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用其怒,攻其隙!
  第112章 用其怒,攻其隙!
  “子初,若是將此事告知丞相府,他们定然不会慢待我们,许是安排府邸之时有些许错漏呢?”
  “不会的,”许朔爽朗的笑道:“就算有错漏,也不会错漏到我这里。”
  在他得知自己需要居住在客馆的时候,许朔就明白了,定然是背后有人刻意为之,其目的虽说不清楚,但是据陈登猜测,无非又是彰显出身那一套。
  毕竟,名族出身的人,又身负赫赫战功,一到许都肯定会呼朋唤友无惧招摇,恨不得让全许都的百姓都知道自己来了。
  可是寒门、黔首出身,到了许都想要这样的排场,那就不太容易了。
  许朔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但是人家这般对待,那若是不予回应,日后心思肯定就不会畅达。
  真要是小心眼的人,这时候肯定会把曹操记小本子上,暗中立誓日后破城时杀他全家之类的,比如易京里躲著的那位大概就会如此。
  陈群嘆道:“许都北临近长社之地,我可购置到山郊的宅邸,若是子初不嫌弃路远,可以买来居住————待回去之后我会派家人帮子初再卖掉,如何?”
  许朔乐道:“可以,这样正好可以往返於长社,到长文家中去坐坐。”
  说到这许朔才拉了陈群一把,这才说出了真实的想法:“其实,这次我还带了我小舅子来许都,也不想住在官邸里,进出皆有耳目,实在不好游玩。”
  “我准备带他去颖阴、长社,阳翟这些地方多游学一番,看能否拜访一些贤者,他手里有我老师的名刺、手书,可当做拜帖,还有子声、国渊几位师兄的书信。”
  陈群这才恍然,原来还有这档子事,他小舅子阿亮是跟著来的,那小子聪慧过人、博学多才,从今年下半年开始,羽山学舍里的师长想压都压不住。
  郑公眾多弟子四五百人,在外帮他扫院看山门的还有数百,在閒谈的时候总归会有消息传来,现在已经在传诸葛亮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了。
  如此记忆超群,而且能够举一反三,还颇具巧思,怎能不討喜?
  现在许朔带著他到许都————確切的说是到颖川,真可谓是寻师访友,对他未来颇有好处,但明面上的好处也未必有多大。
  陈群是很有见识的人,想到这马上和许朔道:“子初,其实阿亮跟隨师长所学皆为道理,跟著你才是增长见识,此次他来许都,应当以增见识为主而非学文作著,真要是求学,在郑公身边已经足够了。”
  许朔想了想,点头称是:“长文之言极是,我正是想要让他增长见识,方才有此打算。”
  “好,”陈群也不拖沓,旋即穿上外袍带他们出北城外郊,並派出了家人先行去寻宅邸,有几处地方陈群还是很熟路的,若是顺遂的话今日就能办好。
  安顿了徐州一行人后,刘备先行进宫面圣,三公九卿皆在,约定明日朝堂之上需要商討和封赏之事。
  郭嘉便来客馆寻许朔,打算与他结交————没想到在半路碰到了正要出城的一行人。
  “长文。”
  郭嘉下了马车,走到陈群面前拱手,两眼微眯看向了那个行走时在正中间,隱隱有“头狼”气质的健硕青年,想必此人便是许朔了。
  “奉孝何去?”
  二人皆是颖川学子出身,郭嘉又是郭氏的旁支子弟,早年自是相识,陈群隨父亲陈纪去徐州避难之后,便再无音讯。
  郭嘉看向许朔,笑道:“打算去客馆拜访许伏波將军,未曾想半路便遇到了。”
  “哦!原来如此,”陈群笑著让开了身位,將许朔迎到身前,介绍道:“这位便是伏波將军。”
  郭嘉早已知晓,嘴角微扬,躬身道:“去年,嘉曾在定陶与將军有过一面之缘。”
  许朔茫然了片刻:“我不记得了,定陶?是你们退守定陶让路於我那次吗?”
