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斩坐山狼!
  “嘶!”
  隨著青年的话音在屋內响起。
  原本寂静无声的堂眾们,脸色瞬间有了变化。
  原本以为那头幼狼想做最后的挣扎自救,没成想此獠的胃口竟大到了这种程度。
  对方根本看不上什么差事,他想要的是一整条街!
  简直是,找死……
  对於凶狼而言,地盘是比爹娘还重要的东西,怎容旁人覬覦。
  但凡显露出类似的心思,那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田胖子或许贪婪成性,不讲义气,欺软怕硬,但只需一条便可盖过这些缺点。
  此人终究是个练气中期的修士,那些实打实的修为,才是他能躋身凶狼的底气!
  “搞什么?”
  白枫怔神瞬间,隨即朝旁边的言瑾看去,咬咬牙,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自己早就提醒过了,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看吧,果然如此!
  “……”
  田敬渊死死盯著那张近在咫尺的白净脸庞,呼吸越来越粗重,犹如闷雷滚动。
  他当然能看出这头贱狐狸在故意激怒自己,大概率藏著什么阴谋。
  比如对方勾搭上了牵丝狼,所以先前能请那女人来酒楼发出警告,又想借其力量,在今日宴席上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但在这眾目睽睽之下,田敬渊早已没了退路。
  他可以输给言瑾。
  但这头狐狸必须死!
  方才能捍卫住他那原本就不够稳固的地位。
  “嗬嗬嗬——”
  铁木大椅上,肥硕的身躯渐渐抖动起来。
  田敬渊的怒意已经酝酿到极点,低头髮出破锣般的沉笑。
  霎时间,他脸色黑沉起身,宛如肉山耸起,挥拳將桌上的青玉烟杆砸成齏粉。
  嚓嚓!
  磅礴灵力近乎凝为实质雾气,呼啸著肆虐开来。
  旁边不远处的幼狼眼底涌现惊色。
  他怀里抱著的环首大刀,竟是颤鸣著挣脱开了双臂,在空中掠起银光,发出鏘然声响,直直落入了那座肉山手中。
  “什么都要是吧……那就来拿啊!!”
  田敬渊握紧刀柄,狂笑著將刀锋抡过头顶,以力劈华山之势凶悍斩向前方的单薄身影。
  似他们这般修士,顿悟仙法全看机缘,想要补齐手段简直难如登天。
  甚至偶尔会出现空有內法灵力,却无相应仙术施展的情况。
  所以大部分人为了防身,都还保留著一些凡夫俗子的动手习惯。
  可即便如此,哪怕田胖子的武学造诣远不如张仲平这种武师。
  但他长刀上裹挟的灵力,仍旧是內劲永远无法触及的强悍程度!
  杀气腾腾的刀锋转瞬即至!
  “……”
  林舒收起笑容,平静眸光涌现森寒。
  就在对方握住刀的剎那,他身体早已做出了反应。
  那只提前搭在椅背上的右手,看似慵懒,却在这瞬间青筋虬起,五指如铁钳紧扣!
  坚硬的铁木椅子倏然腾空,在其有力攥握中,猛地横砸在了这座肉山的脸上。
  咔嚓——
  铁木崩碎,木屑横飞。
  田敬渊庞大的身子被砸得略微发斜,摇摇晃晃后退几步,连带著手中长刀也劈歪在了桌案上面。
  他满脸红痕,下意识伸手抹去眼皮上的木屑。
  视线刚刚清晰,映入眼帘的便是步步紧逼而来的身影。
  “起!”
  盯著青年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田敬渊突然有些心慌起来。
  他本能地掐了个法诀,浑身肥肉突然动盪著开始收缩,化作了更为平整的肉墙。
  看起来体魄仍旧庞大,但比起先前,显得要结实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那肉墙的表面居然散发著莹莹微光。
  坐山诀,虽是七品仙法,但在喜鹊窝內苦熬的那段时日,田敬渊已经將其修炼至大成境界。
  有此法相护,至少能坐稳不败之地。
  “……”
  莫爷仍旧坐在主位上,原本想要起身避开的动作,突然又缓了缓。
  別看林舒占了点小便宜,实际在两人动手的剎那,底细其实都泄露得差不多了。
  如果说灵力如水,那幼狼身上的三十缕白气,顶多算个小池塘。
  反观田敬渊,灵力比对方浑厚了將近一倍!
