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老根
  第116章 老根
  韩信率领五千骑军离了山桑县,直奔东南,半日后,抵达一条位於两座山岭间、名为九里夼的山谷。
  九里夼,顾名思义,自谷底穿行,仅仅九里,即可穿过这片荒岭之地。
  彭城以南有两条大水,分別是泗水与雕水。睢水自西而东流向,泗水却是自西北向东南流向。两河最后神奇的在下相县合流,又一路南下,最终注入准河。
  泗水过彭城,流向东南而来,又自山桑县东绕过,经九里夼后,再次南下。也就是说,这条九里夼,就是泗水的一截河道。
  要是在夏季丰水期,九里夼注满河水,根本无法通行,就要绕山而过,多行三四日路程。
  而今是深秋枯水期,水量不足夏日一半,谷底地势高的一半裸露出来,虽然狭窄些,却是可以行军。
  跟隨大部队,催马进入夼內,靳歙见泗水仅仅占据了谷底一半,剩余一半是平坦坚实的滩地,五千骑军行走上面,丝毫无碍,不由暗暗称奇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行走半响,他转头四顾,发现两侧的山岭起伏如恶龙,鳞甲就是覆盖的茂密松林竹丛,极为险峻,心头暗紧,略一犹豫,催马赶上韩信。
  护持韩信旁边的蔡寅,倏忽扭头,狐疑看向了他。
  靳歙坦荡荡对韩信一拱手:“王上,此夼两侧山岭甚恶,兼又松竹茂密,却须提防藏有伏兵。”
  韩信神色一讶,勒马看著他:“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靳歙毫不迟疑,肃声恳切道:“为万全计,立即命大军退出夼去,那怕路途远一些,也自旁边道路绕行。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此处真埋伏有汉军,突袭而出,五千骑军置此峡谷,进退失据,却不將不战自溃?”
  此言一出,诸將齐齐动容,转头仰望四周山势,印证靳歙所言,不由暗暗生凛。
  韩信却是神色不变,再次看了靳歙一眼,好像要看入他內心中而已。最终不置可否,催马继续前行。
  靳歙大急,就要催马追上前再諫。
  蔡寅一横马,拦住了他,懒洋洋道:“靳將军,你带好麾下骑军即可,对於齐王军令,遵从而行,无须多嘴多舌。
  哼,上次齐王带领大军自彭城赶去垓下,此次又从取虑千里单骑空投彭城,这条九里夼他走了有一个来回,熟悉至极,有没有埋伏,他还能不知?”
  说完,催马扬长追赶韩信而去。
  靳歙锁眉连连摇头,显然並不认同蔡寅所言,就要催马追赶,继续说服韩信,旁边忽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哟,靳將军这是深秋的菊花一想开了?在彭城前,还一副汉王孝子贤孙忠贞不二的模样,怎么突然间,对齐王这般忠心耿耿了?
  呵呵,女閭的女姬,变心也没有你这么快啊。莫非,是另有目的?比如,自旁边道路绕行,用以拖延时间,便於你暗中依旧恋恋不已的汉营,准备充裕?”
