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决绝的李昭林【求追读】
  夜色如墨,缓缓浸染天际。
  最后一缕昏黄的光线也被吞没之前。
  陆景安踏进了陆宅的门槛。
  院中已点起了电灯。
  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摇曳。
  將陆景安匆匆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陆景安未作停留,径直穿过迴廊,走向父亲陆怀谦的书房
  叩门而入时,陆怀谦正就著上面的文件。
  眉宇间凝重的愁绪。
  见陆景安来了,他便合上了册子。
  陆景安把这两个重要情报,跟陆怀谦说了一下。
  听罢,陆怀谦沉默片刻。
  指节在硬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篤篤的轻响。
  片刻他缓缓开口:
  “想从李家嘴里掏出实话,根本不可能。
  他们不藉此机会反咬我陆家一口就算不错。
  而且他们就算说了,怕也全是陷阱。
  纵使他们真下了套,我们也难抓住把柄。
  到时候他们只需推说,不知尸体是否被虎妖所食,我们便无可奈何。”
  这也是陆景安所想。
  陆景安只是说一下,主要还是调阅卷宗之事。
  陆怀谦倒是没有拒绝。
  直接当场写下了一封,格式严谨的调阅公文。
  公文虽然写了,语气却不抱希望:
  “安平司向来眼高於顶,不把治安署放在眼里。
  他们向来都是不听调也不听宣。
  明日派人把文件送去,恐怕也调不回档案。”
  陆景安看著公文,眼中却闪著篤定的光芒:
  “父亲放心,规矩之內行事,此番必有迴响。”
  他言语间那份篤定,让陆怀谦微微怔了下。
  心中暗嘆儿子终究还是年轻,將衙门里的交道想得简单了。
  不过就是送了两会银子,要是这样就能打进安平司。
  他早就用钱去砸了。
  安平司就不是用钱砸的事情。
  只不过陆怀谦並没有当面说明。
  想著明天调不回档案,陆景安自然就明白了。
  完成这件事情之后。
  陆景安就告辞回到了自己房间。
  陆景安刚刚回到自己房间不久。
  就看到了【提炼完成】的提示。
  陆景桥之前提炼了那神秘武修的神魂。
  现在正式查看一下收穫的时候。
  【提炼完成】
  【获得橙色词条:绝对守护】
  【获得王雄记忆珠一枚】
  【获得能量点3点】
  “又是一个全新的橙色词条。”
  见到新词条的顏色,陆景安也很是满意。
  当即陆景安,直接查看起自己新获得词条的信息。
  【绝对守护】(橙色)
  【备註】:词条永久提升防御属性5点。
  佩戴词条可降低同级別修士80%的伤害。
  高一等级40%的伤害。
  高两等10%的伤害,
  可主动/被动,激发一次绝对守护,时间为三秒。
  陆景安查看过词条的情况之后,对这个词条的能力非常的满意。
  尤其是那最后的绝对守护。
  虽然只有三秒。
  但是这守护没有进行任何等级上的限制。
  那就是说对任何等级,这守护都是成立的。
  哪怕是比现在的自己,高出十几个等级。
  是修士当中至高的存在。
  自己也能挡上对方三秒。
  查看过词条之后。
  陆景安更是觉得自己师傅陈煊的强大。
  神魂当中能提炼出如此词条。
  那王雄生前定然是精擅防御的大武修。
  念头一转,陆景安对师父陈煊的实力,评估又高了一层。
  能那般利落地解决掉一个擅长守护的武修。
  其修为恐怕还超过自己超自己之前的想像。
  陆家能得此供奉,確是天大的机缘。
  提炼好了王雄的神魂。
  陆景安也开始提炼剩下的三道神魂。
  剩下两个武修和一个烟修的神魂,都不如王雄和劳伦斯。
  三个人加一起所需要的提炼时间,也就跟王雄一个人差不多。
  ……
  距离阴山县三十里之外,黑松林深处。
  月色被浓密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
  只漏下些许惨澹的光斑。
  勉强照出林间几道僵直站立的人影。
  他们悄无声息,如同钉在地上的木桩。
  唯有夜风吹过时,带起衣袂的轻微摆动,更添几分诡譎。
  “嗷!”
  陡然间,
  一声低沉暴戾的虎啸自林莽深处炸开,
  惊起夜宿寒鸦。
  那几道静止的人影闻声,竟齐齐一颤。
  隨即以一种怪异而整齐的姿势迈开步子,开始在林间移动。
  步伐僵硬,动作划一,宛如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
  为首者是个矮胖老者,正是李家武修贺老。
  只是此刻,他眼中往日精光已彻底湮灭。
  只剩一片死灰的空洞,麵皮在昏暗光线下泛著青白。
  他身后,跟著李昭林以及数名李家僕从。
  人人皆是面色木然,眼神涣散,赫然已成了那虎妖操纵的倀鬼。
  虎妖隱在黑暗最浓处。
  一双硕大妖瞳闪烁著残忍而玩味的光芒。
  正试验著这些新得的玩具。
  它心念微动,驱使倀鬼们向林子边缘试探。
  然而,就在贺老等人即將踏出它妖力笼罩的核心范围之际。
  异变陡生!
  那跟在后面的李昭林,空洞的眼眸深处。
  骤然闪过一丝极细微、却异常清明的厉色!
