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总裁的炮灰前妻(9)
  下午下班前,蒋梟推掉了最后一个会议。
  陈助理拿著日程表站在办公桌前,表情有些微妙:
  “蒋总,您……要提前下班?晚上七点还有个视频会议……”
  “推迟到明天。”
  蒋梟正在收拾文件,动作乾脆利落,“有什么紧急文件发我邮箱,不重要的一律明天处理。”
  “是。”
  陈助理应下,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蒋梟抬眼看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没有。回家做饭。”
  陈助理的表情瞬间空白了两秒。
  等蒋梟离开办公室后,他站在原地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给晚上的视频会议改期。
  拨通国际长途时,他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那四个字:
  回、家、做、饭。
  五点四十分,蒋梟的车驶入车库。
  寧馨正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这么早?”
  她合上书。
  “回来给你做鱼。”
  他说著,解下领带,“鱼呢?”
  寧馨指了指厨房方向:
  “水池里养著呢,活蹦乱跳的。”
  蒋梟走进厨房。
  宽敞的料理台上,各种食材已经备好:
  姜切片、葱切段、豆腐切块,配菜整齐码在盘子里。
  而那个巨大的不锈钢水池里,一条约莫两斤重的黑鱼正悠閒地游著,鱼尾偶尔摆动,溅起细小的水花。
  活鱼?
  蒋梟站在水池边,难得地沉默了几秒。
  他確实说过要做鱼汤,也的確打算亲自下厨。
  但不是……从杀鱼开始。
  “怎么了?”
  寧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倚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捧著杯温水,眼神里带著明显的看好戏的笑意,“蒋总不会没杀过鱼吧?”
  蒋梟转身看她。
  寧馨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家居服,长发鬆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脸上那抹笑意清浅却真实,和平日里礼貌疏离的微笑完全不同。
  “谁说的。”
  蒋梟解开袖扣,將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看著。”
  他拿起旁边的捞网,弯腰探向水池。
  鱼很警觉,网还没碰到水面就迅速游开,尾巴用力一甩——
  “啪!”
  水花四溅。
  蒋梟猝不及防,脸上、衬衫前襟、甚至头髮上都沾了水珠。
  他僵在原地,捞网还举在半空,表情罕见地空白了一瞬。
  “噗嗤——”
  寧馨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但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蒋梟转头看她,见她捂著嘴,肩膀微微抖动,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蒋梟心里某处忽然软了一下。
  他放下捞网,走向她。
  寧馨还在笑,没注意到他眼中闪过的狡黠。
  直到他走到面前,忽然伸手抱住她,然后——
  把脸埋在她颈窝,用力蹭了蹭。
  湿漉漉的水渍瞬间沾湿了她的家居服领口,冰凉的感觉让寧馨浑身一僵。
  “蒋梟!”
  她惊呼,用力推他,“你干嘛!”
  蒋梟抬起头,脸上水痕未乾,头髮也湿了几缕,但眼中笑意明显:
  “好笑吗?”
  “你幼不幼稚!”
  寧馨气得拍他胸口,但手感是湿的,又嫌弃地收回手,“我衣服都湿了!”
  “那就换一件。”
  蒋梟理所当然地说,手却没松。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相闻。
  寧馨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混著鱼腥味,能看见他睫毛上掛著的小水珠,能感受到他胸腔因为轻笑而產生的震动。
  她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別开视线,用力挣开他:
  “放开,鱼还没杀呢。”
  蒋梟鬆开手,但目光仍锁在她脸上。
  寧馨转身想走,却听见他说:
  “鱼跑了。”
  “什么?”
  蒋梟指了指水池。刚才那条黑鱼趁著两人闹腾的功夫,一个用力跃起,竟然从水池跳了出来,此刻正在料理台上噼里啪啦地挣扎。
  水花、鱼鳞、还有鱼身上滑腻的粘液,溅得到处都是。
  寧馨愣了一秒,过去抓起那条滑不溜秋的鱼,想扔回水池。
  但鱼在她手中用力扭动,尾巴“啪”地甩在她手背上,又湿又凉。
  “呀。”
  她下意识鬆手,鱼掉回料理台,继续蹦躂。
  “我来。”
  蒋梟走过来,伸手去抓。
  但鱼实在太滑,他抓了两下都没抓稳,反而把鱼推到了台子边缘。
  “小心!”
  寧馨眼疾手快,在鱼即將掉下地的瞬间接住。
  但鱼尾又一甩,这次水渍溅到了她脸上。
  她呆住了。
  蒋梟看著她脸颊上的水珠,还有那副难得呆愣的表情,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还笑!”
  寧馨瞪他,忽然恶向胆边生,抓起手里的鱼就往他那边一甩——
  鱼没脱手,但鱼身上的水全甩到了蒋梟身上。
  蒋梟低头看著自己惨不忍睹的衬衫,又抬头看寧馨。
  她正得意地挑眉,眼中闪著恶作剧得逞的光。
  然后他就看见,那条鱼在她手里又挣扎了一下,尾巴“啪”地打在她下巴上。
  寧馨:“……”
  蒋梟:
  “噗。”
  “不许笑!”
  寧馨恼羞成怒,拿著鱼追著他甩。
  蒋梟一边躲一边笑,厨房里顿时水花四溅,笑声和惊呼声混成一团。
  “蒋梟你站住!”
  “你先放下鱼!”
  “不放!有本事你別跑!”
  “你把鱼放下我就不跑!”
  “你先停下我就放!”
  两人像小学生一样在宽敞的厨房里追打,全然忘了那条可怜的鱼还在寧馨手里扑腾。
  鱼:你们清高,拿我的命开玩笑。
  等终於闹累了,寧馨气喘吁吁地停下,蒋梟也靠在冰箱门上喘气。
  厨房已经一片狼藉。
  料理台上全是水渍和鱼鳞,地上也溅得到处都是。
  两人的衣服都湿了大半,头髮凌乱,脸上、手上都沾著不明液体。
  而那条罪魁祸首的黑鱼,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奄奄一息地张著嘴。
  寧馨看著眼前的场景,又看看同样狼狈的蒋梟,忽然又笑了。
  这次是放声大笑,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蒋梟看著她,眼中温柔满溢。
  他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开心了?”
  寧馨靠在他怀里,还在笑:
  “蒋总,你的鱼汤……好像泡汤了。”
  “鱼汤泡汤了,”蒋梟低头吻了吻她发顶,“但某人好像很开心。”
  寧馨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还带著未散的笑意:
  “是挺开心的。”
  “那就值了。”
  蒋梟说,语气认真。
  四目相对,厨房里狼藉一片,但气氛却温暖得不可思议。
  *
  第二天早上,吴嫂走进厨房准备早餐时看到了满地的狼藉。
  她一边擦拭已经光洁如新的料理台,一边轻声感嘆:
  “造孽啊……”
  楼上主臥里,两个“主谋”还在熟睡。
  蒋梟侧躺著,手臂松松环著寧馨的腰。
  寧馨窝在他怀里,眉头舒展,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