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陛下,他们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第113章 陛下,他们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若是依此看来,许朔还是有大多数年轻人皆有的锐气,”郭嘉对许朔的初印象便停留於此了。
  “那是当然,青年名將,一战立身至此,躋身朝堂上位,能博得这种出位之功的年轻人,岂能缺了锐气?”
  曹操对郭嘉的评价深感认同,年轻人若无胆略、心气,若没有敢杀敢拼的意气,反倒不能走到这种地位来。
  今日的反应恰恰说明他自尊颇强,遭受慢待不会立刻向董承、伏完等人低头。
  更何况,一群蹭著护卫东归之功而身居高位的虚名之辈,凭什么跟他们低头!?
  有此锐气,才叫年轻人!
  也正因如此,才易於利用!曹操盯著火苗暗笑,这样的脾性他很懂,谁没有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年轻时可没少意气行事,因而为人所利用。
  “子初,你当真要住城外?如此未必安全啊,”刘备从许朔手中接过诸葛亮的手,又关切的劝说起来,“不如入府邸居住便是。”
  许朔笑道:“明公放心,曹操可不敢让我有事,明公帮我护好小舅子便好,待我先向陛下要一座府邸再说。”
  ——
  刘备宠溺而笑,微微摇头,旋即长手搭在诸葛亮肩上,冲许朔道:“好,我定会照顾好阿亮。”
  “不过你小心些,別太闹腾,稍稍予以回应便是。”
  刘备如同关心自家晚辈一般又劝慰了几句,便送许朔出官邸而去。
  这座车骑將军官寺,规模也不小,六进的大院还有演武场,前院道路皆是青石铺就庭院为白石院墙围砌。
  前公后宅,植被葱鬱,刘备之前来问才知,是曹操原本给自己扩建的,前身为许县的公廊所在,而后扩建数倍,便为车骑官邸。
  日后刘备持节鉞督战南方,可指定一人行理公务,或是派遣徐州的属臣到许都常驻。
  “便送到此吧,”许朔回拜刘备,並且凑近道:“我得到消息,此次台阁刻意慢待除明公之外的徐州眾臣,恐非曹操之意,而是董、伏之意,明公需思应对之策。”
  刘备眼神微微一眯,点头道:“我已有数了,子初放心便是,我会为大局考虑,不与此二人置气。”
  “不,”许朔拉了一把刘备的手腕,道:“在下的意思是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安喜之督邮轻慢明公,乃是轻视行伍;而今天下分崩离析,正需兵戈铁马以踏平崎嶇,凭什么还敢轻视!”
  “明公千万別为了大局而善与之,让他们心里有数才是!”
  忍他们作甚!上次宪和兄长回来说了董承的態度后,云长兄长思来想去,打算直接写表文痛骂外戚为贼。
  被帐中文武千拦万拦给阻下来了,因为关羽思定了一件事之后,是绝对会干到底的。
  那时简雍孙乾他们劝说以大局为重,不可误了寿春战事,现在战事已了,还重什么?
  徐州军里有三个人做事最为狠辣决绝,一为张飞暴怒行事,二为关羽谋定后动,这都是很难拉回来的倔牛。
  其三便是许朔心怀淮水,因为许朔之心难猜,有时候想劝的人莫名其妙就上了贼船,是最难拉回来的倔牛。
  其实许朔听到这些评价的时候就说过,徐州文武都不懂,最衝动的还得是玄德公。
  真要为情义做什么衝动的大事,大业都可以不要!
  所以最应该时刻劝住的反而是刘皇叔!
  刘备想了想,是这样的道理,於是和许朔点头道:“我明白子初的意思。”
  说罢,他拍了拍许朔的手背,沉声道:“万事有我。”
  许朔出城而去。
  第二日上朝,刘备携文武听黄门宣召,沿著石阶持笏而上,率眾鱼贯而入,三公九卿相对而迎,连天子都立身抬手以呈“盼望”之礼。
  一番宣读功绩之后,相继封赏徐州眾人,许朔位列第二,加五百户食邑,赐千金、布五百。
  新设南军,以许朔担任南军屯骑校尉。
  这个位置是兼任,其实也就是昨日刘备进宫商討时,与台阁確立將徐、扬兵马名义上设为南军,军中设立诸多职位。
  刘备以领徐州牧的身份,持节鉞为督,统领南军二十一万八千將士。
  许朔的屯骑校尉便是治理、操训、装备军中骑兵,作战时可调遣非別部的骑军听令。
  当然了,这只是名义上,至於刘备能不能调动刘繇和刘表,还得看他自己的威信了,汉廷能做到的就是把名义的权柄託付给他。
  而且南军二十一万八千將士还是以徐州、扬州为主,荆州並没有上呈军力匯稟,都只在名义上。
  对於刘备来说,名义已经足够了,毕竟名义在他的手中,比在很多人手中都要更具威力。
  不过宣封的时候,许朔却未曾站出来谢恩,侍中等待了片刻,仍未见到人,便问刘备道:“何不见许將军?”