  郭嘉也不恼怒,点头道:“正是,在下知晓將军欲南下夺陈、梁两郡国,是以退守让路。”
  “哦!我想起来了,”许朔一拍手,面色恍然,耿直的笑道:“后来我知晓,是曹司空南下宛城失利,曹军方才退守,因此让我侥倖得利,承让了承让了。”
  “哈!”郭嘉嘴角抽动了一下,宛城————
  又提及完成,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將军,”陈群此刻也岔开了话题,向许朔介绍道:“这位是曹公麾下军师祭酒,郭嘉郭奉孝。”
  许朔闻言打量了几眼,便道:“奉孝说来拜访我,可是有事相商?或是曹司空有什么话要告知?或者陛下有何吩咐?”
  郭嘉见他这番言谈也算是公事公办,毫无半点结交的意思,遂想发作而走,但是想到司空下令有意结交,便暂且忍了下来,道:“因定陶之事对將军颇为欣赏,遂来一观客馆布置是否有所缺。”
  许朔两手背在身后,脸色一板道:“当然缺!客馆住满!我带的人多,大家挤在一间房內连痛快喝酒都做不到,我缺个宅邸,郭军师能办到吗?”
  郭嘉眼角猛然一抽,他最穷了,帮许朔买个宅邸等於要他的命,郭嘉的钱大多喝酒串巷花掉了,都在那些乱世谋生的女子手中。
  於是他很疑惑的问道:“客馆是新近扩建的,以徐州来使的人数安排,为何会住满?”
  许朔指了指身后的几十人,道:“这些,都是跟著我在江淮奋战的兄弟,几经生死战功赫赫,如今领功自然跟著我一起来,难道我住在客馆里面,要让他们在外露宿吗?”
  鲁肃、崔淡、陈登的私客就各有十人,还有李敕和贺齐的心腹兄弟、许朔自己的宿卫,九十余人都是自告奋勇非要跟著来保护许朔的安危,刘备知晓后也默许了,他也不想许朔在许都出任何差池。
  而刘备那里,赵云、张飞带队宿卫整个使团,足有三百人。
  所以,光是许朔这里就多出来几十人,自然需要屋舍。
  这些人是並不事先上报的,但是即便如此,许都安排的时候也应该著重考虑,既然没有那必然是不重视!不重视还舔上去干什么!你爱重视不重视,我自有去处!
  “在下,回去稟报司空,”郭嘉耐著性子拱手。
  许朔连连摆手,傲然抬首:“不必了!你办不到你跟我结交什么?我有长文为我购置新宅,我住城外便是。”
  说完便扬长而去。
  郭嘉在原地看了许久,审视著许朔的背影,觉得很奇怪,这和他印象中的许子初是不一样的,虽说郭嘉的印象都来自於传闻。
  可传闻中的许朔,应该是心思深沉、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当是极为冷静才对,如今一见,反倒觉得他很耿直,心思易於猜测。
  郭嘉狐疑之下,回去將此事告知了曹操,曹操听得似笑非笑,忽而道:“奉孝的意思是,此人其实心思单纯,未必胸有沟壑?”
  “不,在下只是觉得奇怪————他不应该是这样。”
  曹操安然躺坐下去,伸手向火盆取暖,而后懒意的道:“若真是如此,此人未必不能拉拢,至少能够利用,就利用他这份怒意。”
  “司空何意?”
  “我跟你说,冷落他这件事,不是我乾的,”曹操向郭嘉露出了一丝坏笑,小声道:“是董承乾的,我早已知晓,但並未阻止。”
  “奉孝当將此消息告知於他,看许子初如何应对,说起来我出身虽是大族,可却並无门阀的习性,而奉孝乃郭氏旁支,亦明白受人冷落之苦,推己及人不至於这般对待,唯有董承为董太后之侄,为河间人,和袁绍早有往来,他们会干这种事————”
  郭嘉恍然,这个消息一得知,很多事马上就想通了,几个月前,董承曾经在家中宴席里说过简雍的坏话,说此人狂悼无礼、不识天地,第二日说是酒话,不能当真,但是已私底下传开。
  想来,这次也是他们想要给许朔一个下马威。
  郭嘉问道:“他们这么干,原本內外相携的態势迟早会从中而断。”
  曹操微笑著换了个姿势斜躺著,笑道:“然也,此事个中矛盾,並非是个人,而是歷来出身皆有此隙,非修养可以避免;所以万事不必惊慌,当逐步图之,待敌自漏破绽,便可逐步击破,行军如此人心亦如此。”
  郭嘉躬身而拜,由衷的感慨道:“明公如此神智,令嘉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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