  面对脸色警惕话语嫉恨的齐受,靳歙根本不屑与他多言,轻蔑扫了一眼,“啐”了口,催马绕过他,径直继续前行。
  齐受大怒:同样都是叛徒,你他母的神奇什么?咋滴,出丑一定要趁人多?老子是堂堂主將,你区区一个副將,摆正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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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於齐受刚才的嘲讽,靳歙暗中轻嘆,情知这恐怕是韩信对自己的真实態度。
  毕竟自己被俘投降后,带领大军去泗水上游追杀王恬军时,明显作战不力,而今突然態度转变,心向齐营,韩信自然不免疑虑,难以尽信。
  “这位齐王军事才略,堪称当世顶尖,不愧“兵仙“之名。至於识人用人,较之汉王,不免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对比著韩信与汉王两人的各自优劣,靳歙对韩信没有识人之明,不免很有几分失望,但能够坐上汉营一方面军主將的他,心志可谓坚毅至极,毫不气馁,催马不远不近缀在韩信身后,一边不住四下扫视著周围山势,一边企图寻机继续进諫。
  一直亦步亦趋跟隨他身旁、以骑军校尉之职担任他副將的邱获,目光闪动,忽然道:“靳將军,此地虽然险恶,但右侧有泗水充当天然屏障,左侧山岭则极为陡峭,伏兵冲不下来,兼且树木密集,滚石、箭矢也落不下来,说此地恐有伏兵,未免太过多虑了邱获名义上是靳歙的副將,实则一路上將他看得死死的,连他饮食如厕都倍加关注。
  也正因为如此,他敏锐察觉到,自齐王在敬山祭奠彭城阵亡將士后,在现场真切感受到那一幕的靳歙,明显情绪大为鬆动,对大齐真箇有了几分归心的意味儿。
  当然,也不排除这廝演技高超,在进行扮演,毕竟还没有“事儿上见”,因而邱获一直持有谨慎態度。
  而今见他一副志虑忠纯,咬定此地有埋伏不放鬆,不说服韩信不罢休,忍不住出言开解道。
  靳歙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醒悟,相比於自己,韩信帐前执戟郎中出身、而今贴身密切监视自己的邱获,乃是韩信心腹,要是能够说服他,由他前去进諫韩信,势必更加容易。
  他勒住马,神色不由带了几分焦切,对邱获道:“我身为汉营一军主將,对於汉王心思,对於汉军风格,都是熟稔至极。此番齐王攻下彭城,尽没汉军,对汉王来说,绝对痛彻心扉。但这倒也罢了。
  齐王引军南下,企图匯合取虑留守齐军,形成大势,这才是汉王绝对难以容忍的,故而一定会徵调大军进行狙击。
  而此地地形,简直天造地设的设伏险地,如我担任主將,绝对首选,没有放过的道理顿了顿,靳歙马鞭向前虚指,继续道,“此地我也是走过一次,在前方即將出夼时,左侧山岭地势变得平坦,如果我是汉军狙击的將领,就提前將骑军,埋伏在山岭上的密林內,待齐军走近,就此俯衝而下,形成山崩潮灌之势,绝对將一举建功。”
  邱获一听,悚然而惊,转头回顾,发现耽於夼內地形缘故,五千大齐骑军队形拖沓,居然分为了前后两坨,特別跟隨韩信周围的前军,更阵列散乱,一旦真箇有埋伏骑军衝杀而出,势必就此崩垮。
  他也知晓靳歙凭藉彪炳的功绩,稳坐汉营一军主將,才略绝对远超自己,当下强忍著心头暗惊,对靳歙厉色道:“王上撒出去的哨探游骑,从夼內穿过,的確对山岭上的密林探查不到。此事检验也是容易,立即停下大军,派遣哨探,爬到你所说的山岭上搜查一番就是。
  故而此番我就受你驱使,进諫王上。但你最好祈求,那处密林內真有伏兵,否则,我身为副將杀不了你,但后面也有百般手段,炮製的你寢食难安。”
  说著邱获打马疾驰,追赶韩信。靳歙精神一振,立即跟隨后面。
  骑军进发速度极快,九里夼又甚短,此时五千大齐骑军前军已遥遥望见山夼出口。
  韩信停马静静听完陈豹与靳歙的諫言,面色果真凝重起来,与蔡寅对望一眼,抬头向前看去,发现左侧山岭地势的確变得平缓,一旦真箇藏有伏兵,暴冲而下,的確足以溃败自己大军。
  韩信对蔡寅点了点头。
