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陈雨琪驾到
  门铃响的时候,排骨刚出锅装盘。
  陈默把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拧开门锁。
  陈雨琪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左手一袋水果,右手两大包零食,满脸写著“兴师问罪”。
  “你——“
  “进来说。“
  陈默侧身让出通道,转身回厨房端菜。
  陈雨琪换鞋的功夫先扫了他一眼,嘴巴张开正准备输出,余光扫到沙发上——
  秦似月正窝在那儿,冲她笑。
  头髮扎著一个歪歪扭扭的马尾——一看就不是自己扎的。
  身上穿著一件灰色旧t恤,大了好几號,领口歪到露出半截锁骨。腿上盖著一件黑色男款外套,右脚缠著纱布架在靠垫上。
  面前茶几上摊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著一碗吃了一半的拍黄瓜和一杯喝了大半的白开水。
  厨房里陈默穿著围裙端著盘子出来,瞥了她一眼,把菜放到桌上又折回去拿碗筷。
  陈雨琪看看沙发上的人,又看看厨房里的人。
  “你俩这是结婚了没通知我?“
  陈默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吃不吃?多双筷子。“
  “吃!我站了四十分钟地铁饿死了!”
  陈雨琪把零食往鞋柜上一撂,拎著水果袋走到茶几前放下,然后一屁股坐到秦似月旁边,歪头打量她。
  秦似月冲她笑了笑。
  “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让你哥去接你。“
  “我给他发了八条消息打了三个电话。“
  陈雨琪翻了个白眼。
  “全都没回。“
  陈默端著三副碗筷走出来。
  “手机在充电,没听见。“
  陈雨琪拿起筷子戳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口,陈雨琪的眉头痛苦地拧在了一起。
  “哥,这排骨……是坏了吗?怎么这么酸?”
  “糖醋排骨。“
  陈默拉开椅子。
  “可是这顏色看著像红烧的——“
  “糖醋的。“陈默语气篤定。
  秦似月低著头扒饭,肩膀在抖。
  陈雨琪看了看盘子里顏色確实偏深的排骨,又看了看她哥那张“不容置疑“的脸,识相地闭上了嘴。
  饭后,陈默起身去收拾厨房的残局。
  油渍、蛋壳、散落的葱花、那瓶被误用的醋——灶台上像刚经歷了一场小型爆炸。
  他把垃圾归拢到一个袋子里,系上口,拎起来往门口走。
  “扔个垃圾,马上回来。”
  门“砰”地关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雨琪盘起腿,转身正对秦似月。
  “嫂子。“
  “嗯?“
  “你们……现在算和好了?“
  秦似月的手指搅著t恤下摆的线头。
  “算……吧。“
  “什么叫算吧?他亲口说了?“
  “没有明確说。“
  “那你们——“
  “他带我回来,早上又给我买了拖鞋、牙刷。“
  陈雨琪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收敛了玩闹,变得认真起来。
  “那他问你那些事了吗?关於你真实身份的。“
  秦似月摇头。
  “一个字都没提。“
  安静了几秒。
  陈雨琪嘆了口气。
  “我就知道。“
  她把手里的奶糖放到茶几上,身体往前倾了倾。
  “似月姐姐,跟你说个事。“
  秦似月抬起头。
  “他表面上像没事了,但他那个犟脾气,越不问越是往心里钻。“
  陈雨琪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
  “买拖鞋也好,做饭也好,给你上药也好——那是他的方式,他不会把人往外推,但不代表他心里那根刺拔出来了。“
  秦似月垂下眼。
  “他不问你,不是不想问,是怕问了以后连现在这个状態都维持不住。”
  “你可得想想办法,得让他更了解你,从头到尾。“
  秦似月攥著t恤下摆的手收紧了。
  “我知道。“
  声音很轻。
  “我会的。“
  陈雨琪盯著她看了两秒。
  “拜託,你可是总裁哎!”
  秦似月一愣。
  “自信一点,你怎么管那么大一个公司的?“
  秦似月愣住。
  她张了张嘴,没想好怎么接。
  然后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管公司和谈恋爱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半拍。
  “管公司我说了算。”
  “可谈恋爱……他说了算。”
  陈雨琪噗地笑出来。
  “完了完了,你也是恋爱脑,你俩凑一块真是绝配。“
  门把手传来响动,陈默推门进来。
  他扫了一眼客厅——两个女生一个笑一个红著脸,气氛显然有过什么他不知道的对话。
  “聊什么呢?“
  “聊你做的菜能毒死人。”
  陈雨琪飞快翻了个白眼,起身拎起帆布包。
  “我走了!”
  只是换好鞋,她突然冲陈默勾了勾手指:
  “哥,你出来一下。”
  陈默跟著她走到楼道里。
  昏黄的声控灯亮了两秒又灭了。
  楼道里暗下来,只有楼梯拐角窗户透进来一小片光。
  陈雨琪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塞进陈默手里。
  纸很皱,边角卷著毛边。
  陈默展开。
  上面用彩色水笔歪歪扭扭画著一个竖起大拇指的火柴人,旁边写著几个大字——
  【勇气加油券】
  背面翻过来,她的字跡挤在一起,写得东倒西歪:
  【此券可兑换妹妹无条件支持一次。有效期:永久。】
  最底下还画了一个小太阳。
  陈默捏著那张纸,拇指擦过那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把那张皱巴巴的纸仔仔细细地折好,对齐了角,揣进裤兜里。
  想了想,又掏出来,打开钱包夹到了身份证后面。
  陈雨琪看著他这一连串动作,吸了吸鼻子,转身蹬蹬蹬地跑下楼。
  “走了!下次来我要吃红烧肉!別做成酱油汤了啊——“
  她转身踩著楼梯往下走,走了三四级台阶又停住,仰头衝上面喊了一嗓子。
  “哥!“
  “嗯。“
  “你要是还缺勇气——打电话,隨时。“
  说完,她转身跑下楼,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单元门外。
  陈默在阴影里站了许久,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屋。
  秦似月正端著那碗吃剩的拍黄瓜,单脚跳著往厨房方向挪。
  “你干嘛?“
  “帮你收碗——“
  “放下。“
  他三步走过去把碗从她手里拿走,另一只手扶住她胳膊让她坐回沙发。
  “你就负责坐著,別的不用你管。“
  秦似月被按回沙发上,抬头看著他往厨房走。
  围裙还系在腰上,绷带上的油渍又多了两块。
  就在这时,压在大腿下的手机屏幕亮起。
  陈雨琪发的。
  “需要帮忙的话隨时找我,比如……帮我哥挑衣服?他审美灾难你应该知道的。“
  秦似月盯著这行字,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哗哗声,夹著碗碟碰撞的叮噹响。
  她打了几个字——输入框里闪了闪我在想怎么五个字——又一个一个退格刪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
  手机放回坐垫底下。
  她把陈默那件黑外套拉到下巴底下,侧过身缩进沙发里,脸埋在领口位置。
  外套上残留著他身上洗衣液和厨房油烟混在一起的味道。
  厨房里,陈默洗完碗,关掉水龙头。
  他站在灶台前擦乾手,又拿出之前放进钱包里那张被折了好几折的皱纸。
  火柴人竖著大拇指冲他傻笑。
  他把钱包合上,揣回裤兜里。
  然后他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微信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陈雨琪三分钟前刚发的。
  一张从地铁车厢里拍的自拍,照片里的她笑得见牙不见眼。
  配文只有四个字。
  “全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