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相遇
  天刚蒙蒙亮,炭治郎便向三郎爷爷道谢辞行,背著空背篓,踏上了回家的路。
  积雪比昨日更深了,山林一片死寂,连鸟雀的鸣叫都听不到。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异样的气味,是一种……淡淡的、令他极度不安的腥甜。
  越靠近家,这气味就越浓,混杂在熟悉的柴火与家人气息之中,像一道不祥的裂痕。
  炭治郎的心跳莫名地开始加速。
  “我回来了!”像往常一样,他在院门外喊道。
  没有弟弟妹妹奔跑出来的欢快脚步声,也没有母亲温柔的回应。
  木屋的门虚掩著,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炭治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此刻毫无遮掩地冲入他的鼻腔。
  “妈妈?竹雄?花子?茂!六太!禰豆子!”他扔下背篓,声音发颤,猛地推开房门。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映入眼帘的景象,瞬间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温度。
  凌乱、破碎、泼洒得到处都是的、已然发黑的血跡。
  竹雄、花子、茂……他们小小的身体上,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六太还那么小……
  “啊……啊……”炭治郎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巨大的悲痛和难以置信的衝击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颤抖著手去试探他们的鼻息,触碰他们冰冷的脸颊。
  死了,都死了。
  除了……禰豆子。
  “禰……禰豆子?”炭治郎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连滚爬爬地衝过去,將妹妹的身体扳过来。
  禰豆子还活著!
  脸上、身上虽有血跡,但似乎没有致命伤!
  “禰豆子!振作点!禰豆子!”炭治郎紧紧抱住妹妹,泪水终於决堤,混合著脸上的血污滚落。
  “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他隱约记得三郎爷爷的警告——“鬼”。
  是鬼吗?
  是那种传说中的怪物,夺走了他的一切?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禰豆子还活著,她需要救治!必须立刻带她下山,去找医生!
  炭治郎用尽全身力气,將意识模糊的禰豆子背到背上,用能找到的布条儘可能將她固定好。
  他甚至来不及好好安葬至亲的遗体,只能强忍剜心般的痛苦,最后看了一眼家里,然后踉蹌著冲入风雪之中。
  下山的路,从未如此漫长而艰难。
  炭治郎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脑海中不断闪现家人的脸庞和最后的惨状,泪水一次次模糊视线,又被寒风吹乾。
  就在这时,前方山道的拐角处,出现了两个人影。
  他们穿著一样的黑色制服,外罩款式不同的羽织。
  左边那位,炭治郎后来才知道他名叫富冈义勇。
  他表情沉静,近乎冷漠,深蓝色的眼眸在扫过炭治郎和他背上的禰豆子时,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他羽织的图案是左右不对称的羽织,一边是普通的市松图案,另一边则是鲜艷的红色。
  而右边那位,便是方缘。
  与富冈义勇的冷峻不同,他的面容在雪光映衬下显得更为清晰俊秀,黑色的眼眸深邃无比。
  他外罩一件白色的、尾部带有火焰纹路的羽织,內里同样是鬼杀队的黑色队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那把刀,刀鐔是月牙的形状。
  富冈义勇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他闻到了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一丝极其微弱,但绝不属於人类的、阴冷的气息。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手无声地搭上了腰间的刀柄。
  “鬼!男孩背著的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