  蔡寅立即下令,命吹响停军號角,五千骑军原地待命。
  两长三短的號角“嘟、嘟”响彻山谷,催马轻驰的大齐骑军令行禁止,齐齐勒马停住,就此站立原地不动。
  蔡寅刚要命哨探下马,爬上左侧山岭深入探查,忽然左侧山岭间“咣、咣、咣”一阵响亮的鸣锣声毫无预兆的炸响。
  隨著锣声在山谷间迴荡,像是一瓢冷水泼进了翻滚的油锅,平缓山坡上的密林中,骤然万千道旗帜招展,密密麻麻盔明甲亮的骑兵,如同山林间突兀生长出来的幽灵,显身而出,旋即催马俯衝而下。
  没有吶喊,没有怒骂,这支骑军有的只是死一般的沉默。
  然而,一股蓄势已久、山崩地催般的狂暴衝击力,在沉默中充斥肆虐,令人望而心颤。
  韩信猛然抬头,童孔骤缩。
  还真被靳歙给言中了,此地,的確有伏兵。
  “面对这等敌军突袭,以新將军之见,应当如何应对?”韩信扭头突兀的对靳歙道。
  暗自不忿“要是早听我的”的靳歙,闻言一愕,不知如何作答。
  韩信神色冷静道:“遇到这种情况,自然只有掉头就跑,就看谁跑得快了。”说著,韩信一声令下,当先调转马头,带头向后就逃。
  靳歙目瞪口呆,一时间忍不住要仰天长啸,壮怀激烈:我靳歙何德何能,居然有一天能够亲眼目睹,堂堂“兵仙”大败而逃?只是,击败他的,为什么不是我呢?
  隨著军令传下,大齐骑军也慌乱起来,就地后转,纷纷拼命打马向后就逃。
  一时间原本散乱的阵列,变得更加不堪,马嘶人叫,拥堵一团。
  靳歙故意放缓马速,磨蹭落在后面,铁了心要看看,如此狠辣果决,一举將韩信逼迫溃逃的,到底是那路神圣?
  这支伏兵人马皆披轻甲,动作迅捷如狼,从早已勘测好的、数条隱蔽的斜坡疾冲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般,不过几个喘息间,已然衝到近前,狠狠扑中了慌乱的大齐骑军。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瞬。
  旋即,钢铁与血肉猛烈撞击的声音,取代了一切声响,迴荡在整座山谷。
  长矛、大戟划出一道道冷冽弧光,在虚空飞旋,將一名名齐军斩落马下。而全速奔跑的战马的恐怖衝撞力,更將齐骑兵像草捆一样高高拋起,重重摔落。
  齐骑军毫无招架之力,彻底溃败。不少骑兵被迫从马背上飞跳而下,奋力跃入了旁边的泗水河中。
  这支伏军以严整的队形,无匹的速度,疯狂地向前切割、撕裂著,对於被斩落撞飞的齐骑兵丝毫不多做纠缠。
  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一大齐王旗之下的韩信!
  不得不说,真是敢想敢干。
  “是彭越军!是彭越军!怪不得!怪不得!”
  缀在后方的靳歙,见到这支骑军张扬的大旗色泽赤红,上面的“梁”字无比清晰,像是被捅了一刀,厉声叫道。
  仓皇逃窜的邱获,闻声也禁不住头皮发麻,浑身筋肉抽紧。
  汉营肯定会派遣重兵阻拦他们南返取虑,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汉营居然这般大手笔,一出手,直接祭出了一路诸侯亲率大军前来阻击。
  要知道,彭越之名,他们这些齐营诸將可都是如雷贯耳。
  威震天下不可一世的项籍,之所以沦落到而今丧家犬般的地步,除却前期汉王在正面战场死死牵制住他,齐王自西而东横扫北方诸国,再就是彭越在大楚大后方实施骚扰游击战术不断放血所致。
  而这位梁王,果真名下无虚,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正中他们齐军七寸。
  “这廝的伏击这般突兀,遭此黑手,败就败吧。为今之计只有力保王上无恙了,只要有王上在,总有討回旧帐的一天。”邱获心头灼烧,一边拼命向韩信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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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成了!果真成了!不愧是梁王!”
