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汉东全省进入反恐状態
  “要不是赵蒙生替你求情,你现在就被撤职查办了!”
  沙瑞金咬著牙,站得笔直:“李老,我检討,这是我的失职,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一旁的李达康和季昌明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电话那头语气稍缓:“看在周老和赵老的面子上,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即刻起,汉东省进入反恐状態!”
  这四个字如同核弹爆炸,震得沙瑞金耳膜嗡嗡作响。
  “反……反恐?”
  “没错!军委决定从东部战区抽调一个整编步兵旅,九千兵力,火速入得汉东!”
  李老的声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四千五百人进驻江州扫黑除恶,另外四千五百人进驻京州维稳。”
  沙瑞金脑子转得飞快,立刻问道:“这支部队由谁指挥?”
  李老冷笑一声:“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这四千五百人,全权交给周冷风指挥!”
  “汉东武器研究院正在进行国家级战略绝密项目,周冷风的安全高於一切!”
  “要是潜艇资料泄露半分,把你们汉东省委全卖了都赔不起!”
  听到这儿,沙瑞金反而鬆了一口气,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喜色。
  这是上面在给他撑腰啊!
  “请李老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周冷风同志的工作!”
  ……
  时间倒回十五分钟前,京城军委。
  烟雾繚绕的会议室里,投影仪循环播放著高育良遇刺的惨烈画面。
  砰!
  一位大佬愤怒地拍了桌子:“欺人太甚!这是对国家公权力的公然挑衅!”
  赵蒙生关掉投影,冷静分析:“各位,沙瑞金到任不足两月,这锅不能全让他背。”
  “根源在於赵立春留下的烂摊子,汉东的干部队伍早就烂透了。”
  眾人沉默,黄副主席点了点头:“有道理,但这股邪火必须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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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按赵蒙生的提议,调兵!”
  李老一锤定音:“一个步兵旅,分兵两路,雷霆手段,整顿汉东!”
  ……
  回到汉东省委。
  放下电话的沙瑞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犀利。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顿地宣布:“上面已经下达了死命令。”
  “全省即刻进入反恐状態!”
  李达康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声音都在发抖:“沙书记!这万万使不得啊!京州刚拉来一百亿投资,这一反恐,这光明峰项目还怎么搞?营商环境还要不要了?”
  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如刀:“李达康!这是军令!你想抗命吗?”
  “这是铁令,没留给你討价还价的余地!”
  “堂堂高育良书籍,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遭遇刺杀,这是在打我们的脸。”
  沙瑞金强压心头的震怒,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飞快按键,直接打给了祁同伟。
  “祁同伟,如实匯报!高育良书籍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人还在不在?”
  电话那头,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沙书籍,不幸中的万幸!就在五分钟前,抢救室传出消息,高书籍已经挺过来了,生命体徵平稳。”
  听到这话,沙瑞金一直悬著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长出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万幸啊。”
  祁同伟赶紧补充细节:“也是老天保佑,刀口虽然看著嚇人,但没伤及要害臟器。不过高书籍毕竟上了岁数,流了不少血,这会儿人还昏迷著,没醒过来。”
  “昏迷不醒?”沙瑞金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对,医生说是失血性休克导致的昏迷。”
  “目前伤口已经做了彻底的清创缝合,正在输血和掛生理盐水,维持体徵。”祁同伟小心翼翼地解释著。
  紧接著,祁同伟话锋一转,试探著问了一句:“沙书籍,那专案组接下来的行动……”
  沙瑞金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同伟,给你透个底,就在刚才,上面的最高指示下来了。”
  “整个汉东省,即刻进入最高级別的反恐战备状態!”
  祁同伟握著听筒的手猛地一抖,眼珠子瞪得滚圆,满脸不可思议:“反……反恐?动静闹这么大?”
  “这还不算完。东部战区那边已经动了,直接抽调了一个整编步兵旅,整整九千號人,荷枪实弹正在集结。”沙瑞金语速缓慢,却字字千钧,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次的事情,彻底捅破天了。”
  “你身为专案组的副组长,任务只有一个——不管是死是活,把名单给我挖出来。”
  “记住了,反恐行动不需要那一套繁琐的证据链,我只要一份確切的名单!”沙瑞金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祁同伟只觉得心臟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涌上心头:“明白了,沙书籍,保证完成任务!”
  这番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只要祁同伟觉得谁有问题,不需要还要走什么审批流程,直接抓人!
  什么证据確凿?那是治安案件才讲究的!
  现在是反恐,寧可错杀,绝不放过!
  这就是特殊时期的雷霆手段。
  ……
  省委大院,家属区。
  周阳春紧紧搂著外甥女裴霏霏,眼里满是心疼和不舍:“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上次差点把命搭进去,这还没歇够一个礼拜,又要往外跑?”
