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同舟异梦
  第106章 同舟异梦
  尼基塔冷冰冰的眼神扫过,领头船员的脊背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船......船长。”
  “滚回飞艇。醒了酒去我舱室报到。”
  尼基塔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们的好意”我替他们领了。至於表达方式回去把《教条》抄十遍。”
  几个空艇兵互相看了一眼,领头的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朝罗夏的方向举了举酒杯,算是无声的歉意,然后跟著同伴转身离开了。
  尼基塔转过身,面对罗夏一行人。
  这位平时温和的中校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圣焰礼。
  “我为我手下的粗鲁向你们致歉。”尼基塔的语气恢復了平缓,但眼角的风霜纹里透著疲惫,“他们並非有意挑衅。只是高压下有些失態。”
  罗夏起身回了一个圣焰礼。
  “长官,米哈伊尔跟我们说过,灰烬誓约號是冬棺最拿得出手的护卫艇。什么样的航线能让你最好的空艇兵喝成这样?”
  尼基塔嘆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你们可能还不清楚前方的路况。离开风门要塞后,我们將进入靠近北德意志联邦的波德平原上空。那是一片该死的绞肉机空域。”
  他停顿了一下,“那里空盗横行,都是群崇尚机械改造身体的疯子。他们驾驶著经过非法改装的飞行器,像禿一样围猎落单的商船。圣联商船遇袭的报告里,十次有七次都发生在那片空域,每一次都有伤亡。”
  尼基塔拧开腰间的铁皮水壶,灌了一口。
  “刚才挑衅你们的那个蠢货,上个月亲手把同期领航员装进了骨灰盒。”
  他把水壶拧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拧紧什么別的东西。
  “所以他们有些人脾气不太好。但任务不会因为谁死了就停下来。摇篮计划必须成功这左右了圣联数十万公民的未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桌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眾人脸上的怒意退了几分,换成了一种复杂的表情。
  尼基塔站起身,再次行了一个圣焰礼。
  “我等已葬於冬日,唯使命得以復甦。”
  尼基塔缓缓抬起眼眸,看著眼前一张张年轻的脸庞,轻声补充道:“记住这句话,孩子们。这是冬棺”的座右铭,也是我们每一个戴上这枚徽记的人,在万机之神面前提前立下的遗嘱。”
  他顿了顿,將按在心口的手放下:“灰烬誓约號如此,雨燕號亦然。既然我们执行同一个任务,就是同一架机器里的齿轮。希望两条船,彼此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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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餐厅重新安静下来。
  虽然理解了对方的苦衷,但被当成累赘的憋屈感依然横在每个人胸口。
  这时米哈伊尔歪歪斜斜地走过来,他一手抓著块啃了一半的烤肉,另一只义肢夹著半截粗製雪茄。
  他在罗夏对面的长椅上重重坐下,义肢搁上桌面。
  他看了一圈桌上每个人的表情,嘴角歪了歪。
  “被人瞧不起了?想怎么找回场子?”
  没人说话。
  米哈伊尔哼了一声,咬了一口手里的肉。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將目光落在罗夏身上,带著种审视。
  罗夏感受到了那道目光,明白指挥官是在等他这个队长的反应。
  他在心里飞速运转。从情感上说,他当然不想直己和队友被这帮老兵油子当成累赘。
  但更现实的是,如果真像那帮傢伙说的,让雨燕號全程躲在后面不杀雾生种他也是接受不了的—认知还差8点就能凑满100了,他希望在进入第三兵工厂之前攒满,以备不时之需。
  想到这,罗夏伸手拍了拍罗兰的肩膀。
  “坐下吧,罗兰。”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愤怒,“对骂没有用。接下来的航程里肯定少不了雾生种。到那时用我们的炮管堵住他们的嘴,那才是最好的回敬。”
  罗兰闷闷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而是抓起桌上剩下的半块黑麵包,使劲咬了一口,用咀嚼来消化胸中鬱气。
  米哈伊尔將手里的烤肉骨头扔进餐盘。
  他自始至终没有插嘴,一双眼睛扫过罗夏,点了点头,从长椅上站起来。
  “行了。歇够了就回船上去。”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那副粗獷的调门,“两小时后起航,別让我在岗位上看到任何人打瞌睡。”
  两小时后,伴隨著蒸汽排气阀喷出滚滚白雾,风门要塞的系泊缆索脱落。
  两艘飞艇再次驶入高空航道,向西南方向航行。
  航程进入了第三天。
  这三天里,雨燕號的气氛像拉紧了的发条—但不是因为敌人,而是因为根本轮不到他们。
  第一波雾生种出现在起航后第六个小时。
  三只雾翼蝠从低层云团中窜出,沿航线斜切而来。罗夏刚把舵盘打向接敌航线,凯萨琳的手已经搭上了暴风雪机枪的握把。
  然而灰烬誓约號仗著身位优势率先横切过去。
  位於气囊上层的甲板轰隆作响,偽装货箱液压摺叠,一尊双联速射炮探出。两根粗壮炮管齐射,炽白弹道撕裂空气。
  雾翼蝠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炸成漫天血雾,碎肉纷纷坠入云层。
  从接敌到结束,前后不到十二秒。
  第二天清晨,一群雾鳞飞蛇贴著云底朝编队涌来,足有二十余只。
  罗夏终於抢到了一个侧翼射界,正要下令开火一灰烬誓约號连船头都没偏转,后甲板两座重机枪塔褪去偽装。蒸汽驱动下,被甲弹织成两道密不透风的交叉火网,像割麦子一样將飞蛇群型了个乾净。
  杰克趴在瞭望台的护栏上,脸色铁青。
  “又被抢了。”他的声音从传声筒里传下来,“这帮人是故意的吧?”
  凯萨琳面无表情地將“暴风雪”的保险重新锁死,动作极轻。
  但回到舰桥后,罗夏却能看出她双手不住颤抖。
  “罗夏。”她的声音冷得像高空气流,“如果下一次他们还抢..
  ,“会有机会的。”罗夏盯著右前方那艘巨大的护卫艇,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舵盘,“总会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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