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摆烂的皇后(6)
  谢承鄞坐在御案后面,奏摺批了三本,有两本批著批著就走神了。
  脑子里反覆出现的,是寧馨那张红透的脸,是她愣愣看著他的眼神,是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还有唇上残留的温度。
  李福全在一旁候著,眼睁睁看著皇上对著同一本奏摺发了半个时辰的呆,嘴角还时不时翘一下。
  他默默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得,皇上这是彻底魔怔了。
  傍晚时分,谢承鄞终於放下硃笔,站起身来。
  李福全赶紧上前:
  “皇上,晚膳摆在哪儿?”
  谢承鄞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凤仪宫。”
  李福全一愣:“啊?”
  谢承鄞眉头微皱:“怎么?”
  李福全赶紧摇头:“没、没什么,奴才这就去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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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寧馨正靠在榻上看话本,手里还捏著一块糕点,吃一口,翻一页,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丫鬟翠荷匆匆跑进来,脸上带著几分兴奋:
  “娘娘!娘娘!李公公传话了,说皇上晚膳要过来用!”
  寧馨手里的糕点一顿。
  她抬起头,目光微妙。
  翠荷见娘娘不说话,急了:
  “娘娘,您快准备准备啊!”
  寧馨慢条斯理地把糕点放下,又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这才开口:
  “准备什么?他又不是没来过。”
  翠荷:“……”
  寧馨当然知道他这时候过来是干嘛……
  她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站起身来:
  “更衣吧。”
  翠竹眼睛一亮,赶紧上前伺候。
  ……
  谢承鄞到凤仪宫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寧馨站在门口迎接,姿態端庄,礼数周全:
  “参见皇上。”
  谢承鄞看著她,心里那股隱秘的欢喜又冒了上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髮髻也简单了许多,只簪了一支玉簪,看著比白日里那身宫装温婉不少。
  他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声,抬步进了殿。
  晚膳摆在內殿,两个人对面而坐。
  气氛有点微妙。
  谢承鄞不说话,寧馨也不说话。
  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翠竹、翠荷在一旁伺候著,大气不敢喘一口。
  寧馨低著头吃饭,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吃饭就吃饭,老看我干什么?”
  谢承鄞筷子一顿,隨后嘴角微微翘起。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皇后。”
  寧馨抬起头,目光平静:
  “皇上有何吩咐?”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
  “多吃点。”
  寧馨愣了一下,低头看著碗里的菜,然后又抬起头看他,目光里带著几分狐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承鄞端起茶杯,假装没听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谢承鄞差点被茶水呛到。
  他放下茶杯,看著寧馨,语气儘量平稳:
  “皇后在想什么?”
  寧馨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臣妾没想什么。”
  “在想你到底要干嘛。”
  谢承鄞:“……”
  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女人,嘴上恭敬得很,心里头却什么话都敢说。
  偏偏他还都能听见。
  一顿饭在这种微妙的氛围里吃完。
  谢承鄞放下筷子,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今晚月色不错。”
  寧馨:“……是。”
  谢承鄞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月亮:
  “朕好久没有好好赏月了。”
  寧馨跟过去,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保持著距离。
  谢承鄞回过头看她:
  “皇后陪朕一起?”
  寧馨顿了顿,上前一步,站到他身侧。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镀上一层银白。
  两个人並肩站著,谁都没说话。
  气氛又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谢承鄞心里却莫名安定。
  身为帝王……这种安寧,对他来说,也是另一种奢侈。
  “寧馨。”他忽然开口。
  寧馨转过头看他,目光平静:“嗯?”
  谢承鄞看著她,忽然不知道想说什么。
  只是想叫她的名字。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寧馨微微一颤,抬起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空气好像忽然变得稀薄。
  谢承鄞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著她因为紧张而轻轻抿起的唇。
  他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白日里那个试探的吻。
  这个吻来得更深,更重,带著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和渴望。
  寧馨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谢承鄞的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吻得更深。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將他包裹,比任何薰香都好闻。
  寧馨的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却使不上力气。
  太近了。
  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唇齿间的掠夺,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自从那日在太后宫外听到那些话之后,他就再没有碰过她。
  后来她不演了,他也赌气不来。
  中间隔著那么多天,那么多情绪,那么多说不清的彆扭。
  此刻骤然贴近,所有的距离好像一瞬间被拉近,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谢承鄞的吻从她的唇移到她的脸颊,移到她的耳畔。
  “寧馨。”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怎么又叫名字了?”
