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倀鬼【求追读】
  公务?
  奎山压根不信陆,景安能有什么正经公务。
  虽说陆景安前阵子確实越级解决了劳伦斯。
  在外人看来这绝对算是天才与惊艷。
  可在奎山眼里,这位陆家少爷骨子里,还是那个不务正业的紈絝。
  就连他那些手段,奎山心中也颇有些不以为然。
  因此听到公务二字,奎山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眼底满是怀疑。
  陆景安倒没在意奎山的反应,径直將虎妖之事道出。
  【虎妖】二字一出,奎山神色骤然一肃。
  山精鬼魅、妖异作祟,確属安平司职分所在。
  城外那头虎妖,司里档案中也確有记载。
  可听完陆景安的描述,奎山眉头越锁越紧。
  仿佛出现了什么,他无法理解的事情一般。
  “你是说,李昭林带了两位武修。
  外加整整一百號全副武装的人,全折了?”
  陆景安纠正道:“是。一名武修重伤生还。”
  奎山听他连这点细枝末节都要挑明,心下更是不喜。
  只觉得这公子哥儿真是斤斤计较,不识轻重。
  但他压下不满,转而问道:
  “你如何確定,这不是你们陆、李两家宿怨未清,李家自导自演的一齣戏?”
  陆景安摇头,声音平稳:
  “起初晚辈也有此疑。但家父已派人仔细勘验过现场。”
  陆景安略顿,抬眼直视奎山:
  “死者身上,多为猛兽撕咬创伤。
  爪痕深可见骨,绝非人力刀兵所能偽作。”
  奎山闻言,脸色又沉了几分,唇线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见他这般神情,陆景安適时探问:
  “前辈,可是那虎妖,本不该有此等实力?”
  奎山刚要开口,一阵轻盈脚步声伴著茶香传来。
  只见文灵手捧一盏热气裊裊的香茗,笑盈盈地走到陆景安身旁。
  “陆公子,尝尝,这茶可难得。”
  她將白瓷茶盏轻轻放在陆景安手边的茶几上。
  去了这么久才回,可知这茶叶取之不易。
  “文灵姐,实在不必如此麻烦,普通茶水便可。”陆景安客气道。
  文灵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钱他也花了,摘他几片叶子尝尝,也是该的。”
  陆景安不再推辞。
  不过却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银票,
  递了过去。
  “这是县里给安平司的补偿,文灵姐收好。”
  文灵接过,垂眼一瞧,眸中顿时漾开亮色。
  票面上的数字,让她唇角不自觉上扬。
  “那姐姐可就却之不恭了,多谢陆公子。”
  她小心將银票收进袖中,这才想起方才听到的只言片语。
  “我过来时,好像听到你们在说虎妖?城外那头畜牲又闹出乱子了?”
  陆景安点头,將李家之事,精简复述一遍。
  文灵听罢,细长的眉也轻轻蹙起。
  比起奎山,她显然好说话得多,径直解答了陆景安的疑问:
  “要做到这般地步,那虎妖必然也付出了不小代价。”
  “可那畜生狡猾得紧,正常来说不该如此才对。”
  她指尖无意识地绕著一缕髮丝。
  “而且照你所说的地点,离它常踞的山头。
  少说也有二十里。
  依它平日那谨慎怕死的性子。
  绝无可能跑这么远去袭杀这样一支人马。”
  她抬眼,语气加重:
  “除非,李家做了什么。
  彻底激怒了它,或让它觉得非冒险不可。”
  这层陆景安倒未曾深思。
  毕竟他並不清楚虎妖领地的具体所在。
  经此一提,这事情倒是变的更加的扑朔迷离了。
  李家究竟做了什么,能隔著二十里激怒一头虎妖。
  让它不惜犯险,倾巢而出?
  陆景安脑海中倏地闪过一个画面。
  “会不会是?李家运送的那一车尸体?”
