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丟死人啦!(新书求月票求追读~)
  在跨过三十缕上限的剎那,林舒就已经突破至练气中期。
  而隨著內法圆满,这个上限被倏然拔高到了百缕!
  这种极大幅度的提升,好似把池塘拓宽了数倍,却没有足够的池水去补充。
  让他浑身的虚弱感陡然暴增。
  所幸善功不仅在提升內法,顺势也在呼唤著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浓郁的白雾呼啸而来,替他填补著乾涸的灵池。
  一缕缕白气迅速凝结,直至补齐百缕之数,变化才渐渐停止。
  “呼!”
  林舒体会著浑身巨大的变化,却完全没有推演恶法时的心惊胆战。
  暖意冲刷身躯,抚平他的心绪。
  他吐出一道气流,竟然生出了丝丝困意。
  並非疲乏所致,而是林舒自从来到黑水城以后,罕见的鬆开了紧绷的心弦,感受到了一抹放鬆的味道。
  “好爽……”
  他闭上双眸,靠在椅子上打算再回味一下。
  但隨著最后一枚白玉钱幣的消失,这种舒適感被乾脆利落的抽走,整个人仿佛从云巔坠回了地面。
  “不是,哥们儿,你提升慢点我都认了,这也太真实了点吧?”
  林舒无语的睁开眼,忍不住在心中腹誹几句。
  他嘆口气,默默计算起了花销。
  同样是让一门功法抵达六品圆满,恶钱用了差不多二十枚,善功则是將近五十枚,其中还要算上余笙精血的帮助。
  確实慢了很多,恶钱的效率要高出三倍不止。
  如果按照同样的比例,那內法想要触及上三品层次,至少也需要三百枚以上的白玉钱幣。
  “上哪去找那么多要死的人。”
  林舒摇摇头,如果只救普通人的话,三百条性命,在黑水城绝对算得上大事件了。
  但要是救修士,可能只需几个人就能凑齐。
  等等……
  林舒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缓缓蹙眉。
  他抬起手掌,看向那堆悬於半空的恶钱。
  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用价钱高低来粗暴衡量一个人的命了?
  沉默良久,林舒有些哑然。
  如果让外物给控制了心念,那到底是他在修行,还是在替这堆钱幣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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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人是觉得想救,杀人是认为该杀。
  自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若是还不能做到善恶隨心,那才是真的白活两世。
  林舒收拢心绪,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修行上。
  善功虽然慢了点,其实也有额外作用。
  就是可以帮自己省钱。
  这一下子又省了近百枚补气丹。
  只能说各有各的好处吧。
  “下三品的內法,从九品到七品,如果都修至圆满,纳气数量分別是十缕到三十缕。”
  “现在看来,如果六品內法圆满可以暴增到百缕的话,中三品最上乘的四品內法,岂不是能做到纳气三百缕?”
  同为练气中期修士,上限和下限还是差挺多的。
  林舒沉吟一瞬。
  以自身现在掌握的手段来看,即便在同境中,也不敢说碾压。
  更別提白虎堂里面那群拥有筑基希望的修士了。
  实力还是不够。
  想罢,他也顾不得白狼虚影將要甦醒的风险,將整整九十一枚恶钱尽数按了下去。
  反正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多餵几口也无所谓,至少得到的仙法是自己的。
  近百枚恶钱,欲要让埋骨葬魂这式仙法彻底补全,衝破那上三品的大关!
  黑光浓郁!
  幼狼再得投喂,身躯愈发强壮,它的毛髮黝黑髮亮,已经与原本的雪白模样大相逕庭。
  毛髮间黑雾繚绕,让这具身躯逐渐蜕变。
  那副孤狼啸月图徐徐展开,同样是黑雾瀰漫的森寒山巔,孤狼的肉身已被腐蚀成骨架,漫山遍野的骨爪更显恐怖。
  但这一次,林舒在灵雀食气法的护佑下,竟是稳住了心神。
  仅稍微有几分燥意罢了。
  他感受著脑海中的仙法逐渐补全,涌现的提示也变得完整起来。
  消失的熟练度重现展现。
  数十枚恶钱同时发力,终於衝破了练气阶段最难的一道大关!
