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高育良遇刺 汉东变天
  轰隆!
  这消息仿佛九天惊雷,瞬间在侯亮平的耳膜边炸响,震得他灵魂出窍。
  侯亮平觉得脑瓜子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嗡嗡作响,整个人僵在原地,下巴差点掉地上。
  “开什么国际玩笑?沙瑞金那种老古董,能有周冷风这么大的儿子?”
  侯亮平脖子上青筋暴起,本能地想要否认这个荒谬的现实。
  钟小艾眼神冰冷,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吴老师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周冷风如今就大摇大摆住在沙家大院。”
  “而且这私生子隨母姓,根本不敢掛在沙瑞金名下,这里面的猫腻你还不懂吗?”
  听到这里,侯亮平心里的防线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嫉妒之火。
  他咬牙切齿,眼珠子都红了:“难怪!无论我怎么深挖,总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捂盖子,原来根儿在这儿!”
  钟小艾无奈地嘆了口气,眉宇间儘是疲惫:“这就是权力的傲慢,咱们平头百姓哪里斗得过。”
  “亮平,你听我一句劝,先把火气压下去,没有铁证之前,谁动谁死,明白吗?”
  侯亮平眉头拧成了死结,內心在正义感和生存欲之间剧烈拉扯:“难道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著沙瑞金公然护犊子?”
  “咱们当初在国徽下宣誓的誓言,难道都餵了狗吗?”
  “侯亮平!你给我冷静点!”
  钟小艾急了,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焦灼:“现在的对手是庞然大物,你一旦轻举妄动,不仅打草惊蛇,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你若是脑子发热带人衝进省委抓人,最后拿不出证据,沙瑞金反手就能把你碾死!”
  “到时候不仅是你,连带著咱们家都要跟著遭殃!”
  侯亮平脸色铁青,五官因为极度的不甘而微微扭曲:“小艾,我懂你的顾虑,但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凭什么这种硕鼠能逍遥法外,把法律尊严踩在脚底摩擦?”
  “咱们追求的公平正义,难道只是掛在嘴边的口號?”
  钟小艾见硬的不行,连忙放软语气安抚道:“亮平,汉东这潭水太浑了,你別逞匹夫之勇。”
  “况且你的恩师高育良,这会儿根本不在京州坐镇。”
  这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靠山不在,你闯了祸没人给你擦屁股。
  “高老师不在?这节骨眼他跑哪去了?”
  侯亮平愣了神,急切地追问。
  钟小艾端起茶杯润了润喉,才缓缓道出原委:“之前有外媒记者下乡搞扶贫採访,结果在魏河县玉米地里,意外拍到了骇人听闻的命案……”
  “沙瑞金反应极快,立马组建了专案组,高育良任组长,祁同伟任副组长,两人已经火速赶往魏河县灭火去了。”
  侯亮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鬱,那是对失去机会的懊恼:“真倒霉,我要是早点復出,这专案组必定有我一席之地。”
  钟小艾苦口婆心:“亮平,按兵不动才是上策,咱们得学会蛰伏,暗中搜集罪证。”
  “小艾,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当那个把沙瑞金拉下马的屠龙者吧?”
  侯亮平有些恍惚,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没让你现在就去送死,咱们要的是实锤,不是靠嘴炮!”
  “你干了这么多年检察官,程序正义都不懂吗?无凭无据抓人,那是知法犯法!”
  钟小艾像教导小学生一样循循善诱。
  “疑罪从无这四个字,不需要我再给你科普了吧?”
  “况且沙瑞金在汉东正如日中天,甚至还拉帮结派搞了个『沙家帮』出来。”
  钟小艾一时嘴快,把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
  侯亮平嚇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沙家帮?小艾你可別嚇我,这种山头主义都有了?”
  “虽然没证据,但这股风气已经很明显了。”
  钟小艾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到底都有谁?这汉东的局势简直是步步惊心啊,我得防著点。”
  侯亮平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钟小艾沉思片刻,才缓缓吐出几个名字:“老季嫌疑很大,当然这只是我的直觉。”
  侯亮平惊得差点跳起来,满脸不可思议:“季昌明?那个笑面虎?这怎么可能?”
