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四方街变天了
  “谁敢杀刘捕头?”
  “还他妈用问吗!”
  四方街的掌柜们脸色铁青,並非因为愤怒,而是源於从脚底板顺著脊椎直躥后脑勺的寒意与恐惧。
  黑水帮与衙门斗了这些年,百姓早就习以为常了。
  但那群人更习惯把这些斗爭放在暗处,亦或者用更体面的方式来解决。
  似眼前这般,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將尸首粗暴的拋於大街。
  与其说是单纯的利益斗爭,更透著一抹浓郁的震慑意味!
  就像一记乾脆又凶狠的耳光,重重甩在了自己等人的脸上,打醒之后再蛮横的扒开眾人的眼皮,发出无声的问。
  睁开狗眼瞧瞧,这条街到底姓什么?
  “我先回去了……”
  有掌柜腿肚子发软,转身想要回到店內,靴子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摔个狗啃泥。
  他甚至都来不及痛呼或起身,乾脆手脚並用,哆哆嗦嗦的继续往里屋爬去。
  在接连换了两头凶狼都没效果以后,黑水帮终於派来了一位真正的狠人!
  刘振如此威风,不过在茶肆门口略作挑衅,第二天便落得个曝尸於街的淒凉下场,留给自己等人的恐怕是更为残忍的清算。
  四方街,已经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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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们尚且能保持思考,街边的婢女小廝们则是屁滚尿流的躥回了院子,然后颤巍巍的锁死了院门。
  短短时间內,人群溃散奔走。
  原本热闹的四方街突兀的空荡下来,只剩满地狼藉。
  “……”
  相较於满街百姓的恐慌,孕妇则是怔怔盯著地上的尸体。
  不久前,就是此人带著捕快闯进赵家。
  不由分说的將她从床上拽起来,銬上枷锁,然后乱刀砍死了她的丈夫。
  “好死……好死啊!”
  她憔悴失神的面容上,突然涌现出癲狂的笑,若不是被常奕拽著,恨不得衝上去生吞了这恶捕的血肉。
  嘶哑笑声中,滚烫泪珠从眼角滑落。
  孕妇终於卸下了强撑的镇定,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从来没想过,竟真的有人会替她们这做糕点的小门小户报了仇,而且还是黑水帮的人。
  刘振污衊自己勾结凶狼,最后也如愿死在了凶狼的手上。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报应!
  “您莫要激动,避免动了胎气。”
  常奕鬆开手,將那本帐簿仔细揣入怀中,隨即伸手扛起了地上的残破尸首:“我有要事在身,还剩几步路,劳烦嫂子自己回去吧。”
  正常情况下,他哪怕再著急,肯定也要先把赵家嫂嫂送回院里,避免又出什么意外。
  但现在不同……
  常奕抬起头,深深朝远处看了一眼。
  那位林爷就搁摊子上若无其事的坐著呢,这是对方的街,怕个屁。
  真正重要的是自己身上的册子,必须要儘快送回衙门里,这是林舒冒著风险交出来的,替赵家洗刷冤屈的证据!
  “我知道,你快去忙!我没事的。”孕妇轻轻扼住脖子,努力收敛著情绪。
  “等我消息,我……他能还你们清白。”
  常奕收回目光,又是被林舒莫名其妙使唤成苦力的一天。
  但这次,他心里却只剩下雀跃和感激。
  自己果然没看错,无论对方是狐狸还是凶狼,又如何拥有了斩杀刘振的能力,至少……绝不是个坏人!
  早点摊子旁。
  老板脸色古怪:“这位爷,您这都还吃得下去,是真胆子大啊,快躲躲吧,说不定等会儿凶狼就要上街了。”
  “急什么,还有两口。”
  林舒咀嚼著油条,又將豆浆一饮而尽。
  撕了半天,总得让人尝尝味道。
  他在这里坐著並非閒得无聊,而是要確保常奕拿著东西离开。
  把帐本交给谁是有说法的。
  对方必须要正直且倔强,才能避免这玩意儿被埋藏起来,其次还得有一定的身份和背景,保证交上去以后换来的是功绩,而不是被人伤害。
  两个条件,前者常奕是满足的,后者大概率也不差。
  如非富贵有势力的家庭,又怎么养的出这一身罕有的单纯。
  况且,白枫见过好几位捕快。
  唯有在面对常奕时,这头狼的笑容里藏了几分忌惮,並且提到了所谓的顾大人。
  黑炭头当时的反应,则是像极了混入公司想从基层做起,却被人一口道破身份,满脸不忿的二代少爷。
  “找钱。”
  林舒从兜里掏出一枚碎银丟在桌上。
  这还是先前卖玉佩换来的,否则只能拿出两坨大银锭了。
  他站起身子,瞥向前方的孕妇。
  这样看来,宝刀哥也没那么稚嫩了,至少知道先把人从牢里捞出来。
  “爷,这哪里找的开,算了算了,就当我请的。”小老板满脸紧张,他现在只想收摊,並不想找钱。
  “收著吧,替我把那妇人送回家。”
  林舒慢悠悠起身,挣了钱那就得挥霍无度,否则不是白挣了。
  先挥霍个几钱银子开开胃。
  就是阔绰!
  ……
  日夜顛倒。
  破柴院偏屋內。
  或许是对周遭环境终於有了一定掌控力的原因,林舒罕见的睡了个饱觉。
  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脚踝上掛著个暖宝宝。
  肤如凝脂的瓷娃娃抱著他的脚腕,呼呼大睡,像是梦到了什么佳肴,肥嘟嘟的脸颊上全是口水印子。
  啊呜!
  幼崽张开嘴,小白牙一口咬在了青年的脚趾上。
  砰!砰!砰!
  林舒倏然睁眼,五官扭曲的猛踹几脚。
  “哎哟,疼,疼。”余笙用力揉著脑门,奶声奶气尖叫道:“你把我踢死了,就入不了仙门啦!”
  “……”
  林舒盯著自己布满牙印的脚趾,眼皮跳了跳。
  他突然有些羡慕起仙裔的身躯。
  仙法固然强悍,但需要灵力去催动,若自己也能拥有这样一副坚韧的体魄,睡起觉来也能安稳许多。
  “今晚你睡床底。”
  林舒不耐起身,套好外衫,朝窗外看去。
  此刻日上三竿,冷清的破柴院內却是挤得人满为患。
  “略!”
  余笙不敢触怒这凶人,只能怯怯待对方转身,然后用力扒了下眼角。
  “他们会发现你吗?”林舒走到门口,回眸问道。
  “我这阵法,就算被你扯烂了,又被那小寡妇吸了几缕,没有筑基修为也別想轻易看破,更別说注意到我的存在了。”
  余笙倒是大咧咧的躺了回去。
  这凶人当初能察觉到青气的存在,乃是因为长时间留在院內修炼,或许还藉助了那心口寄生之物的力量。
  就算这样,也只是注意到了阵法本身。
  若非自己实在忍不下去了,担心连小寡妇也选择跑路,被迫选择主动现身,哪里会落得现在精血被骗走的下场。
  不错,在余笙心里,精血就是被骗走的。
  就凭青年区区一个练气初期修士……
  嗯?!
  幼崽驀的抬头,紧紧盯著林舒的背影。
  她惊讶的张开了小嘴。
  什么情况。
  对方何时从自己身上取走了中三品的法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