  刘备面色郑重地拱手道:“稟陛下,今日在宫门外就未见到许校尉,还有许多同来受封的文武皆不在,可上朝在即,臣不敢拖延。”
  一来就弄这么大的事,曹操站在右侧眉头微挑,竟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俄顷,他眼角瞥向了伏完和董承,恰巧见到他们二人面色难看的对视了一眼。
  哼,两个鼠辈。
  恐怕,你们也想不到这年轻人会有如此號召力吧。
  大好的封赏时候,不知你们惹他作甚。
  曹操閒適的垂手而立,默然在旁看热闹。
  这时刘协的目光扫了过来,亲和的问道:“司空可知晓?”
  曹操躬身道:“陛下,微臣亦不知。”
  刘协眉头大皱,大殿之上亦是渐起议论之声,都私语声討许朔大不敬之事。
  这时有禁卫从外而来,告知御史许朔晚来求见,经宫门的门阑通报,在宫门外等候。
  御史即可奏报殿上,今日非大朝会,不同登基、祭祖、国事大议那么隆重,主要还是对徐州功臣予以封赏,是故礼度要灵活许多。
  刘协准许一行人入朝,其余文武也等著往外看,见到许朔带著崔谈、鲁肃等一眾十余位官吏著服持笏而入。
  曹操亦是多望了几眼,昨日迎接时並未见到许朔,今日一见,果然很年轻。
  “臣许朔,参见陛下。”
  许朔参拜行礼,旋即得许起身。
  许朔就喜欢这大汉的礼节,不需跪,也无需縟节匍匐,只需趋步上殿即可。
  四周也没有那种尖嗓子的阴阳人说他放肆,整得还挺好的。
  而且他来得晚,也错过了掌礼郎赞拜,无需再復礼。
  许朔第一次上殿並无什么敬畏礼法,只是左顾右盼仿佛觉得稀奇,注目不严,被掌礼郎好几次目光示意,不过都没对上视线。
  曹操站在右首位转头来看他,一时觉得好笑,刘备亦是嘴泛笑意,正欲开口询问缘由。
  结果,许朔的目光和刘协莫名其妙的对上了,完了还打量审视了一下。
  看到这一幕的眾人顿时神態各异,大为吃惊,没等侍中、光禄勛这些人发作,刘协便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应当说些什么,遂连忙开口道:“许,许卿,何故朝会来迟?”
  几人见陛下也不怪罪,就没再多事。
  许朔拱手道:“回稟陛下,臣等昨日到来,无宅屋安睡,便去长社附近的乡里住了一夜,微臣的马匹教程慢了些,就来晚了。”
  “臣与诸多高贵的大臣不同,他们骑得是西凉宝马、幽燕良驹,所以不塞————一路畅达,臣骑得是江南瘦马,所以路上耽误。”
  “昨夜卿无处安睡?!”
  刘协眼睛一瞪,顺势便扫向了台阁眾人,荀或当场愣住,表示茫然。
  许朔忙惶恐奇拜,躬身而下:“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徐州前来参拜圣顏的人数眾多,人人心念明廷,一时台阁排布不过来也属常事,臣不敢有怪罪。”
  “他们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许朔温文儒雅,微笑而下,让刘协大为讚赏,眼眸晃动之下,心里皆是动容。
  多好的年轻將领啊,宛如邻家兄长一般,英姿勃发、儒雅隨和。
  还身负赫赫战功,这样的人,如同大汉献於冻馁,而他抱薪以救,又怎能使他受冻呢?
  刘协脸色一板,看向荀或道:“荀令君,此事是谁人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