  九里夼出口,“彭”字大旗下,有缸粗没缸高、身形敦胖的汉王使者隨何,身著赭色曲裾深衣,袖口与衣摆处隱隱绣著夔纹,手持一根代表汉王符节的赤旄,看著夼內齐骑军被杀得落花流水,抚掌发出一阵阵惊喜交集的欢笑。
  旁边一身华丽金甲的彭越,双手按在马鞍上,一张老脸勉强还保持著矜持,眉眼却早已满是欢喜,每一丝皱纹、每一根毛髮,都无不向隨何表达著同一个意思:大点声!
  隨何闻弦歌而知雅意,一个眼色丟下去,跟隨他前来出使、眉眼通透的一干侍从,立时会意,纷纷对彭越卖力鼓吹起来:“想不到梁王不仅游击战绝丽无双,伏击战居然也是如此的出色標致。我算是明白韩信小儿为什么被吹成当世“兵仙“了,那是他没有遇上樑王啊!遇上樑王,猪尿脬早被戳破了。”
  “可谓是世人皆知韩信勇,谁人又知梁王能?此战过后,梁王之名,必將传遍天下,直追项籍了。”
  “嘿,项籍算个鸟?梁王才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將,堪称汉王之腹心、汉国之干城。”
  “韩信小儿也是胆儿肥,带领区区五千骑军,就敢赶返取虑。而今遭遇梁王这番迎头痛击,一败涂地,想必眼下脑袋“嗡嗡的,懵的不辨东西南北了。”
  也怪不得彭越这般骄矜的难以自持,对於別人的吹捧有这般迫切的需求,作为將领,看著手下败將被自己凌虐的哀嚎挣扎怒骂,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快感。更何况此番功绩这般硕大,如缺少了火热如潮的讚誉,却不等同於佳肴无盐、味同嚼蜡?
  毕竟,这可是韩信!
  一口气横扫了大半个天下,五战灭六国的韩信!
  “兵仙”之名实至名归的韩信!
  如此绝世名將,就此败於他的手上,又如何不让他骄傲自得的几乎上天?
  旁边的大梁大司马卫胠,一双凶狠的扫帚眉,也是一阵眉飞色舞。但是相比於沉浸在美妙胜利滋味中难以自拔的彭越,他无疑更重视实际利益。
  转头看向隨何,卫胠动问道:“隨中尉,我家梁王答允汉王之事,算是做到了,不知汉王给出的承诺——”
  当前在九里夼內伏击韩信骑军的,是大梁大將军奚意亲自率领的五千大梁精骑。这支精骑是彭越的老根儿,即使与韩信骑军正面对垒也是毫不逊色,而今又是以逸待劳猝不防及的伏击,大破齐骑军,毫无意外。
  “放心!东海郡、泗水郡,此后就尽数归於梁王所有,划入梁国封地。”
  隨何毫不含糊,肥厚的胸口拍得山响,旋即也又笑中藏奸:“当然,击败韩信,仅仅是开始。我们谈定的,可是那怕斩杀不了韩信,也要將他一直阻挡在山桑县附近,让他不能南下,匯合取虑县齐军的。”
  这位隨何使者来头也是不小,可以说是汉营中除却张良外,首屈一指的外交家。
  当年他不过是刘邦帐前一名小小渴者,在刘邦被项籍痛扁的死去活来,將无能狂怒的火气尽数发泄他们头上,日日依靠痛骂他们来出火之际,这廝被骂的受不了,硬著头皮站出身来,接下了出使九江王国,游说九江王英布的重任。
  当时汉营上下,无人认为他能成功。毕竟此前汉营派遣了不知多少拨专职使者前去游说,都不是被英布给砍了,就是被粗暴驱赶回来。
  那知道他前去后,煽动著三寸不烂之舌,愣是將小气著称的项籍唯一封王的下属、堪称大楚铁桿的英布给说动了,易帜投汉反楚,就此將大楚牢固的根基硬生生撬下了第一块砖石。
  而他,也就此一说成名。
  身份,也由一名小小的謁者,被刘邦因功一举提拔为中尉。
  张良奉命覆灭韩信,临行特意討要了他。自己赶去调动吕泽军,將他则派遣前来出使彭越,游说彭越出兵阻击韩信。
  不得不说,张良对於韩信的重视,几乎到了比肩项籍的地步。而这廝,也是不负张良所望,居然將一心保存自身力量、铁心想要返回封国的彭越给说动,在此设伏,重创韩信。
  “这点你放心!梁王信誉,十足赤金。韩信遭此伏击,五千骑军就怕所剩无几,又还能做得成什么事儿?