  钟小艾冷笑一声:“有什么不可能?季昌明掌管著全省检察系统,那是沙瑞金必须要拿下的棋子。”
  “而且这老狐狸滑不留手,典型的官场不倒翁。”
  “还有李达康,他跟高老师向来不对付,为了政治前途,投靠沙瑞金也在情理之中。”
  “行了亮平,今晚你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咱们来日方长,迟早把这沙家帮连根拔起。”
  掛断视频后,侯亮平躺在床上像烙大饼一样翻来覆去,睁著眼直到天亮。
  第二天顶著黑眼圈去上班,路过茶水间时,偶然听见林华华在八卦。
  侯亮平这才得知,第三十六督导组这尊大佛已经进驻汉东,就驻扎在省计委大楼。
  一道灵光瞬间击穿了他的大脑:对啊!我可以向督导组匿名举报!
  而且是举报周冷风!
  就算沙瑞金能只手遮天,手也没法伸到正部级的督导组那里去!
  想到这儿,侯亮平晦暗的眼神瞬间亮得嚇人,仿佛抓住了復仇的救命稻草。
  他快步走进反贪局办公室,反锁玻璃门,又將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
  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不起眼的黄色信封。
  提起笔,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纸上,带著浓浓的恨意。
  【尊敬的督导组领导:我是一名有良知的光明区市民,现检举汉东省武器研究院院长周冷风巨额贪腐!此人居住在天价豪宅帝豪园,挥金如土……】
  写完最后一笔,侯亮平嘴角勾起一抹阴鷙的笑容。
  他刚起身准备溜出去,迎面撞上了吕梁。
  吕梁板著脸呵斥道:“侯亮平!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乱跑什么?局里一堆案子等著你审!”
  侯亮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嘴角抽搐了几下,心里的傲气让他无法忍受被昔日下属呼来喝去。
  “那个,我肚子疼,去趟洗手间。”
  侯亮平隨口编了个理由。
  吕梁满脸鄙夷,冷嘲热讽:“懒驴上磨屎尿多。”
  “给你两分钟,赶紧滚回来。”
  “別以为当过局长就能在眼皮子底下摸鱼,这里不养閒人。”
  侯亮平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强压著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收到,吕副检察长。”
  ……
  京州,市委大楼办公室內,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叶疏影冷冷地盯著面前的齐本安,气场全开。
  “齐书记,如果你是来给石红杏求情的,那就免开尊口,挪用公款是重罪,谁也保不了她。”
  齐本安额头上全是冷汗,苦笑著解释:“叶副市长您误会了,我哪敢啊,我这屁股还没坐热呢。”
  “关於矿工新村那五个亿的改造资金……確实是我们监管失职,我认罚。”
  叶疏影抬手打断了他的废话:“齐本安,我不管过程,我只要结果。”
  “那五个亿必须一分不少地回到京州市委的帐上!”
  齐本安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声不敢吭。
  “嫌疑人王平安是你老同学吧?他已经招了,钱进了財富神话基金。”
  “现在那个武玲瓏捲款跑路,基金爆雷,但这笔烂帐你们中福集团得认!”
  叶疏影语气强硬得像一块铁板:“填不上这个窟窿,省里唯我是问,那我就只能唯你是问!”
  “到时候工商、税务、消防轮番上阵,你们中福集团別想有一天安生日子!”