  裴霏霏像只小猫一样在周阳春怀里蹭了蹭,撒娇道:“哎呀小姨,你就別操心了。这是我的职业理想嘛,好歹我也是京城传媒大学出来的高材生,现在可是央妈的正牌记者,哪能当逃兵啊。”
  “再说了小姨,我会加倍小心的,您把心放肚子里。”
  周阳春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就是不让人省心。记住,遇到危险先保护自己,听见没?”
  “遵命!小姨最好了。这次关队长他们特警队会贴身保护我们的。”裴霏霏依偎著周阳春,一脸的幸福。
  周阳春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行吧,女大不中留。”
  这时候,陈亚菲脸上贴著惨白的面膜,手里抓著个啃了一半的红富士苹果,晃晃悠悠从厨房钻了出来:“霏霏,这回又是要去哪个龙潭虎穴啊?”
  “摄製组定了,这趟我们要去绿藤市,那是深水区。”裴霏霏一边整理衣领一边说道。
  “行李都打包好了,两位长辈就別送了,我自己能行。”
  “那哪行,走之前必须吃顿好的。我这就给冷风掛电话,让他回来给你践行。”陈亚菲嚼著苹果,含糊不清地抓起了座机话筒。
  镜头一转,光明峰拆迁区,大风服装厂內一片嘈杂。
  几辆黑色的商务suv霸气地衝进厂区,周冷风领著国安局副局长白雯雯,身后跟著六个彪形大汉,那是全副武装的特工。
  紧隨其后的两辆车上,跳下来一队荷枪实弹的狼牙特战队员,迅速警戒四周,气场逼人。
  “王师傅,郑师傅!大伙都在呢?我给你们送喜讯来了!”
  周冷风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手腕上那块理察米勒钻表在阳光下闪瞎人眼。他笑眯眯地看著面前的王文格和郑西坡。
  郑西坡愣了半晌,一脸茫然:“周院长?这节骨眼上能有啥好消息?”
  “难不成……蔡老板被放出来了?”
  老郑是个念旧的人,虽然蔡成功把大伙坑惨了,但他还是惦记著老板的安危。
  王文格那张满是烧伤疤痕的脸显得格外狰狞,他挤过人群,语气焦急:“周院长啊,您可算露面了!自从蔡成功进了局子,厂里人心都散了,大伙现在就怕工资打水漂,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啊!”
  郑西坡也跟著附和:“是啊周院长,之前那五十万定金,早就分得一乾二净了,根本不顶用。”
  “慌什么!有我在,天塌不下来!”周冷风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脸上掛著那標誌性的和煦笑容,“这次我带了一百万现金过来,专门给各位师傅现场发餉!”
  车间主任马文明一听这话,激灵一下,赶紧招呼几百號工人围了过来。
  “快来啊!周院长送钱来了!咱们的血汗钱有著落了!”
  “我的天,真是活菩萨啊!这下家里孩子学费有救了!”
  “还是周院长靠谱!蔡成功那一进去,我这几天觉都睡不踏实。”
  白雯雯在一旁拍了拍手,两个特工立刻上前,“咔噠”一声弹开手里的黑色手提箱,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摞摞红彤彤的百元大钞,视觉衝击力极强。
  “各位工友,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我是汉东省武器研究院的周冷风。”
  “关於蔡成功的事,是因为山水集团那个高小琴举报他涉嫌经济犯罪,这才被抓进去配合调查。”
  周冷风语气诚恳,像是在跟自家人拉家常:“大风厂现在的股权是一团乱麻,不过市委已经介入了,派了工作组和援助律师,大伙別担心。”
  “你们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加班加点,必须按期完成订单!”
  “我周冷风把话撂在这儿,每个月工资,我亲自扛著现金来发,绝不拖欠一分钱!”
  “大伙也清楚,蔡成功在外面借了一屁股高利贷,再加上银行那十个亿的大窟窿,厂里的帐户早就被冻结了。”
  说到这,周冷风抬手安抚躁动的人群:“郑师傅,王师傅,还得劳烦你们二位受累,亲自把这钱发到每一位工友手里,我要確保钱真的到了大伙口袋!”
  郑西坡乐得嘴都合不拢,连连点头:“好嘞!大家都排好队,別挤,人人有份!”
  “咱们得好好谢谢周院长!这才叫真正的好人,给咱们活干,还自掏腰包发工资,这恩情比天大!”
  郑西坡这人虽然爱写诗,但骨子里还是守著那份朴素的道德底线。
  蔡成功倒台,厂里原本是一片愁云惨雾,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就要捲铺盖走人。
  一千三百多个家庭,那是一千三百多张吃饭的嘴啊!
  在郑西坡和王文格的维持下,原本乱鬨鬨的队伍瞬间变得井然有序,工人们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电动车晃晃悠悠骑进了厂区,一位满头白髮的老人停下车,惊愕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郑西坡!这搞什么名堂?蔡成功不是进去了吗?哪来的钱?”
  “哟,陈老来了!来来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大风厂的大恩人!”