  下一瞬,他原本僵直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弓。
  如同蓄力已久的弹簧,竟硬生生挣脱了那股无形的束缚。
  朝著山林之外亡命奔去!
  脚步踉蹌却快得惊人,与方才的呆滯判若两人。
  “吼!”
  虎妖显然没料到这已死的玩具竟能反抗。
  惊怒交加,更强烈的咆哮轰然爆发。
  声浪凝若实质,肉眼可见地盪开一圈波纹。
  四周树木枝叶簌簌狂落,地面浮尘为之震盪。
  狂奔中的李昭林如遭重锤。
  脑中“嗡”地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喉头腥甜上涌,几乎栽倒。
  但他狠咬舌尖,剧痛刺激下。
  竟凭著股疯狂戾气,硬是撑住了。
  脚步不停,反而更快!
  这下,连暗处的虎妖都愣了剎那。
  它分明记得,这个人类被自己利齿穿透脖颈。
  气息断绝,死得不能再死。
  为何……还能动弹,甚至保有神智?
  李昭林此刻能活过来,自然非因己身修为。
  当年留洋海外,他曾机缘巧合。
  以重金叩开某神秘教派之门,找到了一种死而復生的法门。
  他本打算用作关键时刻金蝉脱壳的最终底牌。
  却不料在这荒山野岭,折在了一头畜生手里!
  毕竟这法门,一生仅可动用一次。
  狂奔中,李昭林忽觉腹部传来阵阵冰凉粘腻之感。
  伴隨剧烈奔跑的顛簸,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滑出、拖拽。
  他下意识低头一瞥,
  就著惨澹月光,
  他看见自己长衫下摆已被鲜血浸透,
  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自肋下延伸至小腹,
  皮肉狰狞外翻。
  隨著奔跑的起伏,內里一团团模糊的冰冷的臟器。
  正不可抑制地缓缓涌出、垂落。
  甚至拖拉在满是碎石枯枝的地面上!
  “嗬……”
  李昭林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无边的恐惧与噁心瞬间攫住了他。
  这秘法只能维繫残缺之身短暂活著。
  如此重伤,五臟离位,纵然真灵未散。
  这具皮囊也支撑不了多久,终將彻底崩坏。
  恐惧过后,便是滔天的怨恨。
  炽烈如火,焚烧著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恨李家决策失误,恨自己时运不济。
  但最深处那熊熊燃烧、几乎要將他灵魂都点著的毒焰。
  却是指向了陆家,尤其是那个屡屡坏事的陆景安!
  “我活不成……你们也休想好过!”
  一个阴毒到极致的计划,在这濒死之人的半颗心中疯狂滋生。
  他猛地拐向,不再直线逃离。
  而是凭藉记忆中白日探查过的模糊印象,朝著山林某处蹣跚衝去。
  虎妖终於从诧异中彻底回过神来。
  被猎物反抗的怒火,与一种被愚弄的羞愤充斥胸膛。
  它低吼著,庞大却轻盈的身躯在林木间几个起落,便拉近了距离。
  李昭林对身后迫近的腥风恍若未闻。
  他衝进一个被藤蔓半掩的山洞。
  浓重的野兽腥臊气扑面而来。
  洞內昏暗,但在角落乾草堆中。
  隱约可见一只毛茸茸的虎崽,正挤在一起酣睡。
  发出细微的呼嚕声。
  李昭林脸上浮现一抹狰狞快意。
  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錚亮的白朗寧。
  他颤抖著,將枪口对准那毫无防备的幼崽。
  砰!砰!砰!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接连炸响,在山洞中迴荡,震耳欲聋。
  火光频闪,照亮了李昭林溅满鲜血、扭曲疯狂的脸。
  也照亮了草堆上瞬间迸发的血花与悽厉短促的哀鸣。
  八发子弹,毫无遗漏地倾泻而出。
  待虎妖挟著狂风冲入洞穴,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它的幼崽倒在血泊之中。
  小小的身体被开了数个恐怖血洞。
  乾草被热血浸透,浓烈的血腥气瀰漫每一寸空气。
  “吼——!!!”
  这一次的咆哮,已非愤怒所能形容。
  那是癲狂,是痛彻心扉的毁灭衝动。
  整座山洞仿佛都在声浪中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李昭林隨手將打空的手枪扔开。
  金属撞击石壁发出清脆声响。
  他靠著冰冷的洞壁,腹部伤口血流如注。
  生命隨著温度飞速流逝,但他却在笑,越笑越大声。
  笑声嘶哑疯狂,在洞內迴响:
  “咳…哈哈…咳咳!
  来啊!
  你这孽畜!
  有本事,就直接吞了我。
  我阴山陆家,永不与你这种畜生为伍。”
  字字句句,清晰无比。
  尤其將“陆家”二字咬得极重,带著刻骨的怨毒与得逞的宣泄。
  “吼!!”
  回答他的,是血盆大口带来的无尽黑暗与撕裂般的剧痛。
  虎妖的利齿轻易切断了李昭林的狂笑。
  然而,在被彻底吞噬意识,沉入永恆混沌的前一瞬。
  李昭林最后残留的感知。
  是自己嘴角那抹,彻底绽开混合著鲜血的,冰冷而快意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这头痛失幼崽,狂暴惊天的虎妖。
  其无边怒火与仇恨,必然会指向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