  谢承鄞轻笑。
  她想开口说什么,但他的吻又落了下来,把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的手穿过她的髮丝,取下那支玉簪,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
  烛火摇曳,映得她眉眼如画,脸颊緋红。
  谢承鄞看著她,目光暗沉。
  他打横抱起她,往里走去。
  ……
  夜深了。
  帐幔低垂,遮住了满室春光。
  寧馨靠在谢承鄞怀里,脸颊还烫著,呼吸还没平復。
  他一下一下地抚著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她闭上眼,听著他沉稳的心跳,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才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她的脸又红了几分。
  她动了一下,想翻个身。
  腰上的手却收紧了。
  “別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饜足后的慵懒。
  寧馨僵了一下,乖乖不动了。
  谢承鄞低头看她。
  她窝在他怀里,露出一小半张脸,睫毛还湿著,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满足。
  这个没心没肺、把他往外赶的女人。
  此刻就在他怀里。
  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睡吧。”
  寧馨没应声,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
  李福全最近的心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阳光灿烂。
  原因无他,自从皇上去凤仪宫留宿之后,整个乾清宫的气氛就变了。
  以前吧,皇上心情好的时候少,心情不好的时候多。
  他们这些伺候的人,天天提著心吊著胆,生怕哪个眼神不对就撞枪口上。
  现在呢?
  皇上每天上朝回来,批一会儿摺子,然后就……
  “李福全,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刚过申时。”
  “嗯。”
  皇上点点头,继续批摺子。
  批不了两刻钟,又问:
  “李福全,凤仪宫那边今天有什么消息吗?”
  李福全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一本正经:
  “回皇上,翠竹姑娘刚才来传话,说皇后娘娘今日在院子里晒了些药材,说是给皇上备著入夏用的。”
  谢承鄞嘴角微微翘起,又压下去,语气淡淡的:
  “她倒是清閒。”
  嘴上这么说,手里的硃笔却放下了。
  又过一会儿……
  “李福全,今天的摺子批完了吗?”
  李福全看了看御案上还剩的那一摞,心里默默数了数,至少还有二十本。
  但他敢说实话吗?
  不敢。
  “回皇上,剩下的都是些不紧要的,明日再批也不迟。”
  谢承鄞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
  “那就去凤仪宫吧。”
  李福全赶紧跟上。
  以前,是皇后娘娘变著法儿地往乾清宫送东西……
  今日送汤,明日送点心,后日送自己绣的香囊。
  那时候皇上是什么態度?
  说不上冷,但也说不上热。
  收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可现在呢?
  现在是皇上自己巴巴地往凤仪宫跑。
  一天不跑就浑身不得劲。
  他只敢在心里偷偷乐。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
  夜深了,宫人都被遣了下去。
  谢承鄞靠在床头,看著寧馨坐在妆檯前卸下釵环。
  烛光把她的侧影映在墙上,柔和又好看。
  他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
  “你今日在院子里晒什么?”
  寧馨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他:
  “皇上怎么知道的?”
  谢承鄞清了清嗓子:“李福全说的。”
  寧馨“哦”了一声,继续卸釵环:
  “是一些清热解暑的药材,夏天快到了,备著给皇上泡茶用的。”
  谢承鄞心里一暖。
  嘴上却说:“朕有太医。”
  寧馨回头看他一眼:“那臣妾便自己用了。”
  谢承鄞轻咳一声:“既然你都备了,朕收下便是。”
  寧馨的嘴角却悄悄翘起来了。
  她卸完釵环,起身走过来,在他身边躺下。
  谢承鄞伸手揽住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宿主,好感度播报:男主当前好感度50%。】
  【进展不错哦,继续保持。】
  寧馨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还用你说?
  她翻了个身,在谢承鄞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谢承鄞笑了一下,在她发间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