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醉仙楼
  宋以安看著掌柜,给出了解决方案:
  “你们可以把醉仙楼卖给一壶酒,我会用比市价高两倍的价格收购醉仙楼,届时你们可以用六千两填补亏空,也能把欠下的月俸都发下去,剩下的银子,足够再开一间铺子。”
  她已经很大方了,原本只想著用两千五百两收购醉仙楼,现在看在祖父的份上给到了六千两。
  六千两足以让不夜天度过眼前的难关。
  掌柜听著听著,渐渐觉得不对劲。
  这怎么听著像隔壁东家来收购醉仙楼。
  他抬手打断:“慢、慢著,您不是主子派来解决醉仙楼的盈亏吗?”
  宋以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祖父没告诉她是谁吗?
  王一適时站出来,咳了一声。
  “小七,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相府的宋二小姐,同时也是一壶酒的东家。”
  掌柜王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看看宋以安,又看看王一,那眼神分明在问,你们在开玩笑吗?
  可二人一个比一个淡定,丝毫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王齐一时不知该从何吐槽,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心酸。
  这三年来,为了对抗一壶酒,他花费了多少精力,掉了多少根头髮,可对方犹如天神下凡,轻轻鬆鬆就把醉仙楼比了下去。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客人都往隔壁跑,喊都喊不回来。
  若非后来对方只售卖贵价酒,京城的酒铺都要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可现在,竟告诉他,一壶酒的东家,是相府的宋二小姐,主子的小孙女。
  王齐心里五味杂陈。
  合著祖孙俩是在玩他呢。
  宋以安也很无辜。
  她要是早知道醉仙楼是祖父名下的產业,打死也不会把一壶酒开在隔壁。
  王齐抹了一把辛酸泪,“二小姐,醉仙楼不能卖。”
  “为何?”
  王齐看了一眼王一,对方点头,他这才解释道:“醉仙楼是不夜天的据点之一。”
  闻言,宋以安隱隱有些头疼,祖父真是会给她出难题。
  醉仙楼不能倒闭,难不成她日进斗金的铺子关了?
  没这样的道理。
  她一时也想不到法子,索性起身,在醉仙楼逛了起来。
  王一和王齐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醉仙楼是西街最大的一间酒楼,上下四层,楼下散座,柜檯后方的架子,摆著大大小小的酒罈,大多数是米酒,像是桑洛酒和兰陵酒。
  楼上雅间,最大的一间可容下十人。
  后面还有一处院子,宽敞,中间种著一颗枣树,枝繁叶茂。
  逛了一圈,脑子里还是空空的。
  她只好让王齐给她讲讲醉仙楼的由来,兴许能从中找到些启发。
  自打知道眼前这姑娘是一壶酒的东家,王齐莫名地紧张起来,磕磕巴巴地介绍起醉仙楼。
  “醉仙楼,说起来话长,沧澜国和大曜原本是一家,那时候还未一分为二。”
  “前沧澜国国师、先帝还有宋相,三人原是至交好友,国师与先帝最爱吃一道菜温鼎水煮肉片,而相爷喜欢配著米酒,三人时常吃得兴起。”
  “大曜建国后,先帝为纪念三人的友谊,特意在京城开了醉仙楼,每当先帝微服出巡时,常与宋相二人来此处,点上那道温鼎水煮肉片,再配上米酒,两人一坐就是半日。”
  “温鼎?”
  王齐来到柜檯下方,取出一圆形小鼎,上层是一圆形小鼎,可用来盛放食材,下层是三足设计,放置炭火。
  鼎身不大,只够一人食。
  王齐道:“先帝与相爷当年,就是一人一鼎,边煮边吃,配著米酒。”
  宋以安心里一动。
  这不就是火锅,还是单人小锅。
  她若有所思,拿起菜单翻了翻。
  “怎不见菜单上有这道菜?按理来说,它应该是道招牌菜。”
  王齐嘆息:“这道菜原是有的,但是没什么人爱吃,一个月下来,点这道菜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后来,先帝不在,宋相也不来,就把它从菜单上撤了。”
  宋以安也觉得蛮可惜。
  老字號的招牌,本身就是一笔资產,若真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关了,实在可惜。
  可一壶酒就开在旁边,醉仙楼若是还將重点放在酒上,实在是很难翻身。
  这一番话听下来,她已然有了主意。
  宋以安问王一:“醉仙楼当真全听我的?”
  王一垂首:“全凭小姐处置。”
  她点了点头,这就好办了。
  “备笔墨。”
  宋以安接过毛笔,当即落笔。
  写完后,她將纸递给王齐:“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王齐接过,低头看去。
  只一眼,他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份字契。
  上面密密麻麻罗列著各种规矩,包括店內人员的要求、人员的分工合作,到上菜的流程、后厨的管理等。
  他翻到最后一条,愣住。
  醉仙楼一个月盈利超过五百两后,需分宋以安一成。
  王齐抬起头。
  宋以安朝他咧了咧嘴,自认为很是大方了,只抽取一成盈利,毕竟,醉仙楼在她的计划里,是要开连锁分店,遍布大曜。
  王齐道:“最后一条,恐怕要问过主子。”
  宋以安不想去面对祖父,把这苦差事交给了王一。
  相府。
  王一將字契呈上。
  宋相接过来字契,一条条往下看,看到最后,眉头一挑。
  上头已经事先按好了指纹。
  这么篤定他会答应?
  “小傢伙那两家铺子,每个月赚多少?”
  李伯站在一旁,面色如常地回道:“据属下调查,红妆裁最高记录十二万两。”
  宋相、王一:“……”
  “怎会如此之多?”
  李伯一脸淡定,仿佛早就料到主子会是这个反应:
  “红妆裁和一壶酒不单单在京城火爆,许多外地商人抢著採购,东西一转手,价格翻著倍往上涨。”
  说罢,他幽幽催促道:“相爷就別再犹豫,赶紧按了吧。”
  宋相垂眸看著那份字契,沉默片刻。
  片刻后,他取出不夜天玉章,盖了上去。
  李伯接过字契,只觉得周身顺畅,他昂首阔步出了书房,有了小小姐,终於不用天天被人催著发月银了。
  因著要重整醉仙楼,王一正式成了她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