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美人的刀,应该是软的
  “再敢上来,我就把你这湖填平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不可违逆的圣旨,让湖底淤泥里还在挣扎的楚狂奴彻底老实了。
  那悬浮在他头顶的白玉酒杯,就像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隨时可能要了他的老命。
  听潮亭前,眾人还沉浸在那一击填湖的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
  就连徐凤年都看傻了眼,忘了呼吸。
  然而。
  就在这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在为李白的恐怖手段感到窒息的瞬间。
  一道白色的身影,却动了。
  那是南宫僕射。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恐惧嚇倒,相反,她那双原本清冷的丹凤眼中,此刻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决绝。
  她是武痴。
  为了练刀,她可以不顾生死;为了復仇,她可以將自己变成不男不女的怪物。
  在常人眼中,此刻的李白是不可战胜的神魔。
  但在她眼中,这一刻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白刚刚动用了那种近乎神通的手段镇压老魁,必然耗费了巨大的心神与气机。
  此时此刻,正是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
  这是唯一的破绽!
  也是她唯一能贏的机会!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连一声娇喝都没有。
  南宫僕射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一只掠过雪原的白狐,快到了极致,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她手中的双刀——绣冬与春雷,在这一刻彻底出鞘。
  “錚——!!”
  双刀齐鸣,如龙吟虎啸。
  南宫僕射並没有使出什么花哨的招式,而是將毕生的功力、全部的精气神,都灌注到了这平平无奇的一击之中。
  双刀在空中交错,化作一道璀璨夺目、仿佛能切割空间的十字刀芒!
  这一刀,已经超越了指玄境的范畴。
  这一刀,隱隱有了后来那让天下高手闻风丧胆的“十九停”的影子!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尖锐啸音。
  “好快!!”
  刚刚爬起来的徐偃兵看到这一刀,瞳孔猛地一缩。
  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他,面对这样不留后路的一刀,恐怕也要避其锋芒。
  “小心啊!!”
  徐凤年下意识地大喊出声。
  然而,刀光太快了。
  快到声音还没传到二楼,那十字刀芒已经逼近了李白的后背!
  不足三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难道这位刚刚大发神威的酒剑仙,真的要在阴沟里翻船,被这白狐儿脸偷袭得手?
  听潮亭二楼。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李白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但他並没有惊慌失措地转身,甚至连那个正在往嘴里倒酒的姿势都没有变。
  他依旧侧对著窗口,左手高高举起那个青玉酒葫芦,清冽的酒液正欢快地流淌进他的口中。
  对於身后那足以斩断钢铁的刀芒,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那双桃花眼中,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著几分被打扰后的戏謔与玩味。
  “这小娘子,还真是个倔脾气。”
  李白心中暗笑。
  就在那十字刀芒即將触碰到他那雪白衣袍的剎那。
  他的右手,动了。
  没有拔剑,也没有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掌法。
  他只是很隨意地、慢条斯理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甚至有些柔弱无力,就像是书生用来翻书的手指。
  他就这么轻轻地向后一点。
  不偏不倚。
  精准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叮——!!!”
  一声清脆悦耳、宛如风铃摇曳的声音,在这剑拔弩张的战场上突兀地响起。
  那根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手指,竟然精准无比地抵在了绣冬与春雷双刀交叉的最中心点!
  也就是这一刀气机流转最为关键的那个“奇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道璀璨夺目、足以开山裂石的十字刀芒,在这根手指面前,就像是奔腾的洪水遇到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坝。
  瞬间止步!
  不得寸进!
  狂暴的刀气在李白指尖前疯狂肆虐,吹得他那满头黑髮狂舞,吹得他那一身白衣猎猎作响。
  但他的人,却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甚至连他手中正在倒酒的酒葫芦,都没有洒出一滴酒来。
  南宫僕射保持著双刀劈砍的姿势,整个人悬停在半空。
  她那双绝美的眸子里,此时写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撼与绝望。
  怎么可能?!
  这可是她赌上一切的一刀!
  这可是她领悟了一丝“十九停”真意的一刀!
  竟然被一根手指……挡住了?
  而且挡得如此轻鬆,如此写意,就像是在挡一片落叶,一缕微风。
  这种差距,简直比刚才李白镇压老魁时带来的震撼还要强烈一百倍!
  老魁是被力量碾压。
  而她,是被境界碾压!
  是被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仰望的至高境界,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咕咚。”
  李白咽下口中的美酒,发出一声满足的吞咽声。
  在这死寂的二楼,这吞咽声显得格外的清晰。
  他缓缓放下酒葫芦,转过头,正面对著近在咫尺的南宫僕射。
  此时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李白能清晰地看到南宫僕射那长长的睫毛,以及那白皙皮肤下因为用力过度而暴起的青色血管。
  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风雪与杀气的幽香。
  南宫僕射死死咬著嘴唇,拼命催动体內真气,想要压过那根手指。
  但无论她如何努力,那两把跟隨她多年的名刀,就像是被焊死在了那根手指上一样,纹丝不动。
  李白看著这张因为倔强和不甘而显得格外动人的绝美脸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那是一种欣赏,也是一种调侃。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李白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又带著几分不正经的调笑,“而且……”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股极其柔和、却又浩瀚如海、无可匹敌的劲力,顺著指尖涌出。
  “美人的刀,应该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