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京城剧变(感谢孤飘寂,皮皮珊两位大哥的打赏,加更)
  正月,洛阳。
  却说董卓自入京以来,每夜入宫,姦淫宫女。
  夜宿龙床,儼然以天子自居。
  少帝刘辩则被废为弘农王,迁於宫中一隅,不得自由。
  春社时节,洛水之滨。
  村中百姓循古礼,杀牛宰羊,设坛祭祀。
  男女老少盛装而出,聚於社坛之下。
  击壤鼓腹,饮酒歌舞,以祈丰年。
  此百姓岁中难得之欢愉也,炊烟裊裊,笑语喧闐。
  童子追逐嬉戏,老者拄杖閒谈,一派祥和。
  董卓勒马高坡之上,遥望此番热闹。
  回顾身后铁骑,举马鞭,淡然道:
  “围之。”
  话落,三千铁骑如潮涌出。
  蹄声如雷,尘土蔽天。
  俄顷之间,小小村落被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尚未及反应,数十骑已冲入社场。
  刀光闪处,血光迸溅。
  一老者正端酒碗敬天,被一刀砍翻。
  酒液洒地,混血而流。
  顷刻之间,人间乐土化为修罗屠场。
  西凉骑兵如入羊群,刀砍斧劈,马蹄践踏。
  手无寸铁之村民,焉能当此虎狼之师?
  不半时辰,村中已无立者。
  尸横遍地,血流成溪,汩汩流入田埂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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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坛祭品尽被踢翻,供果滚落尘埃,为马蹄踏成烂泥。
  士卒如蝗虫过境,闯入人家。
  翻箱倒柜,粮帛铜钱,洗掠一空。
  年少女子被拖拽而出,哭喊挣扎。
  以绳索缚成一串,塞入车中。
  有反抗者,立毙刀下,尸拋道旁。
  掠尽財物,董卓復命割取死者首级。
  数百士卒蹲身尸堆间,挥刀如刈草芥。
  颗颗人头拋入车中,层层相叠,血淋淋面目狰狞。
  有未瞑目者,断颈犹滴血。
  有面目模糊者,难辨男女。
  凡千余颗,以绳贯之,悬於车下。
  车队连軫还都,浩浩荡荡,前车不见后车之尾。
  车上满载妇女財物,车下悬千余首级。
  董卓策马中军,甲冑鲜明,意气扬扬。
  左右將领簇拥,旌旗招展,號角齐鸣。
  儼然真若大胜凯旋者。
  行至洛阳城门,守城士卒遥见这般阵仗。
  无不骇然,两股战战。
  董卓昂首马上,厉声喝道:
  “某於阳城大破贼寇,斩首千余级,今日凯旋!”
  毫无疑问,这是董卓在杀良冒功。
  也许有人好奇,董卓手下的人真的就人人这般残暴吗?
  为什么董卓非要如此虐杀百姓?
  答案很简单,
  有时候,培养领导和下属之间的信任,不在於你们一起吃过多少苦。
  而在於你们一起分过多少脏。
  这不是正能量,但却是个普遍存在的情况。
  董卓残暴如此,天下人皆恨之入骨。
  这日,郎中令李儒慌忙找到董卓。
  董卓皱眉,不悦道:“何事惊慌?”
  李儒仰首,目扫堂中侍婢,
  董卓会意,麾左右退。
  及堂中唯余二人,李儒方低声道:
  “相国,关东诸侯已起兵矣。”
  董卓霍然起,酒意顿消,环眼圆睁:
  “甚么?”
  李儒面色愈沉,徐徐道:
  “东郡太守桥瑁,矫作京城三公书。”
  “传至诸州郡,言相国暴虐,天下共愤。”
  “宜共起义兵,以討不义。”
  “各路兵马云集,在酸枣会盟,不日將西向洛阳而来。”
  董卓听毕,勃然大怒,口中骂声不绝:
  “此等忘恩负义之徒!老夫入京以来,何曾亏待於彼?”
  “袁绍四世三公,老夫不咎其罪,反授以渤海太守,何等恩遇!”
