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是,主笔!
  有了李彦画的这张大饼,唐奉节只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每日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李彦心里感慨,还是这个时代好,哪有什么996,全是007。
  员工自觉性也高,不像后来,新人入职,都想著整顿职场,反杀老登。
  《考场秘闻》第三期一上市,迅速被抢购一空。
  “先生,”唐奉节拨完算盘,如同打了鸡血,“第四期的预订超过了一千份!”
  李彦也是非常高兴,对他道:“小唐啊,我说过多少次了,听课的时候叫先生。”
  “工作时,要称职务。”
  “是,主笔!”
  唐奉节忙不迭的点头。
  揣著这一期的分成,虽然实习期只有一半,但依旧感觉胸口沉甸甸的。
  夜幕漆黑,街上的店铺大多都已打烊。
  唐奉节打了个哈欠,加快了几分脚步。
  回到居住的仓桥巷,正要拐进去。
  突然见到,一个人影低著头,匆匆从身边走过。
  唐奉节望著那背影,越看越觉得眼熟。
  “竟然是她?”
  唐奉节有些疑惑的嘟囔了一句。
  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的跟了上去。
  那人影闪身进了一条巷子,走进了其中一扇门里。
  唐奉节脚步放的很轻,慢慢的靠近那扇门。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头也大多低矮破败。
  有的甚至长出了一截青青的草。
  唐奉节伸头看去,那户人家的大门半开著,里面却是一片漆黑。
  隨即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年纪不超过十岁:“娘,你来了。”
  “嗯,”那黑影嗯了一声,隨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拿著。”
  “这是啥?”女孩问。
  “端午快到了,东家要吃粽子,包了好几种馅。”
  说完,给女儿剥开一个:“还热著,快吃。”
  那女儿咬了一口:“真好吃。”
  “爷爷的病怎么样了?”
  “今天好了不少,大夫说再吃几天,便差不多了。”
  “好,我就不进去了,得赶紧回去。”
  “娘……”那女孩语气中满是不舍,“你什么时候再来?”
  那声音犹豫了一下:“有时间就过来。”
  转头出了门,又回望了一眼,看女儿的黑影还在院中站著,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回去吧!”
  “嗯!”
  唐奉节躲在墙角的黑影里,轻轻嘆息了一声。
  看那身影渐渐远了,才慢慢走回去。
  进了家门,看妻子正在昏黄的油灯下织布,立马换上了一副笑容:“今日主笔把提成发了,足有两百多文。”
  妻子郑氏二十出头,长相虽不出眾,却也算端庄。
  郑氏听了,满脸的欢喜:“这么多!”
  接过那堆铜钱,一个个数著。
  “下一期销量更多,怕是有三百文。”唐奉节伸了个懒腰。
  “儿子睡了吗?”
  “刚睡下。”郑氏数完铜钱,小心藏到柜子里,又打了一盆洗脚水。
  “別织布了,”唐奉节脱下直裰,“我现在的工钱,够咱们吃用了。”
  郑氏嗯了一声:“今日粮价涨到快一两五了,我每日也是閒著,多挣些,给你换件体面的衣服。”
  “將来还要准备院试、乡试……”
  “辛苦你了……”唐奉节握住贤妻的手。
  两颗心扑通扑通,跳的加快了许多。
  灯火熄灭,一番云雨。
  再度醒来,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
  旁边的被窝已经空了,院子传来了柴火折断的声音,郑氏正在准备早饭。
  唐奉节看了一眼仍在酣睡的儿子,掖了掖被角,起身穿衣。
  吃过早饭,早早来到府学前街。
  推开门,看到李彦正在用饭,那王氏將两根油条放在桌上。
  又端了一小碟酱菜、一碗稀粥、一个白水蛋。
  李彦拿起油条,咔嚓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著实不错。
  不禁夸讚到:“王嫂好手艺,比外面卖的还好。”
  “相公喜欢就好,”王氏笑了笑,“自家做的,吃著热乎,也放心。”
  李彦点点头。
  王氏拿著饭盘退下,没再多说什么。
  唐奉节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异样。
  “吃过了吗?”李彦抬头问他。
  “吃过了。”唐奉节道。
  “嗯,”李彦点点头,“马上就是端午,一会儿出去,准备些行头、笔墨。”
  唐奉节点头,犹豫了一下:“那王氏……”
  “怎么了?”李彦见他吞吞吐吐,有些纳闷。
  唐奉节嘆息了一声,还是决定把昨晚的所见说出:“昨晚回去路上……”
  李彦听完,放下手中的筷子,拿手巾擦了擦手上的油。
  却是久久没有说话。
  “其实这些日子,她也是尽心,每日打扫、洗衣、做饭,不曾偷懒。”
  唐奉节嘆息了一声,这几天,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本来觉得王氏是个老实本分的,却没想到,出了昨晚那样的事。
  “只是……当日签契书时,说是没有什么牵掛,明显是撒了谎……”
  “现在又把主家的东西往外拿……”
  李彦点点头,刚要说些什么,却见王氏已经走了进来。
  “相公吃完了。”说著,便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
  “王嫂,我有几句话问你。”李彦抬头道。
  说罢,看了唐奉节一眼,又转头看向她:“你家里確实没有什么人?”
  王氏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没……”
  李彦脸色冷了下来:“你想好了,契书上可都写的明白,如有欺骗……”
  “相公!”那王氏闻言慌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是我不对,瞒了相公。”
  “说。”
  “我……我確实死了丈夫,两任……”
  “头一任,有个女儿,七岁,和她祖父祖母一起……”
  “第二任……没儿女……便……”
  “所以,你还有个女儿?”
  “是。”
  “我怕说出去,有了拖累,不好卖,便只和牙行说了第二任……”
  “那五两银子呢?”
  “一半给了娘家,一半给了头任公公看大夫抓药。”
  “现在他们情况怎么样?”
  “年纪都大了,公公刚害了一场病……
  “粮价一直涨,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所以你把这里的剩饭拿去给他们?”
  王氏听完,浑身颤抖了一下,泪水滚了下来:“是。”
  李彦沉默片刻,站起身,推开窗子。
  春日的暖风吹进来,吹乱了桌上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