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建文第一刀
  第112章 建文第一刀
  朱元璋几乎是被匆匆下葬的,非常不符合他作为开国皇帝的身份,甚至下葬时,大明不少藩属国都还没收到消息。
  今年嘛,还是洪武三十一年,朱允炆理所当然即位,年號建文。
  他倒是个行动力强的,即位没多久,就把六部尚书从正二品提到了正一品,又詔文臣五品以上及州县官举荐贤能,大举任命官员,黄子澄升为太常卿,立刻举荐方孝孺入京,朱元璋的託孤大臣齐泰也从兵部左侍郎升为兵部尚书。
  接著大赦天下,省刑减狱,不少本来等著被剥皮萱草的官员减刑了,一时间,人人自危的洪武朝官场,如同春风拂面,文臣们纷纷夸讚朱允炆惇篤宽仁,朱允炆得意不已。
  但是,文臣那边开心了,武將们却都有些敢怒不敢言。
  六部尚书!正一品!这是什么概念!
  原本是只有立下战功的勛戚武將才能封为一品,而且,看起来是二者平起平坐,但是,承平时代的文官本来实权大於武將,现在职级还一样了,以后不就被这帮读书人压一头了吗?
  还有,文臣五品以上及州县官可以举荐贤能————
  建文陛下能不被夸赞吗?
  谨身殿里,黄子澄身形清瘦,三捋长须,挥斥方道,倒是颇有几分运筹帷幄之中的样子。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能再拖了。若不早图,恐生大变。”
  齐泰站在旁边,看了一眼黄子澄,又看了一眼朱允炆,也没有说话。
  黄子澄继续道:“臣已擬了一份名单。周王、齐王、代王、湘王、岷王————此五王,或有不法之事,或有不臣之心。陛下可先削此五王,剪除燕王羽翼,然后””
  “然后,燕王孤立,不足为虑!”
  齐泰终於忍不住了:“黄学士,你说得轻巧。五王,分布在河南、山东、山西、湖广、云南,你打算怎么削?一个一个削,还是一起削?”
  黄子澄理所当然道:“自然是一个一个削。先易后难,先弱后强。周王在开封,离京师最近,又有不法之事,可先削之。”
  齐泰摇了摇头:“先易后难?太常公!现在燕王是诸王之长,削藩,就该先从燕王下手,如泰山压顶,燕王既削,余下诸王就算有想法,也再也没有胆子反抗了,而且先削弱藩,不是给燕王提醒吗?让他知道朝廷目的,万一生乱怎么办?现在朝廷中有哪位敢说自己统兵比燕王更强?”
  黄子澄脸色微变:“大司马,你这是危言耸听。燕藩再强,也不过一藩王。朝廷拥兵百万,有何惧之?而且,燕藩素来谨慎,国人都觉得他有功无罪,全天下也都说他是贤王。若说他不轨,然后削藩,谁能信这话?
  周王,是燕王一母胞弟。取周,则剪燕之手足。现在只要定下周王的罪名,立刻即处置,燕王肯定上书来救。救则可以连坐。若直接取燕,诸王会怎么想?天下人会怎么想?
  陛下刚刚即位,就对自己的亲叔叔动手,这名声传出去,好听吗?”
  齐泰头都大了:“不是,我的太常公啊!你都准备干了,还讲究什么名声啊!也许天下臣民会议论一阵子,但是时间久了谁还记得?你这是————”
  黄子澄还没说什么,御座上的朱允炆脸臊得通红。
  什么话这是!
  名声一定要讲究的,他自己就是靠著至仁篤孝贏取皇爷爷好感,现在全天下都在夸他宽仁,要是真如齐泰所说,皇家的顏面何在?
  不过,齐泰说的確实也有点道理。他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方孝孺,问道:“希直先生有何良策?”
  方孝孺上前,和黄子澄对视了一眼,开口道:“陛下,臣在汉中多年,对诸王之事,所知有限。但臣以为,藩王之事,关乎社稷,不可不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臣以为,二位大人所言,各有道理。大司马虑事深远,黄太常谋国老成。但臣窃以为,削藩之事,当以名正言顺为先。周王、齐王等,確有违法之事,削之有名。燕王无过,若遽然削之,恐天下不服。”
  他是黄子澄举荐的,不好驳了老友的面子,而且,他內心深处觉得,朝廷削藩是必胜的,先易后难,无非是稍微麻烦一点,但是能师出有名,这才是万全之策。
  “所以,臣倾向於黄太常之策。先削弱藩,以观其变。”
  黄子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齐泰的脸色沉了下来。
  朱允炆连连点头:“希直先生说得有理。黄师,你觉得先从谁下手?”
  黄子澄早就想好了:“周王。”
  朱允炆脸上露出了笑意:“好,就依黄师所言!”
  “阿嚏~”
  方敬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赶快拿手帕盖在鼻子上,遮住被衝击力衝出来的鼻涕。
  “没事,就是稍微有点著凉,哪有那么多讲究啊!用不著喝这个药吧?”他瓮声瓮气说道,看著眼前黑乎乎的药汤,他有点头皮发麻。
  太苦了啊!
  方敬感冒了,前两天嫌天太热,直接在院子里用井水冲凉,结果第二天早上就发现嗓子开始发疼,眼睛发热,咳嗽喷嚏不断了。
  ——
  青鳶耐心劝说:“公子,妾身放了很多蜂蜜的,这方子是《袖珍方》里的黄连香散呢!效果很好。”
  “不喝行不行啊?”方敬苦著脸。
  青鳶手里还端著一碟蜜饯:“公子別怕,一口气喝下去,然后立刻含一个蜜饯,就绝对不苦了!”
  方敬白眼快翻上天了,心说你还挺適合做幼教。
  方宝宝端著那碗黑乎乎的药汤,皱著眉看了半天,迟迟不肯往嘴边送。
  “公子,药凉了更苦。”
  方敬看了她一眼:“你喝过?”
  “公子说笑了。妾身没病,喝药做什么?”
  “那你咋知道凉了更苦?”
  青鳶知道自家公子在抬槓,只能继续温柔劝说。
  方敬最后没办法,只能妥协,他先用舌尖舔了一下药汤的边缘,然后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你骗我!还是很苦!”
  “公子快喝,一口气下去,快没了,快没了!最后一口!”
  “蜜饯蜜饯蜜饯!”方敬一口气干了药汤,放下碗,伸手就去抓。
  青鳶已经把一颗蜜饯递到了他嘴边。方敬一口咬住,嚼了两下,甜味慢慢盖过了苦味,他才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下次————下次我寧愿多盖两层被子捂汗,也不喝这玩意儿了。”
  青鳶把药碗收走,又端了一碗温水过来:“公子,喝口水漱漱口。这方子上说,一日送服三次呢!”
  “青鳶,你还懂医术啊?”方敬在脑补要不设计个护士服什么的————
  青鳶摇摇头:“不懂。就是照著书抓药。这是周王殿下编纂的《袖珍方》,很多方子效果都特別好呢。”
  方敬点点头,陷入沉思:
  那个护士服啊————
  呸!不是!
  是那个周王啊,好像快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