  “桥瑁何人,敢首倡义兵?”
  “此辈皆养不熟之白眼狼,忘恩负义之徒!”
  一个冷知识,诸侯討董里面的许多诸侯,都是董卓外封出去的。
  目的各不相同。
  比如韩馥的冀州牧,是董卓为了让他监视王匡。
  北海相孔融,是董卓为了借黄巾之手杀了他。
  而放走渤海太守袁绍,是董卓犯的最大的一个错误。
  其本意是为了安抚袁氏,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但没想到袁氏反而成了反董卓联军的一面大旗。
  董卓可谓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董卓喘息良久,渐镇定。
  顾视李儒,沉声道:
  “文优,事已至此,计將安出?”
  李儒略一沉吟,拱手道:
  “相国,关东诸侯以討相国为名。”
  “然其檄文中所称,乃相国擅废天子、鴆杀何太后、欺凌天子云云。“
  “然最足以號召天下者,实为少帝被废一事。”
  “袁绍起兵,旗號便为弘农王復辟。”
  袁绍一直都是刘辩一派的。
  董卓废了少帝,这更加给了袁绍討伐他的理由。
  政治是最讲脸面的游戏。
  为什么討伐董卓,是一件极为政治正確的事?
  先看看董卓入京以来干了哪些事。
  九月初一,废少帝为弘农王。
  九月初三,杀死何太后,並对何苗开棺戮尸。
  何太后死后,按礼下葬,与汉灵帝合葬文陵。
  而董卓却趁著开启帝陵的功夫,偷偷把里面的珍宝都拿了出来。
  这也拉开了董卓军的发家致富史。
  既然说政治讲脸面,而董卓乾的每一件事都是演都不演了。
  他將汉室的尊严肆意践踏,並以洛阳朝廷自居。
  这时候已经不是你支不支持反董了,
  而是反董联军你敢不参加,那你就是“政治不正確。”
  这次会盟,几乎囊括了天下大半诸侯。
  即便像刘表这样没能力参加的,也都是站在反董联军这边的。
  没人敢说不支持,不支持就是不忠,就是叛逆。
  这个大帽子扣下来,你就甭想在汉末混了。
  所以焦和那么怯弱的人,都要去参加討董。
  所以孙羽即便知道有青州之乱,依然坚持要刘备儘快去会盟。
  不单单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
  我们是“忠臣”,跟汉贼势不两立!
  董卓皱眉道:
  “弘农王已废,居冷宫,一孺子耳,何足为患?”
  李儒目一闪,低声道:
  “正其尚在,故为患。”
  “相国试思,关东诸侯若入洛阳,迎立弘农王復位。”
  “以相国所为,岂有容身之地?”
  “为今之计,不若……”
  语未竟,董卓已然会意:
  “汝谓……杀此孺子?”
  李儒頷首,声愈低:
  “相国当断则断。”
  “弘农王一死,关东诸侯便失其旗號,纵慾起兵,亦师出无名。”
  “各路人马本非一心,见天子已死,势必观望不前,其势自溃。”
  “此釜底抽薪之计也,惟相国裁之。”
  董卓並未过多犹豫,当即便应下此事。
  命李儒即刻去办。
  时刘辩与唐姬方在楼上,宫女报李儒至,刘辩大惊。
  李儒以鴆酒奉刘辩,刘辩问何故。
  李儒道:
  “春日融和,董相国特上寿酒。”
  “此酒能驱百病,强身健体,王服之,便无病无忧矣。”
  刘辩道:
  “既云寿酒,汝可先饮。”
  李儒大怒:
  “汝不饮耶?”
  乃呼左右持短刀白练於前,厉声道:
  “寿酒不饮,可领此二物!”
  唐妃跪告道:
  “妾身愿代王饮酒,愿公存大王性命。”
  李儒厉声喝斥:
  “汝何人,可代王死?”
  於是命武士强行给刘辩灌酒。
  刘辩自知必死,乃与唐姬作歌而哭。
  少时,刘辩毒发身亡。
  汉少帝自此退出歷史舞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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