  齐本安长嘆一声,整个人都麻了,感觉天都要塌下来。
  “叶副市长,这事太大了,我……我得请示林满江董事长。”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五点下班,侯亮平处理完手头的积案,立刻像出笼的鸟一样衝出检察院。
  他驱车直奔省计委,鬼鬼祟祟地爬上四楼。
  確认四周无人后,他飞快地將那封举报信塞进了走廊里的意见箱。
  半小时后,督导组一行人吃完自助餐回来,正好看见箱子里多了一封信。
  “骆组长,有新情况,收到一封举报信。”
  骆山河眉头微挑,伸手接过:“哦?拿来我瞧瞧。”
  回到办公室,拆开信封快速瀏览了一遍。
  骆山河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震惊、疑惑、怀疑在脸上交织。
  匿名信?针对的还是周冷风?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骆山河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谨慎行事,拨通了周冷风的电话。
  “周院长,有桩公事需要您来督导组一趟,我们得核实几个情况。”
  二十分钟后,周冷风身著休閒西装,气定神閒地出现。
  但他身后的阵仗却嚇了眾人一跳——汉东国安分局副局长白雯雯亲自护送,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狼牙特种兵隨行。
  这群人个个虎背熊腰,眼神犀利,一进门就带来一股肃杀之气。
  唰——
  督导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冷风身上。
  “骆组长,找我有何贵干?”
  周冷风走到骆山河面前,神色坦荡。
  “周院长,借一步说话,咱们单独聊聊。”
  两人进了密室,门窗紧闭,隔绝了一切视线和声音。
  “周院长,我们收到一封针对您的匿名举报信,內容很敏感。”
  “我只是例行公事了解一下,希望您別多心。”
  骆山河態度极其谦和,甚至带著几分试探。
  “无妨,骆组长儘管问。”
  “但我希望您听完真相后,还能坐得住。”
  周冷风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
  “汉东省武器研究院,不仅是军工单位,更隶属於总装备部。”
  “我们正在研发的一款新型主战坦克,已经被南部战区列为核心採购项目。”
  这话一出,如同一记重锤砸在骆山河心口!
  骆山河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急忙摆手:“打住!周院长请立刻停止!再听下去我就要犯保密纪律了!”
  怪不得!全是军工背景!还是现役装备研发!
  那些所谓的巨额財產,肯定都是军方的研发专款!
  “周院长啊,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今天的话烂在肚子里,您可得体谅我这个快退休的老头子。”
  骆山河额头冒汗,赔著笑脸。
  “理解,完全理解。”
  周冷风戏謔地看著骆山河:“如果骆组长心存疑虑,我可以把雷司令或者宋参谋长的私人电话给您,您亲自核实?”
  骆山河嚇得双手合十,连连告饶:“別別別!求您放过我,我还想安稳退休,不想晚节不保进军事法庭。”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周冷风这种级別的人物根本没必要撒谎。
  总装备部直属单位,那是军委的心头肉。
  只有脑子里进了水的人,才会去查这种涉密单位。
  显然,那个写举报信的人,不仅蠢,而且坏到了骨子里,这是赤裸裸的构陷!
  “周院长您放心,从今往后,任何针对您的举报,我一律视为诬告!”
  骆山河信誓旦旦地表態。
  周冷风满意地点点头:“骆组长是个明白人,汉东官场水深王八多。”
  “这种借刀杀人的把戏,实在是太低级了。”
  “丁义珍那种货色能在眼皮底下溜去美国,这才是你们该查的。”
  周冷风这话里有话,点拨骆山河別被侯亮平这种疯狗牵著鼻子走。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惊雷,紧接著大雨倾盆而下。
  周冷风走到窗边,推开百叶窗,望著灰暗的天空:“变天了,这可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雨啊。”
  ……
  江州市,魏河县赵家村,此时已是一片混乱的修罗场。
  专案组驻地宾馆外,黑压压地围了两百多號情绪激动的村民。
  雨水打在雨伞上噼啪作响,每一双眼睛里都透著凶狠的光芒。
  高育良乘坐的“汉a00003”公务车艰难地挤进人群。
  他满脸疲惫,刚从看守所提审完林巧儿和刘立军,掌握了一手黑幕。
  林巧儿不仅违规拿地,还勾结黑恶势力孙志彪,对二级承包商进行暴力催收。
  “高书记!给我们一个说法!”
  “案子到底什么时候结?我们的血汗钱全在里面!”
  “別想拖延时间!我们等著拆迁款救命呢!”
