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鸳鸯阵
  第83章 鸳鸯阵
  中午吃饭的时候,眾人依旧按籍贯分拨坐。
  会稽的坐一起,山阴的坐一起,外县的扎堆在旁边。
  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往刘璟那边瞟。
  眼神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俞仲谦端著碗,啃了一口馒头,腮帮子鼓得老高,小声嘟囔:“这傢伙下手也太黑了。”
  旁边另一名会稽的学生道:“小声点,別让他听见。”
  顾子期在旁边闷声吃饭,脸上青了一块,却依旧狼吞虎咽。
  钱丰端著碗走过来,在几人旁边坐下。
  看了他们一眼,忍不住笑道:“都伤成这样了,还分什么会稽山阴?”
  俞仲谦哼了一声,没接话。
  吃完饭,钱丰从怀里掏出一沓纸条,拍了拍手:“都过来,分宿舍了!”
  眾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屋子修好了?”
  “怎么分的?”
  钱丰清了清嗓子:“周夫子亲自分的,夫子说了,谁也不许挑。”
  一群人闻言张了张嘴,却都是乖乖地接过,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俞仲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號牌,上面写著“丙三,下铺”。
  狼吞虎咽的吃完,摸了摸嘴。
  隨后去之前的屋,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到了丙三宿舍前,推开门,却看见韩舟正坐在上铺,正齜牙咧嘴地往身上抹药。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俞仲谦脱口而出。
  韩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號牌,面无表情:“分到这了。”
  俞仲谦心里那个气啊,上午刚跟他打了一架,下午就要睡他下铺。
  这日子还怎么过?
  他张了张嘴,想去找钱丰换一间,又想起刘璟那个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索性把铺盖往床上一扔,坐在床沿,闷不吭声。
  韩舟在上铺也不说话。
  宿舍里其他四人,都是外县来的,和两人都不算熟。
  过了好一会儿,俞仲谦听见上铺窸窸窣窣的声响,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韩舟正歪著身子抹药,齜著牙直吸气。
  俞仲谦想起上午他被刘璟扛起来扔出去那一下,忍不住想笑。
  韩舟抹完药,趴在床上看了俞仲谦一眼。
  见到他脸上的淤青,轻笑了一声,把药递过去:“给!”
  俞仲谦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上午两人刚打过架。
  “谢了!”
  俞仲谦接过,拧开了药瓶的塞子,往脸上抹去。
  药抹到一半,他忽然停住手,抬头问:“你方才是哪跌伤了?”
  “屁股。”
  俞仲谦:“哈哈哈!”
  宿舍內隨即爆发出一阵鬨笑。
  良久,俞仲谦也才笑得停下来。
  “认识一下吧,我会稽俞仲谦。”
  “山阴韩舟,大家早就认识了。”
  “萧山崔景辞。”
  “余姚刘崇德。”
  “寧海宋晏。”
  “钱塘左思齐。”
  俞仲谦轻笑了一声:“杭州府和台州府的都有,以后大家都住一屋,也就不分什么外县本县了。”
  几人刚聚在一起,却都是新鲜。
  谁都没午睡,说著话,午间便过去了。
  下午的课,是周夫子讲《周礼》。
  眾人这会儿才觉得困意上涌,听得昏昏欲睡。
  可当著严苛的老夫子面,又不敢真睡。
  而且俞仲谦这人,越是放鬆,越不容易犯困。
  上李彦的课,几乎是最佳捧限。
  可到了老夫子课堂上,一紧张,困意怎么也止不住。
  只好强撑著,几次差点趴在桌子上。
  幸亏旁边的韩舟不时地掐他一把,帮他保持清醒。
  好不容易才挨到下一节的军训课。
  瞬间打起了精神。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来到靶场,却见刘璟冷著脸站在靶场中央。
  面前摆著几捆竹竿和一堆簸箩,还有不知从哪拆下来的些旧木板。
  “这是——”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六七个人都打不过我一个,”刘璟冷笑一声。“太弱了”。
  “我和先生在桐庐杀倭,就是靠著这些东西。”
  钱丰在树下看了一眼李彦:“刘璟这是准备带他们练鸳鸯阵。”
  李彦摇著扇子,“嗯”了一声。
  小孩子过家家,隨他去吧。
  只要不惹出事来就行。
  多消耗一下这群荷尔蒙过盛的傢伙也好。
  场地中央。
  刘璟冷笑一声:“你们前两天不是说老是站军姿和跑步无聊,现在就试试这鸳鸯阵如何?”
  “鸳鸯阵?”韩舟挠头,“跟鸳鸯有什么关係?”
  刘璟懒得解释,把竹竿丟给他:“拿著,你站第一个。”
  又指了几个个头高的,每人发一根竹竿。
  剩下的人,有的发簸箩,有的发木板。
  簸箩是盾牌,木板是腰刀。
  “十来人一组,长短兵器配合。”
  “倭寇刀利,单打独斗咱们不是对手,但结成阵,他们冲不进来。”
  他走到队伍前面,开始排位置。
  “前面四个,拿长竹竿,倭寇衝过来,先用长兵器挡住,不让他们近身。”
  “左右两边,拿簸箩和木板,这是盾牌,护住两侧。”
  “后面几个,拿短棍,这是腰刀,等倭寇被绊住了,上去补刀。”
  眾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俞仲谦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竹竿,又看了看对面的簸箩,总觉得哪里不对。
  刘璟不给他们多想的时间,直接开始练。
  第一组排好阵型,俞仲谦站第一个,竹竿朝前。
  韩舟拿簸箩站左边,顾子期拿木板站右边。
  后面几个人握著短棍,有些无所適从。
  “走!”刘璟一声令下。
  一群人迈著乱七八糟的步子往前走。
  俞仲谦拿著竹竿往前晃。
  韩舟的簸箩却撞上了顾子期的木板。
  后面的人挤成一团,短棍差点桶到自己人身上。
  刘璟黑著脸喊停,重新排。
  走了不到十步,又乱了。
  俞仲谦的竹竿瞎挥舞,韩舟和顾子期为了躲对方的簸箩和木板,直接撞在一起。
  “真是蠢笨的要死!”刘璟气得直摇头。
  学生们被一阵数落,都是垂头丧气。
  心道,我们又不上战场,练这干啥?
  俞仲谦小声嘀咕:“这玩意儿比站军姿难太多了。”
  可刘璟上午一挑六的余威尚在,谁也不敢多说啥。
  一个个老老实实,提线木偶般任他摆布。
  钱丰偷著笑了两声,低声问:“小师弟呢?”
  李彦打了个哈欠:“王畿找他过去,也不知是什么事。”
  “龙溪先生?”钱丰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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