “姑奶奶这资质,改个黄级功法,有问题?”
  孤鹰沉默。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精:15/31】
  如果换成玄级……
  他抬起头:
  “学。”
  羲凰眯了眯眼:
  “行。明天开始,用新口诀。”
  ——
  太阳西斜。
  海面被染成橙红色。
  孤鹰坐在礁石上,抹完了药,看著那片海。
  羲凰蹲在他肩上,眯著眼打盹。
  远处,张横和李影还在水里,一个挥棍,一个发呆。
  海浪一下一下拍著礁石。
  孤鹰忽然开口:
  “羲凰。”
  羲凰没睁眼:
  “嗯?”
  孤鹰:
  “谢谢你。”
  羲凰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下。
  然后又闭上了。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