  “汉东省武器研究院的周院长!”郑西坡兴奋地把陈岩石拉到周冷风面前,手舞足蹈地把这一年多来的事儿,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陈岩石听完,眼珠子差点掉地上:“你说啥?老郑你没发烧吧?你们这做衣服的大风厂……改行造坦克履带了?”
  老头子心里简直像颳起了十二级颱风,这也太荒谬了!
  想当年八十年代,大风厂前身確实是军工厂不假。
  后来还是陈岩石亲自主导的改制,把它从国营变成了民营,还搞了全员持股。
  “千真万確啊陈老!”
  “不光是坦克履带,连潜艇用的鱼雷部件咱们都造!”郑西坡眉飞色舞,仿佛自己是在造航母,“这些高科技订单,全是周院长给拉来的。”
  “而且每隔一阵子,周院长就扛著现金来发钱,从不食言。”
  陈岩石赶紧拔了车钥匙,一脸严肃地拽住郑西坡的袖子:“西坡,咱俩几十年的交情,你可別拿这种大事忽悠我。”
  “哎哟我的陈老,我忽悠您能当饭吃啊?”
  “您不信问问老王,问问老马,全厂工人都看著呢!”
  郑西坡急了,搀著陈岩石就往人堆里钻。
  陈岩石一连问了好几个工人,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
  周冷风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这一年多全靠人家自掏腰包养活大伙。
  至於蔡成功?那早就成了过去式了,那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尤会计凑过来,对著陈岩石嘆气:“陈老,您是有所不知啊。蔡成功进去之前,就被高利贷的人绑了两回了。”
  陈岩石大惊失色:“什么?还有王法吗?光天化日绑架?”
  “第一次被塞进一个狗笼子里,那笼子才一米高,一米二长,人蜷在里面跟狗一样。”
  尤会计绘声绘色地比划著名:“后来还是他老婆卖了三套房,凑了八百万赎金才把人赎回来。”
  “陈老,蔡成功那是真破產了,十二家银行追著屁股要债。他要不找山水集团借高利贷,早被人砍死街头了。”
  “当初要不是周院长这五千万定金砸下来,咱们厂早就断顿了。”
  听完这番话,陈岩石心里对远处那个年轻的周院长,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敬意。
  这是个真正干实事、心系工人的好干部啊。
  周冷风其实早就瞥见陈岩石了,但他压根没打算过去寒暄。
  他对这个只会空谈的老头子没啥好感,再加上两人素未谋面,没必要去热脸贴冷屁股。
  郑西坡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陈老,最近还有个好事。那个常成虎的拆迁队,被新来的贺芸局长给端了。”
  “山水集团那帮流氓现在也不敢来闹事。”
  “您看,厂里还有国安局的同志坐镇呢,稳得很。”
  陈岩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老郑啊,看来我是老眼昏花了,这个周冷风,確实是个难得的好人。”
  “那必须的!现在这社会,多少人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只顾自己捞钱。”
  “周院长不一样,他是真把咱们工人的死活放心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谈话。
  电话那头,陈岩石的老伴王馥真笑得爽朗:“老陈啊,別在外面瞎溜达了,快猜猜谁来了?”
  “谁啊?这时候谁来?”
  “是侯亮平!咱们海子当年的好兄弟。这孩子有心,特意带了八只大螃蟹,个顶个的肥!”
  “亮平来了?好好好,我这就回!”
  陈岩石顿时眉开眼笑,掛了电话,骑上那辆吱嘎作响的电动车,风风火火地往回赶。
  ……
  回到省委养老院。
  陈岩石刚把车锁好,就看见侯亮平正站在院子里。
  侯亮平眼前一亮,快步迎上来:“陈叔叔!好久不见啊,这么多年没来看您二老,真是罪过。”
  “亮平啊,叔叔知道你忙,你是干大事的人。”
  “听说你现在是反贪局局长了?出息了啊!”陈岩石高兴得直拍侯亮平的肩膀。
  “猴子叔叔!”小皮球背著书包从屋里衝出来,一把抱住侯亮平的大腿,像个树袋熊。
  王馥真繫著围裙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清蒸蟹走出来:“行了行了,都別在院子里杵著,赶紧洗手吃饭。”
  “欧耶!吃大螃蟹嘍!”小皮球欢呼雀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饭桌上气氛热烈。
  陈岩石抿了一口酒,感慨道:“我是真没想到,祁同伟那个娃,居然还能爬上去,现在都是副省级了。”
  听到这个名字,侯亮平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冷哼道:“祁同伟?哼,他当年要不是靠著吃梁璐老师的软饭,能有今天?”
  这时候的侯亮平,完全选择性遗忘了自己也是靠著老婆钟小艾才平步青云的事实。
  在他看来,自己吃软饭那叫能力,祁同伟吃软饭那就是没骨气。
  这人骨子里就是一股傲气,还带著点睚眥必报的狭隘。
  “陈叔叔,要不是当年他在操场上那惊天一跪,跪出来个公安厅长,他祁同伟算个屁!”侯亮平嘴里嚼著蟹肉,满脸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