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摆烂的皇后(5)
  寧馨的身体好转得很快。
  歇了三日,风寒就去了七八成。
  她本就是故意让自己著凉的,底子没亏,养起来自然快。
  春祭的事宜重新回到她手上。
  不过之前那些日子她虽然躺著,该安排的一样没落下,各司各局的管事天天往凤仪宫跑,进度条一点没耽误。
  如今剩下的,就是一些需要皇帝亲自確认的细节。
  翠竹把整理好的单子呈上来,寧馨翻了一遍,点点头:
  “差不多了。”
  【宿主……友情提醒一下,男主好感度目前依然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所以您……打算怎么办?】
  寧馨合上单子,站起身来,嘴角弯了弯:
  “那就去给他吃颗糖吧。”
  ……
  翠竹见娘娘忽然起身,愣了一下:
  “娘娘,您要出门?”
  寧馨把单子递给她:
  “拿著,我们去一趟乾清宫。”
  翠竹眼睛一亮,赶紧接过单子,麻利地跟上。
  *
  今日日头有些大。
  寧馨从凤仪宫走到乾清宫,虽然一路上都有廊檐遮阴,但还是出了一身薄汗。
  她抬手拭了拭额角,心里默默吐槽:
  哪怕有辆自行车也行……
  乾清宫门口,李福全正站著打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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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看见一行人过来,他眯著眼瞅了瞅,然后整个人一个激灵——
  是皇后娘娘!
  李福全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娘娘啊娘娘,您可算来了!
  他赶紧迎上去,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身子大好了?”
  寧馨点点头,语气温和:
  “劳公公记掛,好得差不多了。”
  “皇上在吗?”
  李福全连连点头:
  “在在在,皇上在里头批摺子呢。”
  “娘娘稍候,奴才这就去通传。”
  他转身就往里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翠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
  “姑娘,您在外头候著就行,里头有咱家照应。”
  翠竹会意,点点头,捧著单子站在廊下。
  李福全一路小跑进了殿。
  御案后面,谢承鄞正拿著一本奏摺,目光却落在虚空处。
  李福全轻咳一声:“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谢承鄞手里的奏摺一顿。
  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来做什么?”
  但整理衣袍的动作却有著明显。
  李福全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不敢露,只恭敬地回:
  “娘娘说是春祭的事宜,有些需要皇上確认的。”
  谢承鄞沉默了一瞬,然后放下奏摺:
  “让她进来吧。”
  他说得云淡风轻。
  但李福全分明看见,皇上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两下。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李福全心里偷笑,面上不显,赶紧出去传话。
  *
  寧馨踏入乾清宫正殿的时候,谢承鄞已经端坐在御案后面了。
  姿態端正,表情严肃,一副日理万机的样子。
  寧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就装吧。
  她上前几步,端端正正地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谢承鄞抬眼看她。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宫装,比那日病中气色好了不少,脸颊上有了血色,额头还有些薄汗,在光线下泛著细细的光泽。
  他心里那块不知什么时候悬起来的石头,忽然就落了地。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傲娇:
  “皇后今日前来,有何事?”
  寧馨把单子递上去,语气恭敬:
  “春祭大典的章程,还有几处需要皇上確认。”
  “臣妾已擬了条陈,请皇上过目。”
  谢承鄞接过单子,低头看了起来。
  寧馨安静地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殿內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谢承鄞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琢磨著怎么开口。
  他想问她病好了没有。
  但又觉得这么问显得他太在意。
  他正纠结著,忽然听见声音:
  “怎么看这么慢,又不是什么难懂的东西。”
  谢承鄞一愣,悄悄抬眼看了寧馨一眼。
  又来了。
  寧馨安静地站在那儿,表情恭敬,嘴唇微抿,没有任何异样。
  “这个章程明明写得清清楚楚的,每个条目都標了页码,需要这么久吗?”
  谢承鄞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低头继续看,但这一次,耳朵竖得高高的。
  “礼部草擬的站位图,还是有问题。我该怎么提醒皇上呢?”
