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保定陆士倒数五虎將
  “报告。”
  “进来。”
  五名手拎行李的年轻军官鱼贯而入,站成一排。顿时,就有了压迫感。
  “卑职袁慰亭。”
  “卑职苗沛霖。”
  “卑职龚照璵。”
  “卑职多隆阿。”
  “卑职王五。”
  “~奉李统制之命,前来报到。”
  自报家门之后,五人齐刷刷敬礼。
  沈墨卿放下手中瀏览的文件,站起身,整理衣领,戴上军帽,然后回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海军高级长官接见一群陆军马鹿。
  ………
  “坐吧。”
  “是。”
  五人落座后,李少荃的卫队长、陆军上尉王士珍从门外绕了进来:“墨卿,他们是你要的人。”
  “只有五个人?”
  沈墨卿怒了,他妈的,之前分明说好了10个!!
  “!大战在即,保定士官学校三年级学生全部提前毕业,就这样,还是缺人缺的厉害。”
  “你们第一镇要双份军官做甚??”
  “伤亡替补,还有新兵训练。”
  “新兵训练?”
  “是啊,第一镇开拔在即,京畿防务空虚,朝廷筹划从直隶地区募兵5000,第一批新兵已经抵达南苑开始训练了。”
  “我不管,反正李统制答应我10个人。
  “墨卿,连发枪项目怎么样了?”王士珍好脾气地笑笑,果断转换了一个话题。
  “我带你去车间看看。”沈墨卿起身,“诸位兄弟,一併去吧。”
  “是。”
  沈、王二人走在前面,五名军官走在后面,前后保持了一丈距离。
  沈墨卿扭头:“他们都是刚毕业的士官生吧?”
  “是。”
  “什么?真是学生?我要的是军官啊!!”
  “报告监督大人,卑职袁慰亭,入校之前曾任陆军河南混成协第二標第五营哨官,军衔准尉,曾击毙刁民乱匪15人。”身后,一矮墩墩的年轻人突然自报家门。
  沈墨卿止步,望著王士珍。
  “是的。保定陆士和你们海士的录取制度不一样,进校新生八成都是现役军官,几乎没有生瓜蛋子。”
  袁慰亭,梟雄也。
  ………
  靶场。
  王士珍握著槓桿步枪,反覆推拉上弹。
  “墨卿,你是神仙吧?”
  “虽不敢妄称神仙,但曾自詡人间第一流。试试?”
  “好嘞。”
  装填略费劲,花了30秒钟。
  第一轮射击还有些生涩。
  第二轮就很嫻熟了。
  “士珍兄,感觉怎么样?”
  “太棒了!太完美了!太漂亮了!可否赠我一桿?”王士珍爱不释手。
  “老兄恕罪,第一批步枪交付之前,需严格保密。过段时间,我挑一支好的送你。”
  “你说的对,保密很有必要,出其不意才能痛击东桑军的刺刀衝锋!”
  “谢谢理解。”
  “谢什么,我是军人。”
  “士珍兄,可否帮我一个忙?”
  “什么?”
  “多留几日,儘量帮我把设计修改的更完美一些,我毕竟是海军,不熟悉你们陆军作战的习惯。”
  “行,我现在就回营和李统制说明情况。顺便,替你请功。”
  “一言为定。”
  王士珍兴冲冲地走了。
  ………
  回到监督办公室。
  沈墨卿靠著宽大的座椅,挨个翻看五人的学籍档案,尤其是在校成绩评价一栏。
  身后,辜鸿铭、张宗仓垂手肃立,一左一右,一文一武。
  许久~
  沈墨卿举起档案袋。
  “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你们在校成绩评价这么低?优良中下四个等级,你们居然拿了四个下,一个中。”
  “袁慰亭,你来说。
  “是。卑。卑职的各科成绩其实还行,应该是良。”这小子生得五短身材,矮胖敦实,一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那为什么校方给你判了个下?”
  “因为卑职当眾殴打教官。”
  “为什么?”
  “他在言语中屡次三番侮辱卑职的叔父吴长庆。”
  “可是高丽驻屯军司令吴长庆?”
  “正是。”
  “在釜山,我也是吴司令的兵。吴司令生为豪杰,死为鬼雄!”沈墨卿立即起立,整肃衣冠后如此说道。
  “谢监督大人。”
  袁慰亭膝盖砸地,眼眶通红。他本是河南豪族子弟,孰料父亲、养父、叔父挨个去世,可谓饱尝人间冷暖。
  “此人竟敢誹谤朝廷功臣,你为何不向校方举报?”
  “此獠阴险,並未明说,而是含沙射影地讽刺。”
  真的是这样吗?
  六分真四分假罢了。
  袁慰亭可不是什么恭顺温良的青年,从小肆意妄为,受不了一点委屈。
  “打了就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沈墨卿语气很淡定,“不过,如果在我这故伎重演的话~”
  “卑职不敢。”
  “我不会给你下等评价,我会直接毙了你。”
  室內空气一凛。
  ………
  “苗沛霖,你呢?”
  “报告监督,卑职是因为合伙盗窃学校食堂肉圆,被人举报了。”
  “你的同伙是谁?”
  “报告监督,卑职多隆阿是他的同伙。”
  “肉圆好吃吗?”
  “报告监督。卑职和多隆阿早就侦查过了,刚出锅的油炸肉丸子,又肥又香,又酥又脆,金黄金黄的,卑职一口气就吃了半锅。”苗沛霖挺著脖子,大声说道。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这里是军工厂,你们俩有什么想偷的吗?”
  “卑职再也不敢了。”两人齐刷刷答道。
  “哈哈哈~”站在身后的张宗仓没忍住,居然笑出声音了。
  辜鸿铭没有笑,他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报告监督,是龚照璵这个王八蛋举报的。”苗沛霖察言观色,大声说道。
  龚照璵又怒又羞。
  沈墨卿起身走到五人面前,冷冷地盯著苗沛霖。苗沛霖赶紧收敛笑容,军姿站得一丝不苟。
  “你刚才说,是谁举报的?”
  “龚照璵。”
  “大声点,我听不见。”
  “龚!照!璵!”
  “你是娘们儿吗?说话这么小声,我听不见!!”
  “龚!照!璵!”苗沛霖使出吃奶的劲儿,吼得青筋毕露。
  沈墨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身为海军高级长官,规训一下陆军马鹿,也是应该的。
  “龚照璵。”
  “卑职在。”
  “你为什么要举报同袍?”
  “他总欺负我。”龚照璵白净的脸涨得通红。
  毕业时,他得了一个中等评价。只能说,校方也是用心良苦。
  “那你为什么不打回去?”
  “因为他打不过我,哈哈。”苗沛霖这个王八蛋居然主动插话了。
  ………
  啪~
  一记耳光。
  苗沛霖捂著通红的脸颊,望著突然出手打人的沈墨卿,先是一脸愕然,隨即立正,立定,低头。
  沈墨卿摘下军帽,丟给张宗仓。
  啪~
  一记耳光,扇得龚照璵一个踉蹌。
  啪~
  又是一记耳光,苗沛霖纹丝不动,没扇动。