  高育良刚下车,秘书还没来得及撑开伞,就被汹涌的人潮吞没。
  “乡亲们,请冷静!我们正在全力侦办,村霸赵家父子一定会被严惩……”
  高育良试图用扩音器喊话,但声音瞬间被淹没。
  “放屁!你们就是官官相护!”
  人群中,一个眼神阴毒的村民突然暴起,手中寒光一闪。
  噗嗤!
  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毫无徵兆地捅进了高育良的小腹!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衬衫,像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高育良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贪官去死!你们就是不想让我们活!”
  “杀了他!”
  噗嗤!又是一刀!
  侧面衝出一个披著雨衣的男人,手持尖锐的剪刀,狠狠扎进了高育良的手臂。
  “住手!快住手!杀人啦!”
  秘书嚇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想要取证。
  场面彻底失控。
  有人趁乱用石块猛砸高育良的后背,还有人拿出手机兴奋地进行现场直播。
  宾馆內的特警见状,发疯似地冲了出来。
  “后退!全部后退!”
  枪托狠狠砸在暴徒身上,试图撕开一道口子。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长空。
  祁同伟面色铁青,手中的配枪冒著青烟,对著天空怒吼:“都他妈给我住手!谁再动我就毙了谁!”
  “祁厅长!快叫救护车!高书记不行了!”
  秘书带著哭腔大喊。
  这时,县长曹志远才带著大批警力姍姍来迟。
  “反了!都反了!”
  曹志远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把这帮刁民统统抓起来!”
  祁同伟眼神阴鷙,一边拨打120,一边死死盯著曹志远。
  “曹志远,你最好祈祷高老师没事。”
  “今天这事儿,捅破天了!”
  祁同伟一把抱起血泊中的高育良,大步冲向室內。
  隨著短视频的疯传,这血腥的一幕在网络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到一小时,热搜爆了,全国人民都目睹了这场针对省委副书记的公开刺杀。
  ……
  省委大楼內,原本鸟语花香的庭院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白秘书看著手机上的视频,嚇得手都在抖,连门都忘了敲就衝进了书记办公室。
  “沙书记!出大事了!高书记遇刺了!”
  沙瑞金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可能?!”
  看完视频,沙瑞金气得浑身发抖,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为了点蝇头小利,居然敢当眾行凶刺杀省委副书记!”
  他一把抓起红色电话,吼道:“祁同伟!不惜一切代价抢救高育良同志!”
  “如果救不回来,你也別干了!”
  此时的祁同伟正坐在疾驰的救护车上,声音嘶哑:“沙书记,正在送往江州第一医院,这回怕是真收不了场了。”
  高育良被刺,这不仅是打沙瑞金的脸,更是把汉东省委的尊严踩在脚下。
  沙瑞金面色铁青:“抓!把所有凶手和幕后黑手全部抓起来!我要彻查魏河县!”
  半小时后,手术室灯亮起。
  祁同伟揪著院长的领子,双眼通红:“里面躺著的是高育良书记!救不活他,咱们都得完蛋!”
  院长嚇得腿软:“是是是,我亲自上台主刀!”
  祁同伟颤抖著手拨通了吴惠芬的电话:“吴老师……对不起,高老师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吴惠芬撕心裂肺的惊呼。
  与此同时,省委大楼会议室。
  李达康、季昌明、何其正被紧急召集,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沙瑞金將平板电脑扔在桌上:“看看吧,这就是我们治下的汉东!”
  李达康看著老对手倒在血泊里,心里五味杂陈。
  军区司令何其正拍案而起:“这是暴恐行为!必须出重拳!”
  季昌明擦著冷汗附和:“严惩!必须严惩不贷!”
  就在这时,那部象徵著最高权力的红色保密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四人同时一激灵,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接起电话:“我是沙瑞金。”
  “沙瑞金,我是李老。”
  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如同泰山压顶。
  “看看你干的好事!省委副书记被当眾刺杀,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老的怒骂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沙瑞金被骂得狗血淋头,连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