  【练气三品.埋骨葬魂:圆满】
  隨著这式仙法来到了上三品的层次,即便以恶钱的骇人效率,想要再有进展,也开始有些吃力。
  感觉继续提升无望,林舒看著手里仅剩的十来枚恶钱,將其投入了另一枚狼牙当中。
  瞳术的作用他已经有了体会。
  很多时候,想要击败对手,你得先看得明白人家用的是什么手段。
  若无赤月法目,光是刘振那一分为三的手段,就足够林舒喝一壶了。
  况且这瞳术本身也带了些杀伤力。
  还是值得投资一下的。
  跟当时的幽月裂骨手差不多,十来枚恶钱下去,瞳术便成功升了一品。
  【练气五品.赤月法目:圆满】
  消化完所有的善功恶钱。
  林舒重新靠回椅背,修为实力与来赌坊之前,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別的不说,再遇上刘振,他有信心让对方连刀都拔不出来。
  斩杀之后更不可能虚弱成那副模样。
  但林舒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略带疲乏的揉动著眉尖。
  他继续维持著那副病殃殃的样子。
  仿佛在告诉旁人。
  唉,我又油尽灯枯了。
  ……
  正值上午。
  四方街没了夜里的寧静,重新变得喧闹起来。
  对於百姓而言,恶捕和凶狼都在休息的这段时间,便是他们最好的日子。
  街上的一切都仿佛昨日的復刻。
  小贩依旧在吆喝,小廝和婢女忙碌了许久,得以休息片刻,继续坐在街边咬耳朵,各店掌柜还是那副谈笑风生的模样。
  只不过这些人閒扯的內容有了变化。
  几乎都围绕著昨日的那头凶狼。
  “估计一切还是照旧。”
  掌柜们摇摇头,刘捕头昨天在街上的动作,以及收拾了赵家,都像是在给自己等人一个警告。
  要他们认清楚这条街的主人是谁。
  而那头凶狼的回应太过平静,甚至可以说怯懦,让事情有了明显的答案。
  “我听家里主人说,让我们最近少在街上晃悠。”院门口的小廝咂咂嘴,压低嗓音道:“那头狼夺不到食,饿极了,现在估摸著要吃人呢!”
  抢不到肉吃,那就只能啃骨头了。
  没有背景的小门小户,便是那根被啃了四五次还不算完,很有可能要被嚼碎成渣的猪大骨。
  “……”
  常奕挎著宝刀,扶著一位面容憔悴失神的孕妇,小心翼翼的走过长街:“嫂子,慢点。”
  他听到了街边的议论,却实在无法替林舒开解什么。
  毕竟在这些人眼里,黑水帮本就代表著暴戾和贪婪。
  谁会相信这位林爷才刚刚加入黑水帮不到半个月,压根没吃过百姓骨血,就已经当上凶狼了呢?
  “谢谢。”
  孕妇声如蚊蚋,脸庞苍白无血色,显然还沉浸在昨日亲眼看著丈夫被打死的悲痛中。
  她没有再向小常哀求更多,她知道这位稚嫩的差爷,为了把自己从大牢里救出来,已经费了多大的劲。
  报仇这种事情,跟平头老百姓是没关係的。
  “我……”常奕口乾舌燥,满眼自责羞愤:“我一定还赵家清白!”
  他清楚赵家嫂嫂的冤屈,如今赵大哥已经死了,自己好像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没意义。
  “是我吃了没福气享用的东西,你还年轻,不要衝动,清者自清,我们家不需要那些虚名……”
  孕妇攥紧常奕的胳膊,轻声提醒。
  她不在意什么清白,只在意丈夫的命,没必要为了那虚无縹緲的东西,再让这个好捕快身处险境。
  至於自己想为丈夫报仇的想法,这年幼的孩子满足不了,黑水城中也没几个人能满足。
  或许只有苍天能给吧?
  念及此处,孕妇眸光麻木的抬头,隨即瞳孔迅速放大。
  砰!
  伴隨著浓郁到极点的腥臭味,一条沉甸甸的身影直直从二楼坠下。
  猛地砸落在两人面前不远处,激起阵阵尘埃。
  还未彻底乾涸的血浆子溅洒地面。
  让那具只剩半身皮肉,透过森白骨骼还能看见內臟的尸体看起来愈发狰狞!
  整条长街由近及远,一片片的失声,直到彻底陷入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投了过来。
  死人的面容已被撕裂,看不清具体模样。
  但他身上那套捕头製衣,还有残破衣襟上的紫蛟,却是让人无比眼熟。
  无论是掌柜还是街边小廝,他们的脸庞都迅速被惊恐占据,四肢渐渐抖似筛糠。
  这死的是……刘振!!
  “啊——”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贯穿街道,一本帐簿直直的从空中落下,拍到了常奕的身上。
  他停下本能拔刀的动作,疑惑翻阅了两页。
  待到看清上面字样。
  常奕脸色骤变,驀的抬头看向楼上,可惜並未捕捉到人影,於是他迅速朝四周看去。
  当眾人全都陷入恐慌,一道保持安静的身影就显得如此突兀。
  远处不起眼的街角小摊子上。
  俊俏青年在矮桌前已经坐了很久了。
  他面前摆著一碗冒著热气的豆浆,慢条斯理的撕著手中焦脆的油条。
  除去指尖的些许油渍,那双手白皙又乾净,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文弱书生。
  常奕紧紧盯著那双手。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脚下狰狞恐怖的残破尸首,眼皮像是痉挛般急速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