  “赵家和钱家居然挨著,这两家去年为了爭一块地皮,在朝堂上差点打起来,让他们站一起,春祭还没开始就得掐架了。”
  谢承鄞差点没绷住。
  她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孙家和李家倒是可以放近一点,两家是姻亲,孙家老太太和李家夫人是亲姐妹……”
  谢承鄞低下头,假装在看单子,实际上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周家和吴家得隔开。”
  “周大人上次参了吴大人一本,吴大人记恨著呢……”
  “还有王家和郑家,嘖,这两家才是真麻烦。”
  “王家小姐去年本来要嫁给郑家公子的,结果郑家公子转头娶了陈家小姐。”
  “如今两家见面,那气氛……肯定尷尬。”
  “得把他们岔开,隔得越远越好。”
  谢承鄞终於忍不住了,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寧馨察觉到他的异样,抬眸看他:
  “皇上?”
  谢承鄞立刻敛起笑意,清了清嗓子,指著单子上的一处问:
  “这里,祭品的数量,可有核对过?”
  寧馨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
  “回皇上,臣妾亲自核过,与太常寺的帐目一致。”
  她凑过来的时候,身上淡淡的香气飘进谢承鄞的鼻子里。
  谢承鄞握著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谢承鄞:“……”
  他在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指著另一处问了几件事。
  寧馨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態度恭敬。
  但她的心声就没停过——
  “这个侯爷今年又要带新娶的夫人来,原先那个据说已经被休弃了。”
  “嘖,男人。”
  谢承鄞:“……”
  他决定装作没听见。
  “对了,还有那个柳家,柳夫人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
  “得把她安排在安静点的夫人旁边,不然人家一上午別想清净。”
  谢承鄞差点笑出声。
  他努力绷住脸,继续问章程上的事。
  但那些“心声”一句接一句地往他耳朵里钻,每一句都让他想笑。
  偏她面上还那么端庄,那么恭敬。
  这反差……
  谢承鄞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好像有点可爱。
  *
  春祭的事宜终於確认完了。
  寧馨伸手去收桌上的单子。
  就在她伸手的那一刻,不知是站久了腿麻,还是病后身子还有些虚,她忽然觉得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小心!”
  谢承鄞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
  下一瞬,寧馨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时间仿佛静止了。
  寧馨整个人僵住了,她的脸贴在谢承鄞的胸口,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谢承鄞也愣住了。
  他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护著她的肩,两个人离得极近,近得能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
  自从那日在太后宫外听到那些话之后,他就再没有碰过她。
  后来她不演了,他也赌气不去了。
  中间隔著那么多天,那么多情绪,那么多说不清的彆扭。
  此刻骤然贴近,所有的距离好像一瞬间被拉近,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
  寧馨回过神来,想要站稳,却发现自己的腿好像真的软了——
  不知道是嚇的,还是別的什么。
  她抬起头,想说“臣妾无碍”。
  但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谢承鄞低著头看她。
  他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没有了那些傲娇和疏离,也没有了那些审视和试探。
  就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著她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的睫毛,看著她因为刚才的变故微微张开的唇。
  寧馨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奇怪的氛围。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承鄞就低下了头。
  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
  轻轻的,柔柔的,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寧馨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忘了推开他,忘了说什么“皇上不可”,甚至忘了呼吸。
  就只是愣在那里,感受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谢承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就很想……
  就很想亲她。
  於是他亲了。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他感觉到她微微一颤。
  他下意识地揽紧了她的腰,让这个吻停留得更久一些。
  一吻完毕,谢承鄞微微抬起头,看著她。
  寧馨的脸已经红透了。
  她愣愣地看著他,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平日里那股淡定从容的模样全不见了,只剩下说不出的慌乱和茫然。
  谢承鄞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隱秘的欢喜。
  眼下,她不是那个永远淡定从容的皇后,不是那个把他往外赶的没心没肺的女人。
  就只是一个……被他亲懵了的小姑娘。
  寧馨终於回过神来。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然后匆匆行了一礼,声音都有些发颤:
  “臣、臣妾告退!”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得飞快。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谢承鄞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他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残留著刚才的温度。
  谢承鄞忽然觉得,今天这太阳,好像格外的好。
  *
  凤仪宫。
  寧馨一路疾走,直到进了自己的寢殿,才停下来。
  她站在那儿,胸口起伏不定,脸上还烧得厉害。
  翠竹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进来一看,嚇了一跳:
  “娘娘,您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寧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没事,热的。”
  翠竹狐疑地看著她。
  热的?
  这殿里又不热。
  但她不敢多问,只能伺候著寧馨坐下,又倒了杯茶。
  寧馨接过茶,喝了一口,又一口。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
  【宿主,好感度35%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