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老夫还要感谢你们
  第84章 老夫还要感谢你们
  龙溪草堂。
  王畿手里攥著一卷书,强压著怒火在堂內踱步。
  半晌,才挤出一个冷笑:“你们在绍兴府,做得好大的事业!”
  张元忭点头:“先生过誉了,书院草创,一切都还简陋。”
  王畿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这是夸你呢?
  “竟然藉助阳明先生和老夫的名號!”
  张元忭道:“李先生说,二位名气大,不借用二位的名號,难以服眾。”
  王畿闻言,气得直抖,声音都走了调:“你们没想过这样做,会败坏心学的名声?
  张元忭这才听出有些不对,难道对方不是在夸自己?
  忙解释道:“心学大多是空谈,书院还是比较务实的。”
  说完,抬起头,看向王畿,却发现对方的一张老脸,黑的就和炭一般。
  “龙溪先生,我是不是有些话说的不妥?”
  王畿闻言,咬牙道:“你说的很好!”
  张元忭点头,继续道:“况且我確实是龙溪先生的弟子,也一直对心学有涉猎。”
  “不能算骗他们。”
  “李先生说,若是日后这些紈絝子弟中,有一两个出人头地,也算光大心学。”
  王畿被气笑了:“如此说来,老夫还要感谢你们。”
  “这————”
  张元忭向来谦虚,拱手道:“先生不必客气,弟子受之有愧。”
  看著张元忙风轻云淡的离开,一直守候在外面的周汝贤忙走进来。
  见王畿却是一脸血气翻涌,感觉有些不对。
  不是应该先生斥责这张元忙吗?
  怎么反过来了?
  他也不敢多问,道:“先生,这李彦借先生名號,创办书院的事————”
  张元忭回到府学的时候,天色已晚。
  眾人正围坐在靶场周围,吃著晚饭。
  晚饭是几大盆杂粮饭、一锅燉菜、一碟咸菜,还有红烧鱼。
  鱼烤得焦黄,鱼皮都捲起来了,又用酱烧了小半个时辰,香气飘了半个靶场。
  阿福带著书院刚僱佣的几个杂役,点著艾草,驱赶蚊虫。
  淡淡的艾草香气腾起,靶场上一片欢笑。
  就连一向严肃的周老夫子也脸上带笑,看著眾学子,满是欣慰。
  “来的正好,”钱丰见到张元忭,拉他坐下,“一会儿有节目。”
  张元忭愣了一下,问:“什么节目?”
  “投壶问心。”
  钱丰说完,见张元忭依旧茫然,解释道:“就是咱们平时玩的投壶。”
  “但是先生说,许多人还没有及冠,罚酒不好。”
  “改成说一段旧日的窘事,或者当眾表演一个节目。
  “7
  “哦哦。”张元忙立即听懂了。
  钱丰道:“书院这两天又来了不少找来的外地学子,十几人呢。”
  “今日又发生了打架的事,先生说这能迅速凝聚人心。”
  刘璟介绍完规则,许多人立即听懂了。
  这不就是筹令吗?
  只是形势上新颖一些。
  一时之间,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匆忙扒拉完碗中的饭,眾人按宿舍排列。
  前方,点著一大堆篝火,照得所有人脸上发亮。
  俞仲谦见李彦和周文望等人坐在远处看,眼珠一转,对身边的韩舟低声耳语了几句。
  韩舟笑著点头,又和旁边的学生嘀咕了几句。
  不一会儿,坐著的学生都接到了二人的传话。
  李彦和老夫子正在谈话。
  周文望觉得既然校舍已经都合用,军训不应该占用太多时间。
  李彦和他解释:“当年孔圣人教学,也是“礼乐射御书数”都有。”
  “可见圣人也是看重读书人体魄锻炼的。”
  周文望倒是不反对锻炼体魄,说道:“就是时间长了些,不能本末倒置。”
  李彦点头:“一月吧,以一月为限,之后每天只留一个时辰操练。”
  “早上跑步,晚饭后军训。”
  周文望点头,借著篝火的光在本子上记下。
  还没写完,便听对面有学生起鬨道:“別光我们学生耍,对面的先生们也一起来。”
  周文望闻言皱起了眉头,刚要出言呵斥。
  却听李彦笑道:“这是在將我们的军。”
  “老夫子以为如何?”
  周文望想了一下,点头道:“可。”
  答应的如此快,倒是李彦没有想到的。
  眾学子见李彦、周文望、张元忙等人都向自己一方走来,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他们没想到,李彦等人真敢来。
  每轮每舍派出一人参加,李彦等教师队伍,加上钱丰、刘璟、唐奉节,正好也是六人。
  第一轮,刘璟自告奋勇,第一个先上。
  那箭扔出,稳稳地落在壶里,贏得一片欢呼。
  算是为教师队伍拔得了头彩。
  韩舟隨后竟然也扔中了,俞仲谦见状,立即兴奋地跳了起来。
  其他人几人,却是都还差著一点。
  刘璟问:“你们是说窘事还是表演?”
  秦问渠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学个鸟叫。”
  说罢,將嘴唇搓圆,一声清脆的布穀鸟叫声从口中发出。
  隨后,一声接一声,由近及远,仿佛真有只布穀鸟藏在靶场边的树丛里。
  眾人都是瞪大了眼。
  这傢伙,学的惟妙惟肖,听著简直和真鸟没什么区別。
  秦问渠见大家喜欢,又道:“再给大家来点別的。”
  说罢,又开始模仿起街市上的叫卖声。
  先是卖豆腐花的,拖长了调子:“豆—腐——花——
  ”
  然后就是几声梆子,“嘣嘣嘣————”
  最后竟学起货郎摇拨浪鼓的声儿,先急后缓,跟真的一样。
  眾人听完,一片叫好。
  李彦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傢伙,活脱脱的一个口技达人。
  其他几人的节目都平常,有唱歌的。
  唱的是流行的小调《掛枝儿》。
  效果嘛————
  却像是鬼哭狼嚎。
  刘璟听了两句,忙让他闭嘴。
  再听下去,怕是把鬼真招来。
  也有背诗的。
  “床前明月光,照见脚下霜。”
  “低头找鞋子,不知在何方。”
  引来一片鬨笑。
  老夫子听了直摇头。
  只有王宗翰,比较耿直,说了自己的一桩糗事。
  “十四岁那年,有一会我去给城东的赵掌柜送一包茯苓。”
  “父亲临行前嘱咐我,沿著这条街一直走,过三个路口,见著石狮子左转,再走半条巷子就到了。”
  眾人听得认真。
  “我一路走,一路数著步子,生怕走错了。”
  “结果走了一个多时辰,还没见著石狮子。”
  俞仲谦忍不住问:“后来呢?”
  “后来我一路走出了城门,又走了三里地,到了江边,天都黑了,才感觉不对。”
  秦问渠问:“你走错了?”
  王宗翰摇头:“没错,是我父亲当时著急,说错了。”
  “结果我傻傻地,也不知道回去问,一直走出了城。
  “哈哈哈!”
  靶场上爆发出一阵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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