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秋收异常
  刘备连忙上前,双手扶起王烈,语气里满是激动与敬重:“彦方先生大名,备如雷贯耳!”
  “先生肯屈尊前来,是我刘备之幸,是辽西百姓之幸!”
  “备何德何能,能得先生相助,真是高祖庇佑啊!”
  他这一番举动,让王烈微微一愣,隨即眼中满是动容。
  他早已听闻刘备的事跡,是一位有仁心、有本事的边郡官吏。
  却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刚被封侯的少年县令,竟会对自己如此礼遇,亲自出迎。
  言语间,更满是真心的敬重,没有半分少年得志的骄矜。
  王烈再次躬身道:“君侯折煞烈了。”
  “烈不过是一介布衣,君侯封侯拜令,仍能礼贤下士,心繫百姓,难怪能得辽西万民拥戴。”
  “烈此生,愿追隨君侯,虽万死不辞。”
  刘备大喜,当即引著王烈进入县衙正堂,奉茶上座,与他畅谈起来。
  二人从吏治民生,聊到边防守备,从百姓疾苦,聊到世家弊病,越聊越投机。
  王烈惊讶於刘备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深远的见识与格局,对民生吏治的见解,句句切中要害。
  刘备也佩服王烈的才学与德行,对地方治理的诸多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
  更难得的是,他心怀百姓,清正刚直,正是自己最需要的人才。
  畅谈半日,刘备当即拍板,任命王烈为阳乐县主簿。
  总领县中文书、庶务,协助自己处理一县政事,位在诸曹掾吏之上。
  这下,就把田豫解放出来了,专理郡中其余事务。
  王烈也不推辞,躬身领命。
  他本就是慕刘备的仁心与格局而来,如今得刘备如此信重。
  更是打定主意,要尽心竭力,辅佐刘备安定辽西,护佑百姓。
  消息很快传遍了阳乐城,人人都知道,海內闻名的平原名士王彦方,竟主动投奔了刘使君,任了阳乐县主簿。
  侯崇听闻此事,更是大喜过望,亲自前来县衙拜访王烈。
  “玄德啊玄德,你真是有龙凤之姿!”
  “连王彦方这样的名士都来投奔你,我辽西,何愁不兴啊!”
  侯崇不得不感慨,这王烈逗留幽州期间,不是没有太守级官员徵辟,然都被其拒绝了。
  没想到他竟会看重了自己这位女婿。
  严纲、邹丹等人,也纷纷前来拜访。
  徐荣、田豫、程普、韩当等人,更是欣喜不已。
  主公麾下,武有他们几人衝锋陷阵,文有田豫、王烈打理內政。
  还有苏双、张世平筹措钱粮,班底愈发稳固,未来可期。
  秋风吹过,塞北的原野染上了成熟的金黄。
  田野里,沉甸甸的粟穗弯了腰,一眼望不到边。
  这是辽西数年来最丰饶的一个秋收。
  刘备带著田豫、王烈,沿著田埂缓步而行,看著田间地头忙碌的百姓。
  男人们挥著镰刀收割粟米,女人们綑扎秸秆。
  孩童们提著竹篮捡拾遗落的穗粒,牛鸣声、欢笑声此起彼伏,处处都是丰收的喜悦。
  年初涌入辽西的两万余户流民,如今都已在各堡寨安了家,分到了田地,领了耕牛,靠著自己的双手,种出了第一茬粮食。
  见到刘备一行路过,百姓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镰刀,对著他遥遥躬身行礼。
  口中喊著或刘君侯、或刘使君,眼里满是发自肺腑的敬重与感激。
  “主公,今年的收成,比往年翻了近三倍。”
  田豫脸上满是笑意:“各堡寨的粮秣都已陆续登记造册,除了百姓自留的口粮、种粮。”
  “郡府粮仓预计能入库一百五十万石左右的新粮,足够全郡百姓吃用一年余,就算遇上灾年,也再无断粮之忧了。”
  往年全郡八万人口,全年收成不足九十万石,除去赋税,苛捐,所剩无几。
  而今年,由於开垦了大量荒地,虽亩產不多,但预估,也足以收穫了两百七十余万石。
  王烈也跟著躬身道:“君侯以耕牛换战马,安置流民,劝课农桑,不过半年,便让辽西仓廩充实,百姓安乐,此乃不世之功。”
  刘备笑听闻此消息,內心也极其喜悦,摆了摆手道:“粮食,是百姓的根,是辽西的本。”
  “有了粮食,百姓才能安家,我们才能站稳脚跟,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风雨。”
  “而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口中的风雨,便是鲜卑,是黄巾,是大旱。
  这些,都需要源源不断的粮食,需要足以养活十万,几十万,甚至百万的人口。
  入秋以来,并州、幽州代郡等地,已接连传来急报。
  鲜卑檀石槐趁著秋收时节,率部南下劫掠,边郡百姓辛苦种出的粮食大多被洗劫一空,村寨被焚毁,百姓被掳走,死伤无数。
  护乌桓校尉夏育数次率军出击,都被鲜卑骑兵击溃,只能龟缩在堡垒里,眼睁睁看著鲜卑人纵横驰骋。
  辽西与鲜卑闕机部接壤,往年入秋,便是闕机部南下劫掠的高峰期。
  故而从秋收一开始,刘备便与侯崇定下了守备之策。
  严纲、邹丹率郡兵驻守各边堡,徐荣带著精锐乡勇巡防边境,韩当率部缉拿流窜的鲜卑斥候。
  刘备则坐镇郡府,调度粮草、传递军情,全郡上下绷紧了弦,就等著鲜卑人来犯。
  可如今,秋收都快收尾了,辽西边境却异常平静。
  別说鲜卑大股骑兵南下,就连零散的斥候都少了许多。
  “主公,这事太不对劲了。”
  回县衙的路上,王烈皱著眉道:“闕机部往年最是凶悍,年年入秋必来劫掠。”
  “今年却毫无动静,并州、代郡都打起来了,唯独辽西风平浪静,这里面必有蹊蹺。”
  刘备点了点头,与田豫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味深长。
  看来,乌桓下的黑手果然奏效了。
  如今的鲜卑,至少是东部鲜卑,怕是真的死伤惨重。
  这事却是不能让王烈知道,他乃儒学博士,正儿八经的正人君子,恐难接受这种事。
  “德谋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
  刘备勒住马韁,望向北方的草原,眸中闪过一丝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