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他还有一个女儿
  凯特也从沙丘上跑下来时还喘著粗气,她的鱼骨辫被海风吹散了一半,几缕金髮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她跑到明蒂身边停住脚步,顺著明蒂的目光看向火海,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彼得呢?”
  凯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焦急,她在沙滩上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道红蓝色的身影。
  “我刚才看到他盪过去了,他是不是……”
  “在那。”
  明蒂抬起下巴朝火海方向扬了扬。
  凯特顺著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彼得·帕克的身影正从火海中衝出来。
  他没有穿那套简易蜘蛛侠战衣的上半身,赤裸的肩头和手臂上布满了被火焰舔舐过的红痕和之前在飞机残骸上蹭出的擦伤。
  面罩也早已在之前的打斗中丟失,露出底下那张还带著几分稚气的面孔。
  他的头髮被汗水浸透了贴在额头上,右脸颊有一道被弹片划出的细小伤口,血跡已经凝固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但他的双手没有空著。
  他扛著一个人。
  艾德里安·图姆斯的机械战甲已经在爆炸中解体了大半,右臂的装甲完全碎裂,露出底下被烧伤的前臂。
  左腿的推进器残骸还在冒著细小的电火花,他的头盔面罩在坠机时撞碎了半边。
  彼得扛著图姆斯走出火海的动作並不轻鬆。
  他的左肩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伤了,但他没有停下来,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他赤著脚踩在还带著余温的沙地上,身后的火光將他年轻的身影拉成一道又细又长的影子。
  明蒂看著那道影子越走越近。
  “这个笨蛋。”
  明蒂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语气里的嫌弃让她自己都觉得彆扭。
  凯特已经跑了过去。
  她把反曲弓往沙滩上一丟,伸手帮彼得扶住图姆斯另一边肩膀,两个人合力將那个昏迷的中年男人抬到了防波堤旁边的沙地上。
  彼得將图姆斯平放在沙地上,单膝跪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呼吸和脉搏。
  確认人还活著之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著脊柱的骨头般瘫坐在沙地上。
  他仰头看著被黑烟染成灰色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彼得。”
  凯特蹲在他身边,伸手想查看他胸口的伤势,但手指刚靠近伤口就被彼得轻轻握住了手腕。
  “我没事。”
  彼得的声音里全是疲惫,但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图姆斯先生的伤势比我重,先看看他。”
  凯特咬著下唇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过头对著明蒂喊道。
  “明蒂,你那个急救包还有吗?”
  明蒂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从左腿的战术绑带里抽出一只压扁了的简易急救包甩给凯特。
  她在彼得身边蹲下来,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躺在沙地上的图姆斯,努力的消化著眼前的一切。
  “你知道他刚才想杀了你吧?”
  明蒂的声音不高,但语调里那种认真的审视让彼得不得不转过头看著她。
  “在飞机上,在沙滩上,他用那只机械爪子踩著你胸口的时候,可没打算留活口。”
  “我知道。”
  彼得把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想清楚了的事实。
  他用右手撑著沙地坐直了身体,偏过头看著昏迷不醒的图姆斯。
  “但他也是莉兹的父亲。如果我让他死在那片火海里,莉兹就永远没有爸爸了。”
  沙滩上安静了大概几秒。
  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声音在这一刻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远处敲著一面沉闷的鼓。
  彼得弯下腰,双手的蛛网发射器对准货舱里那几只斯塔克工业的减震箱。
  白色的蛛丝从发射器中激射而出,一层一层地缠绕在箱体外壳上,將每一只箱子都牢牢固定在一起,与不远处的火海隔开。
  “凯伦说fbi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哈皮先生也会过来。”
  彼得一边加固最后一只箱子上的蛛丝一边说,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太確定的试探。
  “这些装备应该够他们立案了。再加上渡轮上的监控录像和刚才的战斗记录,足够让图姆斯先生在里面待一段时间。”
  “待一段时间。”
  明蒂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她站起来拍了拍战术裤上的沙子,左腿的伤口让她站起来的时候齜了一下牙,但语气里的刻薄並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然后呢?等他出来继续卖外星武器?继续在天上飞来飞去把渡轮切成两半?”
  彼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將最后一道蛛丝固定好后转过身来看著明蒂,那张破了半边的面罩早已不知丟在了哪里,他就这样毫无遮挡地面对著明蒂审视的目光,但还没等他给出自己的答案,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这个问题,我来替他回答。”
  金红色的身影从夜空中缓缓降下。
  托尼·斯塔克的战甲在距离沙滩还有三四米的高度时便將推进器的功率降到了最小,脚底的矢量喷口微微偏转角度,让他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態落在沙滩上。
  战甲面甲在他落地的同一瞬间便自动弹开了,露出底下那张表情复杂的脸。
  林迟跟在他身后落下来,脚下暗橙色的高温纹路在接触沙滩的瞬间將几粒沙砾烧成了玻璃状的结晶。
  托尼的目光第一个落在彼得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他看到少年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看到肩头被机械指节勒出的淤痕,看到那双赤著的脚和脚底被烫出的水泡。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批评的话,但最终只是將目光转向躺在沙地上的图姆斯。
  “fbi的人马上就到,哈皮也在路上。”
  托尼走到彼得身边,伸手在少年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很稳。
  “你做的不错,睡衣宝宝。虽然过程乱七八糟的,但结果还算及格。”
  彼得抬起头看著托尼,那双被疲惫填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托尼已经转过身面向了林迟。
  “你確定不斩草除根?这傢伙可是知道彼得的真实身份。”
  林迟站在图姆斯身边低头看著那张被烟燻得发黑的面孔。
  “他不会说出去的。”
  “你这么肯定?”
  托尼的眉头挑了起来。
  “他还有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