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匹马单枪出重围
  太史慈一路疾驰,不两日,已至朱虚城外。
  遥望黄巾大营连亘数十里,將朱虚围得铁桶相似。
  太史慈勒马高坡之上,略观形势。
  便见黄巾虽眾,然营寨布置粗疏,守备鬆懈,心中暗暗计较。
  乃深吸一气,横枪马上。
  取弓箭搭於手中,纵马直衝黄巾大营。
  这一衝之势,如猛虎下山,锐不可当。
  太史慈马快箭疾,未至营前,已连发三矢。
  三名黄巾守卒应弦而倒。
  收弓挺枪,纵马杀入营中。
  左挑右刺,当者无不披靡。
  黄巾士卒猝不及防,被他杀得人仰马翻,纷纷避退。
  一路衝杀,连破数道营垒,直奔城下。
  城头守军遥见一將自黄巾大营中杀出,又惊又喜,爭相探首观望。
  太史慈纵马至城壕边,勒马仰头,厉声大喝:
  “速开城门!某乃东莱太史慈,特来相助孔北海!”
  城上守军面面相覷,莫敢应。
  孔融闻报,急登城楼,俯身下望。
  果见一將立於城壕之外。
  虽闻太史慈之名,却未尝谋面。
  此刻不敢贸然开门,犹豫不决。
  正值此时,黄巾追兵已至。
  数百人蜂拥而来,喊杀震天。
  太史慈回首,將长枪掛於得胜鉤上。
  取弓搭箭,连发数矢。
  冲在最前者十余人应声落马。
  余眾大惊,纷纷倒退,竟无人敢近。
  孔融在城上看得真切,又惊又喜,急命左右:
  “速开城门,引此人入城!”
  太史慈入得城中,向孔融说明来意。
  孔融大喜,盛讚太史慈高义。
  太史慈遂道:
  “今贼眾围城,外援断绝。”
  “慈请领兵出城,破此贼眾,解府君之厄。”
  孔融闻言,面色一变,连连摇手:
  “不可!子义虽勇,然城外贼眾二十万,城中兵马不过千余。”
  “纵子义有万夫不当之勇,亦难敌二十万眾。”
  “前番融不自量力,逆击贼眾,以至大败,此覆辙岂可再蹈?”
  此前说过孔融又菜又爱玩。
  那他军事究竟为何这么菜呢?
  因为孔融是標准的东汉士人。
  士人有士人的圈子,其他人都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比如太史慈在刘繇手下时,手下人都劝刘繇重用太史慈。
  结果刘繇却说,
  我如果用了太史慈,许子將不会笑话我吗?
  在这些士人眼中,你太史慈就是一个“送快递”的。
  任凭你怎么努力,也甭想挤入我们“上流社会”圈子。
  而孔融作为孔子后人,名士代表。
  在宽於律己,严以待人方面更是尤为突出。
  孔融在用將方面是有严格要求的。
  你除了得会打仗以外,还必须出身好,学问好。
  注意,这里的学问好是指经史子集方面,还不是出谋划策。
  照这个標准选,孔融能提拔出几个將领来?
  孔融不让太史慈领兵固然有畏惧黄巾之势的原因在,但更多的还是轻视他的出身。
  太史慈略一沉思,又道:
  “既如此,请府君许慈突围而出,往他郡求援。”
  “若有援兵至,內外夹击,此围自解。”
  孔融沉吟片刻,道:
  “此计甚善。”
  “然子义有所不知,今青州诸郡,守兵多已西行会盟討董,空虚已极。”
  “纵求援於彼,亦无可调之兵。”
  稍顿,又道:
  “融闻平原刘备,乃汉室宗亲,素有仁德之名。”
  “前番黄巾贼徐和略平原,为其所破,杀身丧命。”
  “此人能救人危急,当世英雄也。”
  “若得此人来援,此围必解。”
  太史慈闻言,拱手道:
  “既如此,慈愿往平原,求刘使君发兵相救。”
  孔融却先问手下人,有没有愿意去突围的。
  帐下诸將皆俯首不语,无人敢应。
  太史慈遂自请试一行。
  孔融便道:
  “今贼围甚密,眾皆言不可突围。”
  “卿虽有壮志,然此事终是艰难。”
  太史慈正色答道:
  “昔府君倾意照料家母,家母感戴府君恩遇,故遣慈来赴府君之急。”
  “此慈所以有可采之处,来必有益於府君也。”
  “今眾皆云不可,若慈亦云不可。”
  “岂非负府君爱顾之情、家母遣慈之意乎?”
  “势已急,愿府君勿疑。”
  太史慈这话说得霸气侧漏。
  我来之前大家都说不可突围,我来之后还说不可突围。
  那我不是白来了吗?!
  孔融乃许之。
  是夜,太史慈严装饱食,甲冑整齐。
  弓箭箭囊检视再三,长枪磨礪锋利。
  次日天色微明,太史慈已起。
  挎箭囊於腰间,摄弓上马,又令二骑各负箭靶,隨其后。
  城门悄然启,太史慈引二骑,徐出城门。
  城外黄巾守卒见状,皆大惊。
  纷纷起立,持刀举枪,严阵以待。
  然太史慈未冲阵,但引马至城壕边。
  命二卒插箭靶於地,然后不慌不忙,取弓搭箭,对靶习射。
  箭矢破空,每发皆中靶心。
  太史慈面色如常,一发既毕,復取一发,习射如故。
  黄巾士卒远观,面面相覷,莫知其意。
  有谨慎者,仍持兵戒备。
  有懈怠者,见其不来冲阵,復坐臥於地,兀自打盹。
  习射良久,太史慈收弓,引二骑徐回。
  城门復闭。
  翌日清晨,太史慈復如法出城,至城壕习射。
  黄巾士卒已不如昨日之紧张,唯少数人起身观望,多数则躺臥不顾。
  但视其为习射之狂人耳。
  太史慈习射既毕,从容回城。
  第三日,太史慈復出。
  此番外围黄巾士卒无一人起身戒备,有鼾声如雷者,竟不屑一顾。
  太史慈面色依旧平静如水,然眼底深处,锐芒一闪。
  徐引马至城壕边,插靶搭箭,张弓欲射。
  然弓弦未响,忽收弓掛於腰间。
  双腿一夹马腹,大喝一声,纵马如飞,直向重围衝去!
  此变仓促,黄巾士卒猝不及防。
  及觉,太史慈已衝出数十步。
  有反应迅疾者,急起身阻拦。
  然太史慈马快枪疾,左衝右突,连搠数人落马。
  余眾纷纷避退,竟无人敢当其锋。
  待黄巾大营中反应过来,金鼓齐鸣。
  数千人马蜂拥追来,喊杀震天。
  太史慈回首,见追兵已近。
  不慌不忙,取弓搭箭,回身连发数矢。
  箭如流星,每发皆中追兵要害,最前者数人应弦落马。
  追兵大惊,纷纷勒马,无敢復前。
  太史慈纵马疾驰,俄顷之间,已衝出黄巾大营,绝尘而去。
  身后朱虚县城,渐没於晨雾之中。
  孔融立於城楼之上,遥望太史慈杀透重围,消失天际,不觉长舒一气。
  双手扶垛,仰天喃喃道:
  “天不亡我孔融,天不亡我北海百姓。”
  “愿子义一路平安,早请援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