  陆景安说出了自己想到的可能性。
  文灵思忖片刻,缓缓点头:
  “不无可能。
  那畜生鼻子灵得很,活人死物的血腥气,它分得清清楚楚。
  那么多死人血气。
  再加上现在即將入冬。
  诱它出山觅食,倒是也能说得通。”
  她话锋一转,眸光微凝:“但是……”
  陆景安接了下去:
  “但是以它的狡猾,发现队伍中有武修、甲械齐全。
  便该知难而退,不会硬拼。”
  “正是这个道理。”
  文灵讚许地看了陆景安一眼,
  “所以,十有八九,李家还做了別的。
  更触动那虎妖根本的事!”
  至於具体何事,眼下死无对证,確难追究。
  再去问那侥倖存活的武修?
  恐怕也问不出究竟。
  而且就算给了一个究竟。
  就真的可信吗?
  李家在这个事情上,可是巴不得陆家倒霉的。
  索性陆景安也不去想这个事情了,转而问道:
  “文灵姐,安平司內,可有那虎妖更详尽的卷宗记录?”
  “有的,我这就去给你找。”
  文灵脱口应下,转身便要往后堂档案室去。
  “文灵。”
  奎山沉声喝止,目光如炬,
  “司內卷宗,非安平司之人,无权调阅。”
  文灵脚步一顿,回头笑道:
  “头儿,这儿就咱们三人。
  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再说陆公子是咱安平司朋友,看看卷宗怎么了?”
  奎山面色不改,斩钉截铁:
  “规矩就是规矩。
  今日你坏一分,明日我坏一寸。
  安平司迟早与这世道一同烂透。”
  见他態度坚决,文灵只得朝陆景安投去一个歉然的眼神。
  “陆公子,你看这……不是姐姐不帮你。”
  陆景安笑了笑,神色依旧从容:
  “无妨,文灵姐。
  我今夜便让治安署出具调阅函。
  明日一早派人送来便是。”
  文灵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对的,对的。
  安平司名义上终归隶属治安署序列。
  就是要劳陆公子多走一道手续了。”
  陆景安摆手:
  “应当的。奎山前辈所言在理。
  人人都不守规矩,这世道便真没指望了。”
  这话陆景安说得诚恳,並非討好。
  这年月,便是因太多人漠视规则。
  方才纲常紊弛,妖孽横生。
  文灵眼中讚许之意更浓:“陆少爷胸襟,令人佩服。”
  她顿了顿,忽又想起什么问道:
  “陆少爷调卷宗,可是准备动手除妖?”
  陆景安也不遮掩,頷首道:
  “上面有意让治安署剿灭这虎妖。
  我想著,多了解一分。
  將来若真要对上,治安署的弟兄们或许便能少死几个。”
  文灵闻言,面露诧异:
  “这类事向来是安平司处置,怎会落到治安署头上?”
  陆景安淡淡道:
  “其中牵扯诸多政、治算计。
  或许正因如此,才未直接交由安平司吧。”
  文灵恍然,唇角掠过一丝讥誚:“若是这般,便说得通了。”
  她忽又正色,向前微倾身子,声音严肃的道:
  “你们可清点过那些遇害者的尸首数目?与李家所说,可对得上?”
  陆景安一怔,摇头道:
  “现场破坏严重,部分尸首已被李家收殮,难以確数。”
  陆景安敏锐地察觉到文灵话中有话问道:
  “文灵姐,这里头另有蹊蹺?”
  文灵犹豫一瞬,还是开口道:
  “那虎妖有一项异能,凡被它咬毙之人兽。
  皆可受其操纵,化为傀儡。”
  “倀鬼?”陆景安瞳孔微缩。
  没想到,这妖物竟有此等诡譎异能。
  “就是倀鬼。”文灵頷首,神色凝重。
  “若数目有差,便需警惕是否有傀儡潜伏暗处。”
  或许是因提到了这阴毒之事,文灵索性又多提醒一句:
  “倘若真要动手,务必求个乾脆利落,绝不可让它逃了。
  那畜生最是记仇,若被它走脱,后患无穷。
  这件事情上,我们安平司就吃过大亏。”
  至於什么大亏,文灵没提。
  陆景安將这番话牢牢记下,郑重拱手:“多谢文灵姐提点。”
  文灵嫣然一笑,指尖轻轻拂过袖口。
  那里面正躺著方才那张银票。
  “姐姐我,总不能白收你的心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