  如此大的差距,就是慢慢耗也能给耗死了。
  果然。
  在坐山诀的加持下,田敬渊顿时稳住了心神。
  他迅速扯出长刀,脑海中回忆著张仲平的谆谆教导,这是源自於一位大武师的技艺,再搭配上自己雄浑的灵力。
  实在没有输的道理!
  念及此处,那张肥硕脸上涌现狰狞杀意,他双掌紧握长刀,以刁钻的轨跡,再次斜劈下去!
  肆虐的灵力爆发出刺耳嗡鸣。
  在这种时刻,屋內堂眾们却莫名怔神一瞬,感觉到丝丝凉意袭来。
  在田敬渊浩瀚灵力,以及其壮硕身形的双重压迫下。
  林舒衣衫狂涌,更显得瘦削许多,好似隨时都会被掀翻出去。
  直面刀锋,他却全然没有避让的意思。
  嗤。
  黑气滚盪著席捲而上。
  青年看似隨意的抬臂,眸光凶狠,然后悍然將拳峰砸了出去!
  轰!!
  黑气裹挟著他的五指,跟隨著他的挥拳咆哮而出,乃至於响起了摄人心魄的狼啸声。
  环首大刀从中间被击碎,半截刀刃崩飞出去,於半空掠过,咔嚓一声插进了铁木桌案。
  林舒的拳头越过断刃,势头仍旧凶猛异常,直直地轰在了田敬渊的心口处。
  咔咔咔!
  肉墙激盪,其间莹莹微光如琉璃崩裂,然后血肉也被粗暴地拳劲撕碎。
  田敬渊所倚仗的仙法,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能替他爭取到,便被轻鬆破开。
  莫爷的判断或许没错。
  论耐久力,林舒確实要弱上许多。
  但灵力总归要靠具体的手段,才能发挥出真正的效用。
  多厚实的豆腐,也挡不住钢刀,何况这块豆腐也没有厚到哪里去。
  在已经臻至五品的幽月裂骨手面前,田胖子好像没有將他拖入消耗战的能力。
  拳如崩山。
  田敬渊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胸腹像布袋般被扯碎,浑身灵力也在迅速被消耗,用以维持那脆弱不堪的坐山诀。
  剧痛侵袭脑海,他肥硕的身影踉蹌后退,下意识扔掉断刀,从腰间掏出一枚药丸往嘴里塞去。
  “还吃?”
  林舒劈手扼住了胖子的嘴巴,在其惊恐注视下,另一只手陷进了对方的皮肉。
  紧跟著,两臂同时发力,径直將这座肉山以过肩摔的姿势狠狠翻砸在了桌上!
  轰隆!
  厚重的铁木桌案震颤著开裂,细密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田敬渊头晕目眩,只觉得五臟六腑都错了位,肥厚的肩膀撞在桌角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
  他宛如一条肥鱼,滑落下桌子,靠坐著大口喘著粗气。
  就在这时,胖子再次发出痛苦闷哼。
  林舒神情漠然的抬脚,长靴用力踏在了他心口上,將这座欲要起身的肉山死死压了回去。
  他顺手拿起了那柄只剩半截的断刃。
  “不要!”
  田敬渊的眼睛被寒光刺痛,心尖陡然发颤。
  他赶忙抬起双臂,手掌用力捂住自己的肥肉堆叠的下巴和脸颊。
  “听话,把手拿开。”
  林舒垂眸看去,嗓音里带著一缕令人莫名悚然的温和:“那是我的东西。”
  闻言,田敬渊浑身战慄著愣神原地。
  你的东西,你的什么东西?
  等等,胖子瞳孔骤缩,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对方指的是……自己的脑袋!
  断刃倏然落下。
  噗嗤!
  猩红血浪迸溅,染污了鋥光瓦亮的铁木。
  林舒扯下那枚圆滚滚的东西,隨手將其扔在了这桌上。
  嗒嗒。
  还染著温热血浆的头颅,转悠著滚过桌案。
  田敬渊双目圆瞪,张大嘴巴的惊恐面容,就这么慢悠悠滚动著,映入了屋內眾人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