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所谓忠告
  第105章 所谓忠告
  配平杆下压十五度......蒸汽分流阀回撤...
  要塞的泊位比预想中还要狭窄,这逼得罗夏不得不双手握舵,谨慎操控。
  “右舷蒸汽压已降至三成。”凯萨琳的声音適时从旁边传来。
  她站在操作台旁,双手在阀门与拉杆之间切换,配合著罗夏的每一步操作。
  隨著“哐当”一声轻微的磕碰,系泊钢缆扣上了泊位。
  飞艇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罗夏鬆开发麻的虎口,舒了口气。
  他凑到传声筒旁,“各位,“雨燕號”已入港,执行停机程序。”
  片刻后,眾人集结在甲板上。
  米哈伊尔披著大衣,转过头,看向一侧。
  “灰烬誓约號”体型更庞大,却比雨燕號更早泊好了位。尼基塔正带著空艇兵朝这边走来。
  “这里是风门要塞”,我们航线上最后一个补给站。”米哈伊尔转回头,看向罗夏,“我和尼基塔去见要塞长官,交接航线密令。罗夏,带人去把补给搬上船。”
  “收到,长官。”罗夏接过清单,塞进口袋。
  米哈伊尔和尼基塔顺著跳板离开飞艇,消失在要塞纵横交错的钢铁通道中。
  罗夏转过身,拍了拍手,“干活了,去仓库区。把我们的燃料和物资搬回来。”
  在要塞守卫的引领下,五人穿过数道气闸舱门,踏入了风门要塞的中央仓库。
  所有人在门口都顿了一步。
  仓库的穹顶很高,目测足有三层楼十多米。工字钢柱撑起了整片空间,货架密密匝匝地向深处延伸,每一层都塞满了標著编號的铁皮箱和帆布包。头顶,蒸汽起重机的机械臂沿轨道缓缓滑动,链条与齿轮的磕绊声在穹顶下迴荡。
  之后就是纯粹的苦力活。
  医疗纱布、密封胶、备用阀件、淡水桶、压缩口粮这些还好,五个人借著要塞提供的推车,一趟接一趟地將物资经跳板运回雨燕號。
  最折磨人的是二號燃素煤,这种军用蒸汽轮机的特许燃料,每个铁桶都超过八十公斤。即便有推车代步,光是將铁桶从货架上卸下、搬上推车、再从推车抬进货舱,就足以榨乾每个人的力气。
  罗兰和罗夏承担了最重的份额,等最后一桶燃素煤在雨燕號里码好,两人已经被汗水浸透。
  要知道,现在不过才刚是早上。连轴转的重体力活儿累得眾人浑身散了架似的,胃里更是饿得直泛酸水。
  五个人顺著看守的指引,去餐厅填饱肚子。
  餐厅位於堡垒下层。空间宽,光线明亮,铸铁长桌整齐排列,空气中充斥著酒精与烤肉的香气是的,在这里,是有“早伏特加”的。
  由於高空环境恶劣,严寒时常达零下六十度,曾有將军请求为战士每天发放一百克伏特加与五十克油脂,大牧首当即应允,这便是有名的“大牧首的一百克”。
  罗夏一行人拖著酸痛的肌肉来到打餐窗口前排队,飢肠轆轆的肚子一阵接一阵地抗议。
  作为航线上的重要枢纽,风门要塞的物资储备显然比寻常空站丰沛得多。
  打餐的大锅里翻滚著热气腾腾的浓汤,里面不仅有大块的燉肉,甚至还能看见土豆块。除了每人分到一块鬆软的黑麵包外,餐盘角落居然还配了一小勺黄油。
  罗夏刮下黄油,心底有些疑惑。
  自从进了“冬棺”后,虽说还会吃合成淀粉,但肉罐头和蔬菜几乎顿顿不落,比他铁徽时只能啃蚁虫罐头强太多了。
  话说回来,他觉得圣联的科技水平並不低,底层物资却匱乏得畸形,这是怎么回事?
  是技术偏科,还是统治阶级刻意为之?
  他正琢磨著,一阵喧闹打断了他的思绪。
  几个灰褐色帆布制服的身影摇摇晃晃地挤过桌椅间的窄道,酒杯碰得叮噹响。酒气比人先到。
  领头的空艇兵走到罗夏桌前,晃了晃杯子,咧嘴一笑。
  “嘿,雨燕號的弟兄们!”他打了个酒嗝,拍了拍罗夏的肩膀,“刚才在仓库看见你们了,搬煤搬得真利索。雨燕號那小美人被你们伺候得不错。”
  罗夏放下餐刀,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多谢。”
  空艇兵拉开一把椅子,反跨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他身后的同伴也凑了过来,有人顺手拿起桌上的盐罐摇了摇。
  “说正经的。”那空艇兵灌了口酒,用杯底在桌上画了个圈,“接下来这段航路不太平。你们就老老实实跟在我们后头,別乱跑。打架的事交给灰烬誓约號就行—我们吃的就是这碗饭。”
  杰克放下麵包,眯起眼。”所以我们就坐在后头当压舱石?真贴心。”
  “小子,別往心里去。”另一个空艇兵摆了摆手,语气像是一个老兵在教训新兵,“你们的船小、皮薄、火力也不够看。真遇上事儿,照顾你们的功夫够我们多打两轮齐射了。这不是瞧不起你们,是实话。”
  其他几个空艇兵纷纷点头附和。
  罗兰搁下餐具,椅子腿刮过铁板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站了起来。
  “我们在卢甘斯克独自清理过地下巢穴,就五个人。”罗兰盯著对方,语气严肃,不带丝毫退让,“雨燕號的人都是真正的战士,不需要谁来照顾。”
  领头空艇兵身后一个年纪稍大的同伴拨开人群,往前迈了一步。
  他没笑,反倒认真地打量了罗兰几眼。
  “卢甘斯克的事我听过。见习期就猎杀了一只一级雾生种,確实有两下子。”语气里带著几分肯定,但话锋一转,“不过弟兄,一级和二级之间隔的不是一道坎,是一堵墙。
  这趟任务有可能碰上二级,运气再差一点,三级也说不准。”
  他看了看罗兰,又扫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人。
  “你们勇气可嘉,没人否认这一点。但勇气用错了地方就叫鲁莽。万一因为你们的轻率拖累了整个任务......”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我们不想看到那种结果。”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罗夏並不完全认同对方的话。有些说的確实是事实经验差距摆在那儿,否认才是蠢货。
  善意的提醒他可以笑著接纳,但这种居高临下的说教他咽不下去。
  更何况,如果前路真有那么大的危险,不趁还没打起来的时候磨合战术配合,真等三级怪物冒出来,灰烬誓约號自个儿扛不住,不一样连累任务失败?
  他刚想站起来说些什么。
  尼基塔就走了过来。
  他只是站到了那群空艇兵身后,用那双布满风霜纹的眼睛平静地扫了一圈。
  “酒喝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