  侧耳倾听,齐骑军临死前的惨叫,是何等的美妙动听?张目遥望,齐骑军被追杀溃散的惨像,是何等的赏心悦目?
  彭城两战,取虑一战,你们汉军败成了什么样,临了、临了,还是要靠我大梁军找回面子。如不是有我大梁军横刀立马,你们汉营上下,可能享受到这等痛快绝伦的报復?
  因而,我大梁討要泗水郡、东海郡作为谢礼,多乎哉?不多也!”
  卫胠这番瓦釜雷鸣的言论,小人得志的嘴脸,委实是难看又难听。
  然而,作为一名优秀出色的使者,隨何中尉就是有唾面自乾的涵养,不仅面色諂媚,连连称是,反而贴心的將可口的话语,往彭越、卫陆嘴里送个不停。
  他故意嘆了口气,喃喃道:“韩信小儿为了成就大势,离了垓下后,看把他给忙活的,又是装神弄鬼,搞什么青帝赐下剑印,搬腚上炕自己抬自己,吹嘘自己上应天意;
  又是假惺惺给那些贱民黔首分田分地,喊出什么“有田耕、有饭吃、有衣穿,轻徭役、薄赋税、宽刑罚”的屁话,换取那些不思上进、只想不劳而获、贪婪无度蠢笨夯愚的泥腿子,为他卖命。
  闹的轰轰烈烈,看上去花团锦簇,最后结局如何?一番操作猛如虎,定眼一看原地杵。在这山桑县外,九里夼中,梁王驾临,瓦解冰消!
  由此可知,他搞的那一套,不过是图有虚表的花活儿,狗屁用没有。当今天下,最终比拼的,还是谁家军队更强,谁家主將更加英明。”
  彭越被他这番言语伺候的眉毛不是眉毛眼不是眼,浑身毛孔无不舒坦。
  “呵呵呵,大汉这只螳螂,意欲猎捕大楚这只鸣蝉,而韩信的大齐黄雀在后,此三者皆务欲得身前之利,却不知我的大梁手挽弹弓在最后,才是真正得利者。
  抓准时机,就此轻轻一刀送出,不费多大气力,泗水郡、东海郡,就此落入囊中,划归封国。韩信啊韩信,任凭你军略滔天,战无不胜,最终徒劳奔忙,都是为我做了嫁衣裳。”
  彭越眯著老眼,蛋皮般的老脸皱纹舒展,如饮滋味馥郁的老酒般,一时间禁不住熏熏然飘飘然起来。
  卫胠也喜孜孜道:“要不我就爱听你说话!整个汉营,估计也唯有你隨中尉看得透彻,言语公允,立场端正。你这个朋友,我卫胠交定了!
  梁王,我建议將隨何中尉,尊奉为我大梁贵宾,享受丞相待遇!”
  卫胠言语鏗鏘,打定主意在隨何身上再烧把旺火,后面让他在汉王面前多加美言,以便大梁接受泗水郡与东海郡时,更加顺利。
  然而他话语喊出,却不见彭越回音,他开口催促著,一边向彭越看去,却意外见彭越刚刚眉眼舒展的一张老脸,疏忽再次变得皱皱巴巴,凝重万分,头颅更像是受惊的蛇一样高高昂起,一双老眼惊怒交集光芒进射,盯紧了远方。
  卫胠愕然,发觉彭越在死死盯著九里夼內,忙也抬头看去,下一刻,顿时头顶惊飞了三魂,脚底嚇溜了七魄,面色被唬的昏黄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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