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鲜卑局势
  早些时候,刘备就让程普有意识的招收一些乌桓散骑,以便打探草原上的情报。
  算算日子,想来也该有消息了。
  刘备刚如此想著,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骑士快马加鞭奔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稟报导:“主公!程督邮派小人来报信!”
  “派去草原的斥候回来了,有重大军情回稟!”
  刘备心中一动,立刻调转马头,带著眾人快马赶回了阳乐县衙。
  县衙正堂內,程普早已等候多时,见刘备进来,立刻上前躬身道:“主公,派出去的五队斥候,回来了三队。”
  “带回来了草原上的消息,果然不出您所料,鲜卑那边出大事了!”
  刘备坐到主位上,沉声开口:“具体如何,你且道来!”
  “斥候越过辽河,一路往北,走了百余里,都没见到鲜卑大部落的踪跡。”
  “只在沿途看到了不少草草掩埋的白骨,还有被废弃的毡帐、以及一些散落的牧群,处处都是死寂。”
  程普语气凝重,“好不容易抓到了两个落单的鲜卑牧民,审讯后才知道,东部鲜卑的四大部,全都爆发了大疫!”
  这话一出,堂內眾人皆是一惊。
  唯有刘备、田豫、徐荣三人,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当初那句无心之语,终究是让丘力居做成了这件事。
  祸水东引,终究是让鲜卑人尝到了大疫的苦头。
  至於更多的情报,那些被拋弃的鲜卑牧民也不知道了!
  刘备寻思了下,立即派田豫前往丘力居处打探情况。
  相对来说,丘力居作为执掌乌桓五千余落的霸主,消息肯定更灵通。
  果不其然,第二日,田豫回报,鲜卑果遭了大疫。
  疫情最先在闕机部爆发,死的人最多,整个部落死伤三成,牛羊也病死了大半。
  弥加部见势不妙,立刻捨弃了南边的牧地,带著族人往草原深处北撤,损失最小。
  素利部也受到了波及,死了不少人,只能割捨了染疫的部落,撤回了鲜卑山。
  槐头部则龟缩到了玄菟郡以北,闭门不出,没人知道具体情况。
  田豫顿了顿,补充道:“最关键的是,闕机部因为疫情最重,被其余三部排斥。”
  “不许他们跟著北撤深入草原,怕他们把疫气带过去。”
  “如今闕机部只能在辽河上游的荒原上分散而居,被闕机拆成了十几个小邑落,以防扩散。”
  “丘力居还言,鲜卑弱肉强食,最惨的小邑落,恐连过冬的粮草都凑不齐,已是穷途末路。”
  “好!真是天助我也!”
  刘备猛地一拍案几,豁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脸上满是难掩的欣喜。
  闕机部,是常年劫掠辽西的罪魁祸首。
  这些年,辽西多少村寨被他们焚毁,多少百姓被他们掳走,多少钱粮被他们抢走,血仇早已深种。
  之前鲜卑四部抱团,辽西郡兵少,只能被动防守。
  可如今,闕机部被大疫重创,部落分散,孤立无援,正是天赐的报仇良机!
  堂內眾人看著刘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
  徐荣、程普、韩当这些武將,更是手按刀柄,浑身热血翻涌。
  他们守了这么久的边,终於有机会主动出击,找鲜卑人报仇了!
  “主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韩当第一个跨步出列,声如洪钟,“闕机部如今形同病狼,不如,趁他病,要他命!”
  “末將愿率麾下兄弟为先锋,直捣闕机部老巢,把他们欠我们辽西的血债,连本带利討回来!”
  王烈眉头骤然拧紧,猛地起身离席,对著刘备深深一揖,急声道:“主公,万万不可!”
  “闕机部號称控弦一万三千骑,就算有虚数,万骑精锐绝无水分!”
  “就算折损三成,仍有七千控弦之士,连带部眾超过四万口!”
  “可我们整个辽西郡,能拉上战场的战兵,满打满算不足三千!”
  “孙子有言,兵力不如则当守,实力悬殊则当避!”
  “以三千步卒硬撼七千鲜卑骑,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这是拿主公的安危、辽西的根基去豪赌,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属下恳请主公,万万不可冒进!”
  “不如即刻上报朝廷,请护乌桓校尉府出兵征討,方是正途!”
  话音刚落,程普猛地抬眼,声如洪钟反驳道:“先生此言,恕末將不敢苟同!”
  “这些年,夏育领著朝廷大军出塞多少次?哪一次不是损兵折將,无功而返?”
  “靠他们,辽西百姓的尸骨都能堆成山了!”
  “孙子亦有言,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主公治下辽西蒸蒸日上,可鲜卑体量摆在那里,等我们攒够正面抗衡的实力,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如今闕机受疫,部眾散在辽河上游的牧地,星罗棋布,我等完全不用直面七千之眾!”
  “只需以轻兵奔袭,各个击破,先扫掉小邑落,剪其羽翼,再合围主力,胜数超过八成!”
  王烈满脸诧异,他素来只知程普持重端方,竟没想到此人通兵法,竟有如此通透的见地。
  可他依旧摇头,语气里满是痛担忧:“就算能分而击之,鲜卑多骑,我军少马!”
  “以步战骑,还要千里奔袭草原腹地!纵是昔日卫、霍將军,也不敢行此险招!”
  堂內瞬间一静,韩当,程普,徐荣等原本燃起的战意被这盆冷水浇下去大半,面露迟疑。
  少马,这確实是辽西如今的死穴!
  徐荣不甘道:“闕机部年年犯边,杀我父老,掠我妇孺,如今他元气大伤,正是千载难逢的战机!”
  “只要击溃闕机,辽西至少能换三年安稳!”
  “百姓能踏踏实实春耕,不用夜夜提心弔胆怕胡骑叩关!”
  “还能缴获牛羊战马,收拢流民,壮我辽西声威!这样的良机,难道要眼睁睁放过去?”
  韩噹噹即上前一步,虎目圆睁,声震堂內:“主公!此战不止是报血仇、安边境!更能借著草原廝杀,练出我们自己的精锐骑兵!”
  “只要灭了闕机,我们就能把防线往北推三百里,占住辽河上游的肥美牧地!”
  “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彻底攥住对鲜卑的主动权!”
  “主公,不能再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